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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第95章 今日不論正事,只嘗一點香唇

2025-07-08 作者:喜歡喝豆漿

“老爺,外面有人拜訪。”

“往常從來無人登門,怎得今日卻接二連三的,難道就是因為外面學子鬧宮城的事?罷了,一道請進來吧,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還能唱出甚麼大戲。”

嶽凌應允過後,不久便有一少年找到堂前來。

入門便見得那一身傲骨錚錚,即便委身施禮也不躬身,似是眼裡還夾雜著幾分鄙夷與不屑,冷冷道:“學生梅問鶴見過定國公。”

“學生?”

嶽凌可不記得自己做過誰的老師,有傳授過甚麼知識。

再定睛看看這少年,更是十分眼生。

“你今日登門拜訪,是有何意?”

梅問鶴登入堂中,餘光丈量整座正堂,四處雕樑畫棟,光彩溢目,心底也暗暗有些驚歎這秦王舊府的不俗,更對面前端坐的這個人生出幾分怨念來。

好好的府邸,他嶽凌如何配的上的。

究竟是嶽凌用了何等妖法,才讓陛下如此信重寵溺?

要是陛下得知,嶽凌就在大堂上,與身旁那女子行起了魚水之歡,又會作何感想?

隨便瞥視了眼,梅問鶴都能看出嶽凌身後女子臉上的那一抹嬌羞,和深深喘息平復著心情,是連領口的衣襟都有褶皺,著實讓人難以入目。

尤其這女子相貌脫俗,年齡看上去是種未及及笄的稚嫩,竟是恬不知恥的在大堂上,與嶽凌做起這荒唐事來。

這便是定國公府的門風,穢亂不堪與傳言並無二致。

梅問鶴更確信了父親所言,自己的未婚妻竟與定國公府有了牽扯,即便曾經是多好的家教修養,如今也不足以進入他梅家的門了。

略微偏頭,梅問鶴甕聲應道:“家父乃掌院學士梅翰林,學生梅問鶴,今日拜訪定國公,是要尋學生婚約之人薛氏介退婚一事磋商。”

嶽凌嘴角一抽,不忍看向身後的薛寶琴。

薛寶琴並未見過她這個未婚夫,更沒想到第一次見面竟是以這種場合。

尤其是薛寶琴最近忙裡忙外,又要主持翻譯文獻的大事,還時不時出入豐雪閣,操辦姐姐薛寶釵的生意,竟是將退婚的事都拋在腦後了。

不過,今日恰好當著嶽凌的面,將事情做個了結,也算好事。

眨眼看看嶽凌,薛寶琴暗暗偷笑,轉來嶽凌面前,抬起纖纖素手,落在了嶽凌的肩頭。

眼波盈盈,似是在提醒著嶽凌,“還不快快將此事了結了?”

見兩人眼神交流,梅問鶴自然也不是個蠢貨,當即得知,他方才鄙夷不已的女子,便是與他有婚約的姑娘。

片刻錯愕,梅問鶴胸口憋出怒火來,“你既已委身於定國公,為何還不來梅府退婚,豈不是有意敗壞我家的名聲,當真是商賈粗鄙,恬不知恥矣!”

“恰好,今天你我二人的婚約便就一刀兩斷,也無需多費口舌了!”

說罷,梅問鶴便從懷中取出婚約來,一抖展開。

瞪著眼緊盯著堂前二人,抬起手咬破拇指,在退婚書上落下指印。

而後,不卑不亢的徐徐走上前,放在桌案上,又退回了原處。

在嶽凌眼中,這少年倒是有幾分骨氣,雖開口便就帶著腐儒的那一套風範,但比之賈寶玉還是要強上很多的。

故此,嶽凌便也打算澄清幾分,免得他過分誤會了薛寶琴,對薛寶琴的名節不利。

“梅賢侄,你誤會……”

還沒等嶽凌的話說完,薛寶琴便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間,惹得嶽凌又側目過去。

薛寶琴當然不是容易拿捏的角色,被人數落了一番,自是不甘示弱,反唇相譏道:“梅公子此言差矣!‘恬不知恥’四字匾額,小女子如今需原物奉還!”

“公子進門不問緣由,不辨是非,僅憑臆測便妄斷她人清白,潑此汙穢髒水,這便是令尊梅翰林所授的‘君子之道’?當真是‘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可惜,公子只見己心之‘不賢’,不見他人之‘賢’,以己度人,徒惹人笑!”

