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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40章 姊妹鬥法,晴雯交心

2025-04-23 作者:喜歡喝豆漿

“不對,還是不對。”

回到自己房間的林黛玉,倚靠在雕花梨木椅中,眉間顰顰,心頭多是疑惑不解。

正趕上歸來的紫鵑,捧著一精緻食盒,抽開蓋子,熱氣騰騰伴著甘甜的清香便慢慢溢了出來。

“姑娘,這是才在外面買回來的糕點,是姑娘吃得下的慄糕和花糕,本用來裝點今日夜宴的,不過這時候還早,若是姑娘餓了可以先用來墊墊肚子。”

素手輕點,紫鵑在桌面上規整砌起茶點,又見林黛玉在一旁只顧碎碎念,不覺笑著晃了晃手,問道:“姑娘,你在想甚麼事呢?可是外面的賬目有了疏漏?”

林黛玉微微搖晃了下腦袋,嘴角也隨之向下撇了撇,“倒沒這回事,只不過……”

“只不過?”

突然的轉折,讓紫鵑也不由得提起幾分興趣,挨著林黛玉坐了下來,沏茶倒水,等著林黛玉接下來的話。

林黛玉思忖著道:“只不過嶽大哥那好像出了甚麼差錯。”

“老爺不是剛剛進了爵,還能有甚麼差錯?”

紫鵑將茶盞推給了林黛玉,自己也捧起一盞,卻見林黛玉並沒接,而是從身後扯出一方紅菱布來。

“你看,這就是我在嶽大哥書房裡發現的。”

“噗……”

紫鵑噴了一地的茶水,顧不及擦嘴,抬手便要將那紅菱布再給林黛玉穿回去。

可等聽清了林黛玉的話,更是連連咳了起來,臉頰憋成了紅色,“姑娘,這真是你在老爺的外書房找到的?”

林黛玉眨眨眼,十分確信的道:“我都拿在手上,這還能有假嗎?”

紫鵑尷尬笑笑,從林黛玉手上接過了這塊布,打圓場道:“我倒不是不信姑娘的話,只是姑娘在老爺書房裡發現這種物件,也太駭人聽聞了些。”

“雖說房中的那些姑娘也不算多有自持,可也不至於頭一日就揹著姑娘鬧到書房去呀。”

林黛玉略一沉吟,抬眉問道:“怎麼?舊時有偷偷摸摸的事?”

紫鵑吐了吐舌頭,說漏嘴了是有些心虛,垂下頭來,只盯著那紅菱布。

嗅了下上面的味道,是再熟悉不過的冷香氣,紫鵑難以置信的問道:“這,這難道是寶姑娘的?不可能吧?要說是可卿姐姐去那邊胡鬧,將肚兜遺落在了房裡我還相信,可這是寶姑娘,她平日裡和老爺十分有分寸呢。”

林黛玉倒是也沒先懷疑薛寶釵,解釋道:“這幾天天氣不錯,屋子也悶熱的厲害。寶姐姐身上的香氣,便是待在房裡一會兒,便能充滿這個屋子。”

“我去嶽大哥書房的時候,就已經聞到這味道了,只不過寶姐姐已經走了,房裡的任何物件沾她身上的味道,倒也不稀奇。實在不能憑此,就怪罪到寶姐姐頭上,平白冤枉好人。”

“這……”林黛玉說的頭頭是道,紫鵑倒是有些束手無策了,總不能讓她一個個翻箱倒櫃去比對,揪出這狐媚子來。

再思忖了番,林黛玉才徐徐開口,“不過,我看嶽大哥的模樣,也不像是在與人行苟且之事,氣息也勻稱,行為也正常,當是被我破壞掉了。”

如此念著,林黛玉又一橫心,道:“既然房裡偷腥的貓被我捉住了尾巴,那我就將計就計,等夜裡設下圈套,來一個甕中捉鱉!瞧瞧這貓兒到底是誰!”

聞言,紫鵑想到了不好的過往,顫聲問道:“姑娘,你打算怎麼做,難不成還藏在老爺的帷帳內,給她們來個措手不及?”

林黛玉上下掃了紫鵑一眼,皺眉道:“你打聽這麼仔細做甚麼?”

