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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第86章 待下寬和林妹妹

2025-06-13 作者:喜歡喝豆漿

回到定國公府,三春心裡似是一塊大石落地,終於安定下來。

在定國府上,她們再不會有榮國府上的冷落苛待、惡奴欺主,也不必在意最令她們厭煩的內幃間爾虞我詐,當是開始嶄新的生活了。

不過在剛剛她們臨走出牢門時,宦官隨意說的幾句話,縈繞在她們心頭,揮之不去。

正如那人所說,她們需得報答嶽凌。

可她們在定國公府的身份,著實是太尷尬了些,又能怎樣報答呢?

說來也逃不過“以色侍人”四個字。

儘管林黛玉曾事先說了會收留她們,全然未提更多事,可如今她們身上早已打上了嶽凌的標籤,怕是此生此世都要留在這府邸裡了。

心思多了,再邁過定國公府的門檻便不免多了幾分羞恥,與頭一遭入門來的心境全然不同了。

三春似是極有默契的同樣頓下腳步,而後相互對視,皆是訕訕笑著。

“二姐姐,你先走。”

探春看似十分守禮的謙讓起來,雙手早已尷尬的緊緊捏起了裙襬。

迎春只是反應慢了些,並非不念心事,待看見兩個妹妹都停住了腳,並未言語而是臉頰先泛起桃花色。

“三妹妹忙前忙後,沒少做了事,在我們姊妹中也是出力最多的,理該走在前面。”

探春又心虛的看向身旁的惜春,道:“妹妹體弱,先進門。”

惜春連連搖頭,“二姐姐說的是,三姐姐你就別推脫了。”

探春無可奈何,只好退而求次,商議道:“我們姊妹食同桌寢同床,如今倒也沒甚麼好謙讓的,將來不管再遇見甚麼事,我們都一同面對就是。”

迎春,惜春也連連點頭,三人才相互攙扶著,邁過了門檻,但臉上那一抹羞意,盡皆掩飾不住。

這便是她們的歸宿了,三春心照不宣,也不再多言。

嶽凌距三人幾步遠外,看得她們走走停停,倒以為十分奇怪,不知何時竟是邁過家門都這般謙讓計較起來了。

“老爺,府裡來了客人。”

適時,賈芸追來了身邊,俯身行禮通稟著。

嶽凌的目光便從三個小丫頭的身上收回,微微挑眉,詫異道:“誰來了?現在何處?”

方才朝堂上已是掀起了一片軒然大波,嶽凌還沒輕舉妄動,倒不知是誰尋到他這府裡來了,是敵是友亦無從知曉。

不過嶽凌能猜到的是,這一定是個極為難纏的人,不然早被府裡的下人打發走了。

賈芸搔了搔頭,尷尬一笑,道:“來了兩個人,其中一位自稱是薛姑娘的妹妹,和老爺也有舊交,另一個便是她隨身的丫鬟,如今具在內幃裡呢。”

嶽凌閉眼深深呼了口氣,暗道:“怎麼是那丫頭尋來了,這才接進來三個,又來了兩個,倒不知林妹妹怎麼看了。”

嶽凌搖搖頭,頗為無奈的囑咐道:“好,我知曉了。近來榮國府上的下人,除去與幾個當家人有瓜葛的,應當都會接連放出來。待她們姊妹的丫鬟送出來,你也留意著些,一併接回府裡來安置。”

賈芸抱拳應下,“是。”

心底則是暗暗咋舌,“不愧為老爺,小姐丫鬟一個都不放空,當真如練兵一樣,多多益善。看來我不得休息,需趕快去衙門門前守著了。”

嶽凌回過身,卻見到三春都還只是站在二門內,沒繞過插屏往裡面廊道走,只呆呆站在原地,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你們這是怎麼了?為何不往堂上去?”

惜春仰起頭來,小心問道:“林姐姐曾說要迎我們回來,可是這會兒林姐姐並不在,那我們……”

嶽凌微微頷首,“當只是林妹妹疏忽忘記了吧,我們現在一同去尋她,她怎會有心苛待你們呢?那當不是林妹妹的為人。她待下寬和,從不與人為難,更別說你們這落難的姊妹了。”

“據我所知,還從未見林妹妹懲處、為難過別個呢。”

三春皆是點點頭,認為嶽凌說得頗有道理,是她們從牢中歸來,心思變得脆弱了許多,不由得不多想。

“好了,別有包袱,這以後便是你們的家了,還如此拘束作甚呢?”