“定國公鎮守北京城,何時見你們上陣殺敵,以口舌經義死守城門?定國公南下江南數千裡,懲治貪官汙吏無數,哪一個不是學‘聖人經義’,滿口仁義,又行魚肉百姓之實?”

“餓殍千里時,你又在哪裡,你敢在憂國憂民的定國公面前,稱一個‘賢’字?”

薛寶琴語速不快,可伶牙俐齒,字字珠璣,著實令岳凌意外。

沒想到在自己身邊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吵架的本事竟是一絕。

薛寶琴的話還沒說完,接著將矛頭直指婚書,“至於退婚?呵,此事何須公子你今日登門叫囂?我薛家雖非鐘鳴鼎食,卻也知禮義廉恥,斷不會攀附那等眼中只見門戶高低,心中全無半分情義的‘清貴’門庭!公子今日此舉,不過是將你那滿腹的酸腐狹隘,自以為是的‘清高’攤於人前罷了。”

“舊年,你父親四處求學,囊中羞澀,是我爹爹不吝錢財,傾囊相助。而在你們口中,竟將恩人之家,還作商賈粗鄙,倒不知是誰人恩將仇報了!”

“這門婚約,本也是梅翰林意欲結兩家姻親以報恩,你當真以為是我薛寶琴會在乎你梅家那點‘名聲’?你們‘清貴’之家在意我商賈之家的私產罷了!清貴,清貴,無清無貴!”

梅問鶴臉色越發難看,漸漸漲成了青紫色,如霜打的茄子。

當著嶽凌的面,他不好辯駁,更是啞口無言,不知如何辯駁,只能忍氣吞聲了。

薛寶琴一面說著,一面又將退婚書拾在手上,淡淡看了眼。

“今日你既已落印,甚好!從此你我兩家,橋歸橋,路歸路。公子大可回去抱著你那聖賢書,繼續做你那‘冰清玉潔’,‘明察秋毫’的春秋大夢!”

薛寶琴從身上取出婚書,當庭撕得粉碎,又將退婚書收進袖口裡,再往嶽凌的懷裡躲近了幾分。

“不過,我倒是要謝謝梅公子。恰好成全了我與仰慕已久的定國公結親。說來定國公如今還要主持科考,只讀聖賢書恐怕也沒舊時有用了,若是你今日當面求一求定國公,得些許訊息,或許對你還能大有裨益呢?”

薛寶琴如同小貓一般在嶽凌臉上蹭了蹭,著實捉弄的嶽凌有些癢,心坎裡也是。

“這丫頭好厲害的口舌,比她姐姐果真還不落下風。”

嶽凌正這麼想著,又聽到堂下梅問鶴似是再捱不下憤怒,叫嚷道:“狗屁的新學!千百年來我等皆聽的是聖人教誨,怎能容忍這邪魔外道沾染科舉?”

“天子聖明,不過一時被矇蔽了心智。定國公,你不必竊喜,父親大人已在聯絡大儒入京,當面批你這異學,要讓你淪為天下學子,不,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說著,梅問鶴又從他懷裡掏出了婚書,也同樣撕得粉碎,扔在了地上,隨後憤憤離去。

明明是薛寶琴的退婚,卻讓嶽凌演了個大反派,最終矛頭指向了他,平白多了一份憎恨,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不過,話說回來,做久了正派角色,偶爾做一次大反派,還讓嶽凌覺得蠻有意趣。

只可惜梅問鶴沒說出那句靈魂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讓嶽凌以為少了幾分滋味。

區區梅問鶴,嶽凌並不放在眼裡,只當做躁耳雜音,不再理會了。

薛寶琴輕巧的從嶽凌身上跳下來,撫平了裙襬,深深吐了口氣,又換上了笑臉,盈盈看向嶽凌。

“多謝侯爺啦,這樣一來,我便是自由身了,再也不必要這婚約束縛!”

薛寶琴的心情當真不錯,連腳尖都微微點起,舉著退婚書原地轉圈圈,是小姑娘清純可愛的模樣。

此時的她,和剛剛義憤填膺,出口成章,懟梅問鶴啞口無言的她,實在無法聯絡到一起。

嶽凌無奈搖頭笑笑,道:“寶琴妹妹,你這不是將我當做槍用?”

薛寶琴停下腳步,眉眼彎彎,道:“誰讓侯爺剛剛佔我的便宜,這點小事,還不該是侯爺付出的代價?再者說,侯爺還能怕他一個小小書生?”