紫鵑苦笑道:“姑娘,你不會是懷疑我吧?我向來忠心耿耿,哪有過私心。”

林黛玉翻了個白眼,撇撇嘴道:“算了吧,去幫我喚邢姐姐過來,別人我可不放心。”

……

薛寶釵自然不是個能吃虧的性子,被香菱佔了便宜,自然要從她身上取回來。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的回了房,香菱便迅速鑽回了自己房間,去換身上的衣服了。

只是薛寶釵坐在一旁,心裡還是有些混沌。

不多時,香菱再出來時,依然頂著如同紅燈籠一樣的臉,湊上前來,支支吾吾的問道:“姑娘,都回房了,你還不脫下來還我嗎?”

薛寶釵身上的熱症還沒退,推開窗子,也來不及找團扇,就索性用手為自己扇起了風。

輕哼了聲,薛寶釵瞪眼道:“還你?我還沒找你算賬呢!全怪你,讓侯爺想出這般下三流的生意來。我這硬著頭皮接下,真還不知道怎麼辦呢。”

香菱輕咬著嘴唇道:“姑娘,我今天都沒出門。”

“沒出門,也賴在你身上了。可卿姐姐她難道是甚麼好人,成日和她嬉戲玩鬧在一塊,再好的姑娘都被她教壞了,還真來偷我的肚兜,這下好了,侯爺真喜歡上了,往後還要買肚兜,由我薛家來賣。”

“這叫甚麼生意。”

香菱張了張嘴,十分驚訝於薛寶釵的話,可她又覺得,憑藉侯爺的能為,不會有做不成的事,而且更可能事實真相沒有浮現在表面。

“若是侯爺有主意的話,應當早就想好怎麼做了吧。姑娘就不必為此著惱了。”

這不勸還好,一勸薛寶釵又多了幾分火氣。

抬手將其扯來身邊,雙手用力揉捏著香菱的臉蛋,薛寶釵忿忿不平道:“偏你就像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媳婦了,我便是那不明是非的黃臉婆?”

“還讓我不質疑侯爺,又不是你去販賣這些物件呢。而且,而且,你都不知道那肚兜是作何用的!”

“作,作何用的?”

臉被揉圓又捏扁,香菱還是配合的接著薛寶釵的話。

薛寶釵鬆開手,頗為無奈的撐在了桌案上,吐出口氣道:“別急,有你用上的那天,等以後就知道了。”

香菱聽得雲裡霧裡,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不過她有一個好習慣,那便是不明白的事,也不多嘴問了。

發了一通脾氣,薛寶釵的氣也順暢了不少,便認真考慮起嶽凌的交代來。

“對了,你去喚可卿姐姐過來,就說她之前求我重辦報刊的事有著落了,這次是侯爺支援的,不可大意。”

揉了揉自己的臉,香菱呆呆的應了下來,便就出門去了。

等房裡人都走淨了,四周也安靜下來,薛寶釵在窗前吹著風,倒覺得心裡空落落,似是有甚麼不妙的事將會發生,而且自己還似是遺忘了甚麼要緊事。

腦中千思萬緒,全被嶽凌給打亂了。

再回想起自己枕在嶽凌肩頭,渾身溼漉漉的衣裙能透肌膚,薛寶釵就忍不住的將衣襟再裹緊了些。

“對了,寶琴給我的信,還忘了看。”

一跺腳,薛寶釵忙轉回到案前,拉開抽屜,緊張兮兮的將信箋撕開,展開通讀起來。

一面讀著,薛寶釵的眉頭也一面微皺。

“數載春寒未見,姐姐尚安否?侯爺安否?”

才說了一句話,便問起了嶽凌,當然讓薛寶釵心底頗不是滋味。

“琴自隨海舶北上,每見桅上霜月,輒憶去歲錢塘江外雙嶼島,侯爺剿倭,夜火連營。彼時倭寇詐降,實則一命搏之,將軍以金刀格開箭矢,血色染我袖上白梅。”

“不知那染血的鶴氅,姐姐在侯爺府邸可曾見過?”