三春相互看看,臉頰上的顏色更紅了,唯唯諾諾的綴在嶽凌身後,一同往林黛玉的房裡去了。

……

“你都達成你的目的了,還纏著我作甚?”

薛寶釵房裡,薛寶釵在案前翻著賬目,有心無心的撥弄幾下算盤,卻被身旁來來回回兜圈子的薛寶琴擾的心煩意亂。

將算盤往前一推,薛寶釵抱起手臂來,眉頭輕蹙凝視著薛寶琴,發出眼神的警告。

薛寶琴揹著手,在房裡來來回回踱著步子,聽得薛寶釵出聲,又呈出笑容來,走到薛寶釵的身後,為她按摩起肩頸。

“姐姐,你知道我的。我心裡還有件煩心事呢,正想著對策。”

薛寶釵眉頭稍稍舒展了幾分,問道:“不過是退婚之事,又有何難?你只需寫一封書信,再備薄禮送去梅府,宣告兩家舊時婚約,今斯人已逝,不再作數,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

薛寶琴繞到薛寶釵的面前來,愁眉苦臉道:“姐姐有所不知,那梅府的老爺,如今已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一等一的清貴文官,最好顏面。”

“我們身為商賈,反而主動退婚,自會被他們當做是種羞辱。如此招惹上他們,必會招致無窮無盡的麻煩。文人雖殺不了人,可口水能淹人呀,我們行商還得有皇家許可,惹怒了他們,實在有百般不利。”

薛寶釵無奈道:“那你想怎麼做?難道你想要梅府主動來找你退婚?”

薛寶琴連連點頭,“姐姐冰雪聰明,和我想到一處去了,我正是這麼想的。”

薛寶釵又問道:“既然你也說,他們是清貴文臣之家,最好名聲,那退婚出爾反爾的名聲在他們眼中恐怕也不好,梅家怎會就應了你的心意來退婚?”

薛寶琴不急著回答,而是上上下下的打量起薛寶釵來。

薛寶釵眉頭一緊,“你又想甚麼壞主意了?別把心思打到我身上,我是肯定不會向侯爺去替你求情的,這點事還要麻煩侯爺不成?”

薛寶琴連連搖頭,“那當然不是了,這點小事怎好意思麻煩侯爺呢,我只是想要姐姐配合一下,而且這件事若是能做成,對姐姐也大有裨益呀。”

從一進定國公府,薛寶琴就在與她針鋒相對,薛寶釵才不信她那個“大有裨益”,完全不為所動,甚至起身想出門透透氣了。

薛寶琴忙攔住,扯著衣袖,急道:“姐姐,你別急著走呀,總也得先聽我把話說完吧。”

“那你就快說,別在這裡賣關子。”

薛寶琴羞澀一笑,道:“方才不是說了,姐姐在京城裡近期名聲不太好,我便想代姐姐領了這名聲,若是我的汙名傳遍京城了,梅府如何還能坐得住,自然會找我退婚了。”

薛寶釵瞪眼道:“你瘋了,你以為這是甚麼好玩的事不成?一個閨閣姑娘,背上那般名聲,你出門在外還想不想抬起頭了?”

“那又如何?”薛寶琴滿不在乎,“侯爺的名聲好壞參半,可影響侯爺甚麼了?”

“只要侯爺不在意,對我來說便沒甚麼嘛,反正我都決定要一直追隨侯爺了,而且林姐姐還這般通情達理,上哪尋這麼好的當家主母去?”

薛寶釵被薛寶琴唬得不輕,不知道她這小小年紀,為何思想比她活泛多了,將事情都看的這般輕鬆。

或許是常年行商在外,接觸了不少夷人,導致在婚姻嫁娶上,不愛循規蹈矩了。

薛寶釵只能這樣說服自己。

“姐姐,你只要哪一天再開個茶會,將新品展出,再介紹之前的那些服裝其實都出自我手,如今讓我與眾人見面,能聽取眾人的意見。以後你站幕後,我站臺前,反正你也不願意做這差事,交由我打理便是。”

薛寶釵扶額道:“你見過那些衣裝嗎?”