嶽凌的臉色微紅,方才當著水溶的面,是他下意識的舉動。

而且嶽凌不也是為了配合薛寶琴的演出,讓人設更形象更豐滿嗎?

此刻嶽凌也回味過來當初寶琴的用意了,肯定是她看出了自己的肢體上還是有明顯疏離姑娘們的習慣,而並非風月老手,所以當場現身,讓水溶不察覺出端倪來。

這以身入局的考慮,也是個多智謀士了,不容小覷,更不容嶽凌以年齡輕視之。

“是,是我理虧在先,既然遂了寶琴妹妹的心意,那便足夠了。”

沒想到,嶽凌竟是在這個小丫頭身上吃了一回癟,還不得不吃下來。

薛寶琴笑得更是歡心了,蹦蹦跳跳的繞著嶽凌轉了一圈,又停下來道:“對了,侯爺方才可留意了?”

“甚麼?”

“就是梅問鶴走前,氣急說的那句話,如今由梅家牽頭,似是要對侯爺口誅筆伐呢。”

嶽凌拾起桌案上的茶盞,輕輕吹開浮沫,笑著搖頭,“意料之中。”

“侯爺可是已有了對策?”

“對策說不上,不過,必然不會讓他們稱心如意就是了。”

薛寶琴眸眼似是閃著星星一般,目光又留在了嶽凌臉上。

在她眼裡,嶽凌總是這麼處變不驚,成竹在胸,又有些捉摸不透,讓薛寶琴十分著迷。

慢慢腳步靠近,薛寶琴俯下身來,湊到嶽凌面前。

待嶽凌放下茶盞回首過來時,薛寶琴迅速的在嶽凌臉上輕輕啄了一下,又甜甜笑了起來,“侯爺,我剛剛可不是玩笑話哦,也不是氣那梅問鶴,這便是我的心意。”

嶽凌動作一頓,沒想到這輕佻的小姑娘是來真的。

對於薛寶琴,嶽凌肯定不是討厭,不如說如此明媚無拘束的小姑娘,嶽凌還有些喜歡。

初次見她還是畏畏縮縮的小姑娘,雖勇於為他擋箭,但還是羞於與他相處,不知是受到了甚麼刺激,竟然當面抒發愛的宣言也不臉紅。

嶽凌無奈搖頭,“好,好,多謝寶琴妹妹賞識。”

可畢竟他與薛寶釵已有過些暗示了,兩人曖昧極了,只差臨門一腳,如今又喜歡上她的妹妹,著實是有些說不過去。

二女共事一夫,享盡齊人之福?

還是說說罷了,要真有那麼一天,對薛家的名聲不好,坊間又不知如何傳他的閒話了。

可等嶽凌正過頭來,面色一怔,笑容都漸漸收斂起來。

薛寶琴察覺到嶽凌的不對勁來,也回過頭去看,發覺竟是薛寶釵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堂前了,腳下就是那一地婚書碎屑。

“姐姐,你甚麼時候來的?”

薛寶釵面上沒甚麼表情,平靜回道:“早就來了。”

“那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薛寶琴抱起案下藏起來的翻譯書籍,擋著臉便奪門而出了。

薛寶琴逃離現場之後,堂前便只有了嶽凌和薛寶釵二人。

薛寶釵並未言語,而是自顧自的坐在了嶽凌身邊,兩人相顧沉默良久。

興許是剛剛和寶琴親暱的一幕,對薛寶釵心底的衝擊過大了,嶽凌還是率先打破沉寂,道:“豐字號臨時打的那些棺材,可都賣出去了?”

薛寶釵默默點頭。

“那這一回便也是小賺一筆了。讓京城舊時我們注資的小報,所有版面都刊登科舉改制之事,歌頌這些學子的奮勇精神,號召更多人去宮前鬧事。”

薛寶釵又是默默點頭。

“接下來他們的爭鬥肯定會愈演愈烈,再贊助他們些條幅,分發到各個巷口,口號寫得越難聽越好。多畫幾幅聖人像,效果肯定更好。”

薛寶釵還是點頭,一聲不吭。

嶽凌終於無法再說別的事了,無奈笑笑,看向薛寶釵,問道:“你若是有心事不必憋在心中,說出來能好些。”

薛寶釵忽得從座椅上起身,來到嶽凌面前,雙手扶在嶽凌的膝蓋,探身向前,“侯爺方才吩咐的這些事我都會做,但今天我們不再說正事了可不可以?”

“……可以。”

在嶽凌錯愕之際,一點香唇已封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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