再看了幾句,薛寶釵又讀出了茶氣,更是心中腹誹了,“這琴丫頭不會真要來府裡湊熱鬧吧,當真不嫌害臊。”

“今奉侯爺嚴命押運東洋戎捷三十船入京通遼,恰聞姐姐揚名淮揚,又隨侯爺歸京,暗歎姐姐心思縝密更勝從前,是否與侯爺也能喜結良緣了?倘若真有此事,好處可別忘了妹妹。”

“如今妹妹差事已畢,只待從遼東南下入京,與姐姐團聚。去歲妹妹曾言,報答侯爺恩情,妹妹夙夜難忘,勤學洋夷語凡三十種,種種可交談通達,願姐姐能為妹妹引薦,助侯爺以成大事。”

“隨信附上雙嶼島秘製的伽羅香,據說點燃時煙跡如將軍劍勢般凌厲。只是這香古怪得緊,非得用遼西冷泉調和,倒像極了你我二人,一個幕後守著錢財糧餉,一個掌舵操著善後商船,偏都沾了同一個火星子。”

“妹琴頓首。”

讀罷了書信,薛寶釵雙手握拳都握的更緊了些。

“這丫頭頑劣的性子還真真沒變,不但打趣了我,還將自己的私心展露無疑。侯爺到底哪好了,明明是個色胚,怎就這麼招女孩子喜歡?”

“這又是一個沉淪進去的丫頭!”

薛寶釵抓耳撓腮煩躁不堪,最終將信丟去了一旁,“反正也要再見到了,就不給她回信了。想讓我幫你引薦侯爺,我看你根本用不上。”

……

“晴雯,我們今天晚上是不是能吃很多好吃的了?”

“應該是了,畢竟侯爺也回來了,今晚該是慶功宴了。這會兒,大堂上應當都擺開了席位,就等林姑娘如何安排了。”

晴雯和雪雁並肩走著,手裡皆是捧著一個小包袱,送回房裡。

“那真是太好了。”

雪雁抿了抿嘴,一路上的舟車勞頓,她可沒吃下甚麼好東西呢,這會越想越是饞了,肚子都不禁咕咕叫了起來。

“只可惜不是侯爺做菜,我倒真想再嚐嚐侯爺的手藝呢。”

晴雯苦笑著搖頭,沒接了這話茬。

在沒頭腦雪雁的眼裡,高不可攀的侯爺好像是甚麼兄長一樣,撒撒嬌,便能為她做任何事,甚至是庖廚之事。

晴雯是不敢有如此妄想的,身份地位的差別如此之大,更何況在她入府的時候,本就不受侯爺的待見。

舊時在榮國府的揚眉吐氣,如今在府中有多舉步維艱,只有她自己清楚。

勤勤懇懇做些二等丫鬟的活計,針黹女紅都搶著來做,便都是為了能給嶽凌和林黛玉留下個好印象,能夠融入這方府邸。

多年過去了,顯然晴雯還沒能得償所願,至少她幾乎沒有和嶽凌相處過。

“晴雯姐姐,老爺喚你過去,在庭院的外書房,從垂花門走出去,沿著廊道過了一道弄堂就是了。”

倪妮在後面拍了拍晴雯的肩頭,歡快的通傳著。

晴雯聽得一時失神,而後指著自己確認道:“老爺是喚我去?不是旁人?還是老爺就想找個使喚的人?”

倪妮笑著搖頭,並接過了她手上的包袱,“我爹爹說,點了晴雯姐姐的名字,就是要姐姐過去。”

晴雯還是有些難以相信,她素來和嶽凌沒半點交集,怎就回京第二天,便單獨喚她去說話了。

霎時間,晴雯心底升起些不妙來。

“不會是老爺聽了我在榮國府的事,對我的表現並不滿意吧?難不成真要趕我走?”

晴雯本就是個心氣高傲的丫頭,能耐著性子在府中做下等差事,便已是難為她了,可又一想多年之後並非苦盡甘來,而是前功盡棄,晴雯的眼眶就不禁泛紅。

“倪妮妹妹,侯爺只喚了我一人過去嗎?”

“嗯,這物事交給我吧,我同雪雁姐姐送過去。”

手上沒了包裹,晴雯心裡也變得空落落的。

雪雁發覺晴雯的眸中沒了色彩,已是失神的狀態,疑惑問道:“晴雯?你很怕侯爺?侯爺找人,都是隻有好事,你若是不願意去,我代你去就是了,順便可以讓侯爺再給我做一次奶茶喝!”