薛寶琴卻似是很瞭解的模樣,還比起手勢來,左手握圈,右手食指捅了兩下,道:“不就是做這個用的嗎?剛剛佛堂上不也講了?”

薛寶釵羞憤的拍開她的手,頗為無語的說道:“你一個小孩子,能不能學點好的?”

“可府裡不就是這樣的嗎?這樣侯爺應該會喜歡吧?”

“這……”

薛寶釵一時竟無語凝噎,無力反駁。

“所以,肯定是姐姐太古板,才一直沒甚麼進展。”

“你這死丫頭,我今日要撕爛你的嘴!”

……

定國公府內,還是處處歡聲笑語,而今日早朝的餘波,已經迅速席捲了整個京城。

榮國府抄家一案,人盡皆知。

京城的百姓也難以想象,偌大的榮國府,竟是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連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皇榜張貼在城門口以後,人們才弄清楚了榮國府一直以來的惡行。

包庇奴僕作威作福,貪墨髒銀私通外邦,著實是罪大惡極,人人見之唾棄與往昔一門雙國公,為天子執韁的賈家大相徑庭。

而且,素日裡賈家的壞名聲也多源自後輩不成器,誰知道竟藏了這麼多貓膩。

表面光鮮亮麗的賈家都是這般,那囂張慣了的其他四王八公的府邸,又能幹淨幾分呢?

榜上,最後一排小字更是惹人注目。

“因由賈家三女檢舉揭發榮國府惡行,呈堂榮國府罪證,今陛下法外開恩,括免罪身。自此以後,無論哪一門,但凡有檢舉揭發者,皆效今日處置。”

若是沒有後面一句,眾人還以為是定國公發力,救出了他的三個相好。

但有這一句,便讓大家的心思愈發活絡了。

不必榮國府祖上功績的大有人在,若一旦家族事發,陛下能念及多少舊情也猶未可知。

擺在這些人面前兩條路,砍頭流放或是檢舉活命,便是隨意尋來一痴傻之人都知道該如何選。

一時間,朝野沸騰。

便是各家紈絝獲知了訊息,都不由得切身考慮起自己的處境。

京城各門各戶,更怕家中子弟尋釁滋事,緊閉大門,不許了任何人外出,反而致使京城街上一片祥和。

看不見街上奔馬者,亦看不見三五紈絝當街逞兇鬥毆,市井之民來來往往,是真正的國泰民安之景。

史湘雲自分別了林黛玉,攜著紫鵑和翠縷回到了史家,也陷在了府裡再難出門。

“姑娘,知道訊息了。除榮國府上老太太是獲罪問斬以外,旁人都是流放瓊州,年十五以下被豁免罪過,降為白身。賈府的三位姑娘,似是已經被接回定國公府了。”

翠縷從史府的下人口中探聽了訊息,便飛奔回房裡與史湘雲知曉。

與紫鵑一同做著針黹女紅的史湘雲,緩緩放下了手裡的針線,舒緩了口氣,“沒事就好。”

搖搖頭,史湘雲又嘆道:“沒想到賈家竟是落得這一副光景,史家恐怕也難以獨善。”

翠縷也隨著哀嘆起來,“姑娘,剛剛二太太已經說了,近來不許府里人隨意出府了。而且我剛路過正堂時,正聽得二太太和三太太在正堂上吵個不可開交,似是為分家的事……”

“分家?”

史湘雲眨眨眼。

史家總共有兩侯爵,一是本該史湘雲爹爹承襲,卻因過於早逝又膝下無子,致使爵位旁落二房的保齡侯,二是史家三房,也就是史湘雲的三叔,因多次九邊戰功最終獲封的忠靖侯。

實權上,史家甚至隱隱超過賈家,也算是鼎盛的勳貴之門了。

儘管如此,二房和三房也是不和已久。

更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提出分家,意圖恐怕就很明顯了。

紫鵑想了想,提議道:“雲姑娘,他們爭來爭去,最後好也落不到我們身上,便是不將我們當做累贅,恐怕也要如同賈家姑娘在府裡的處境,臨了做個籌碼。”

“我想此時還是儘快回定國公府的好,遲則生變。”

史湘雲沉吟片刻,又道:“三叔入京述職還要過段時日,這府裡若沒二叔三叔發話,再鬧也是口舌之爭,我想再等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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