倪妮當即舉手,“我也想喝!”

“好,沒問題!”

晴雯揉了揉眼眶,悽慘一笑,道:“沒事,還是我去吧,終歸是躲不過去的。”

倪妮為晴雯鼓勁道:“晴雯姐姐加油,只有你一個人,你千萬要好好表現呀。”

雪雁也連連點頭。

見小夥伴都這麼為自己鼓勁,晴雯當然也不想離開,自己也點頭回應,心底暗暗念道:“沒錯,還不是說放棄的時候,還有最後這一搏!”

振作精神,晴雯便獨自轉身,往院外去了。

“晴雯姐姐走路的姿勢好奇怪,好似同手同腳了。”

“嗯,是有點奇怪,有點像煮熟的鴨子。”摸了摸乾癟的肚子,雪雁嘆氣道:“說起來,我又有些餓了。”

忽得一陣風吹過,雪雁猛地吸了幾口氣,雙目迸發精光,“有糕點!慄糕和花糕!”

……

即便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等晴雯真找到這書房的時候,心底還是不禁生怯。

倪二笑著將她迎進了門,便自己退出了門,並將門關的嚴絲合縫。

房中便只剩下她與嶽凌兩個人。

起初晴雯並不敢胡亂的抬頭去看,有失禮數,可半晌也沒聽見嶽凌喚她,便不禁偷偷拱起眉眼,瞧了瞧。

卻只見嶽凌在桌上寫寫畫畫,十分專注。

晴雯登時有些無措,不解嶽凌的意思,更不敢輕舉妄動。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香爐中的薰香都好似燃盡了,晴雯才輕手輕腳的走近了些,福了一禮,咬著嘴唇問道:“老爺,我,我來了,是有甚麼事交代?”

嶽凌微微抬頭,溫聲道:“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和你談一筆生意。”

晴雯一時緊張,等聽了這話就更為錯愕,“交易?甚麼交易?我連賣身契都在府裡了,還能有甚麼交易給侯爺的?”

“難不成,侯爺終於打算要了我這身子了嗎?”

“原本這房裡瑞珠寶珠,香菱紫鵑,是連鶯兒都有了,哪怕輪也是該輪到我了。”

“這一天還是到了,我明明是想憑藉一技之長在府邸裡扎穩腳跟,可到頭來終究逃不過以色侍人。”

“多諷刺啊,我還瞧不起襲人,麝月她們,我和她們又有幾分割槽別?只不過侯爺遠勝寶玉就是了。”

晴雯滿心酸楚,不覺落下兩滴晶瑩,默默揩拭掉,咬緊牙關,不叫自己哭出聲,免得影響了嶽凌的興致。

“原來這就是倪妮說的好好表現,難怪侯爺只叫了我一個人。”

嶽凌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設計領域,也沒在意身後的晴雯怎樣了,攤開掌心問道:“肚兜呢?拿來了吧?”

“肚兜?”

晴雯臉上迅速染上了酡紅,她也是個冰清玉潔的人呢,服侍寶玉的那幾年,更是連手都沒讓寶玉碰過,嶽凌才初次與她獨處,當面就是要肚兜,她怎會不生羞。

深吸口氣,晴雯暗歎道:“是了,難怪香菱會叫我補肚兜,這正是老爺的喜好。”

雙目黯淡無光,晴雯似認命了一樣,一件件撥開自己的裙裳,而後解開上下繫帶,將肚兜從身上扯了下來,交到了嶽凌的手上。

“嗯?”

觸感有些不對勁,嶽凌慢慢回過神來,“怎麼又是溫的,你……”

等嶽凌扭回頭,卻見到晴雯衣襟散亂,香肩外露,裙裳半解,寶藍色百褶裙直蓋到腳面。

這一幕將嶽凌都驚得呆住了。

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繡殘梅肚兜,趕快丟回給了晴雯。

沒等嶽凌解釋呢,晴雯反倒是先情緒崩潰了,抱著自己的肚兜,蹲在地上痛哭起來。

“嗚嗚嗚,老爺,你這麼嫌棄我嗎?”

“今天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兩個的鬧哪門的事?”

嶽凌無奈的捂住了眼睛,並扭回了頭,“給你傳話的丫頭沒與你說嗎?我是要幾件你們沒穿過的,不是要你身上的。”

“還有,快快將你的衣服穿好了,怎麼誤傳成了這模樣。再怎麼說這還是白天,要是被人撞見了,怎麼說得清楚?”

“啊?”

晴雯的哭聲一瞬間就止住了,愣愣的回不過神。

嶽凌分開個指縫,見晴雯還沒穿好衣服,便不由得起身恐嚇道:“怎麼?你是想要我親手給你穿?”

“不是,不是,不敢勞煩侯爺……”

晴雯縮了縮脖頸,扭過身,慌張的將衣裙再又穿起,束緊了腰間繫帶。

不得不說,嶽凌今日真是大飽眼福,晴雯的身段也是柳葉細腰,盈盈一握,雖不及薛寶釵的珠圓玉潤,但也有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美好。

在嶽凌欣賞之時,晴雯已經徹底無地自容了,甚至此刻她覺得,即便將她打發出府,也不是甚麼難以接受的下場了。

“是我誤解了老爺的意思?完了羞死人了,我竟敢在老爺的書房裡,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也算是獨一份了。”

“老爺會如何處置我呢?”

晴雯正胡思亂想之際,嶽凌儘量柔和了語氣,不去與小姑娘施壓,“晴雯?可穿戴好了?好了,就來這邊研墨。”

“哦,好。”

晴雯抖了抖裙襬,快步上前拿過硯臺,細細磨了起來。

她在林黛玉房中不少做這種活,已是輕車熟路。

而且晴雯也不是個蠢人,當知曉這是嶽凌的安撫之舉,意在用最簡單的事來拉近二人的距離,心中不免升起了些感激之意,暫且將方才的那份羞愧,放在了腦後。

“老爺,您這是畫的甚麼?”

瞥了眼嶽凌的畫紙,晴雯主動發問。

嶽凌靦腆笑笑,反問道:“可能看出這是甚麼?”

晴雯搖了搖頭。

嶽凌抽出一張畫好的紙,遞給了晴雯,“那你再仔細看一眼。”

晴雯接了過來,真就認真看了起來,斟酌著道:“像是幼童穿的衣服。”

待說出口後,晴雯猛地捂住嘴,驚歎道:“莫不是府中哪一位姊妹為侯爺開枝散葉了吧?”

嶽凌沒忍住在晴雯頭上敲了個爆慄,“怎麼能腦補出這麼多故事的,真不知道你們素日裡想的都是甚麼。”

抽了抽嘴角,嶽凌對照著圖紙比劃,道:“這是貼身衣物,非是給幼童所穿。”

吃痛的晴雯,還是很訝異,不禁驚歎道:“貼身衣物,可就僅僅只有這幾塊布料,根本遮不住身子呀?”

嶽凌眉頭挑挑,頷首道:“要得便是遮不住,都遮住了,便沒這種效果了。好了,別的不多說,你先改一件出來我看看。”

“等一下,等一下。”

晴雯紅著臉追問道:“老爺,你要我在這現場改嗎?這麼小的布料,還有這下面串的珍珠是甚麼意思,好似只是一條繩一樣,哪算是衣服?”

“而且,而且,我也沒帶剪刀銀針呀,這怎麼裁剪。”

嶽凌笑著引她到內室,裡面早早就備好了一應所需,只是嶽凌略感遺憾的說道:“我本來是想要你用現成的肚兜,裁剪出幾件來試試看,可沒想到你竟是沒取來。”

“罷了,此事一波三折,便也不強求速度了。便就在自處做幾套成衣來看,只是我想要這衣服有能自主收緊,勒在身上,不知道你能不能領悟我的意思。”

作為府邸中女紅最好的丫頭,嶽凌對晴雯給予了無限希望。

畢竟這可是原著書裡能補雀金裘的丫頭,所有人都沒見過雀金裘,卻只有她敢用針線來補。

這等精細活都能做,別說裁剪些小衣了,就算做些貓耳、尾巴都該是信手拈來。

本就一心想融入府中,這遭有了嶽凌需要她的時候,晴雯更是想要表現自己的能為。

深思片刻,晴雯低聲道:“老爺想說的,當是像軟蠶絲那中穿在身上有輕輕的收緊感,只是這種用料太貴,而且蠶絲中的極品,經過醋泡和幾道工序才能完成,相當的費時費力,若想做成衣服還是太難了。”

擺弄著手上的圖紙,晴雯又道:“老爺畫出的這些不同樣式,更像是要賣的,這樣的工序實在不足以用於作坊生產。”

嶽凌急問,“那可有別的法子?”

沒有工業基礎,彈性材料實在太少見了,如果沒有彈性,其實嶽凌產出的衣物,又跟此世的沒多大區別,只是布料少了些,創意新鮮些,根本沒有技術壁壘。

又是沉吟一陣,晴雯望著層層迭迭的帷帳,眸中靈光一閃,道:“有了,老爺我有了!”

嶽凌也滿心歡喜,“真的?你的法子是?”

晴雯大步來到桌案前,嶽凌更是主動的為她扯開椅子,扶著她坐下。

就看晴雯拾起剪刀,先是在一塊輕薄的布上裁剪出兩個細條,將其幾番折迭後,用蠟油定型。

密封時,晴雯解說道:“這兩個褶皺似褶裙一樣,若是首尾相連縫在腰間,並在介面處設計抽拉的開關,便能將原本縮緊的布料展開。”

“再將這兩個收縮的布料與老爺所畫的通體布料相連,製作雙層,便能從厚展薄,達到老爺想要的這種半遮半露的效果。”

“當然介面處可設計的精巧,隱蔽些,繡一雙蝴蝶之類,都是辦得到的。”

“現如今給老爺裁出來表現肯定不太好,這些布料有些舊,得燙展開再密封才合適。”

聽了晴雯的設計,嶽凌驚為天人,這已經是沒有延展材料之前,相對簡潔的替代辦法了。

而且用在常服上,是很難維持這種鬆緊程度的,偏偏他做的是內衣,再怎樣也不會重複利用很多回,剛好適用於這個設計。

“好,好,好,就這麼做,你先做出幾件來,穿上給我看看,然後我們再改進。”

領到了差事的晴雯,也變得鬥志昂揚,擦淨了淚痕後,鄭重的點點頭,“好,老爺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期待!”

“誒,等一下老爺,我做完之後要穿上嗎?”

不知不覺間,晴雯的臉頰迅速漲紅。

嶽凌蹙眉道:“當然了,這房裡就我們兩個人,你不穿難道給我穿嗎?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若是事成,會分給你銀子。”

晴雯偷偷嘟了嘟嘴,暗暗念道:“銀子?我一不出府,二不採買,哪裡用的上銀子?還不如給些更實在的呢。”

嶽凌也看出晴雯有些小失望,便又扯過了一張圓凳,挨著晴雯坐下。

手搭在她的肩頭,嶽凌慢慢將晴雯摟在懷裡,“倒不知我之前給了你怎樣的印象,讓你覺得我如此可怕,不過你放心,這裡是你的家,誰也不會趕你走的。”

“而且,下次可別輕易脫光身子了,你可也是出挑的年紀了,尋常人哪受得住你這般撩撥。”

晴雯心頭暗喜,她期待這種認可已經許久了,好似在這一瞬間,心結也為之開啟。

扭過頭在嶽凌的臉頰上,淺淺啜了口,“老爺倘若真想要,還是等奴家做足心理準備之後吧……”

“嘶。”嶽凌倒吸一口涼氣,“這磨人的小妖精!”

……

在嶽凌的鼓勵之下,晴雯一口氣做了五六件成品,並且還一一試穿,每一件都讓嶽凌讚不絕口。

成功的因素實在太多,首先晴雯的手藝就毋庸置疑,而且她的身段那更是首屈一指,再搭配如此誘惑的衣物,怎能不令人血脈噴張。

如此看來,嶽凌倒覺得自己已有了七成把握,接下來便是上奏陛下,說明他的計劃了。

而晴雯走出外書房的時候,臉上的紅暈就好似塗了胭脂一樣,好在外面夕陽應天,才看起來沒那麼明顯。

捧著一些半成品的肚兜,都是晴雯索要,打算回房裡研究的款式。

可看著懷裡這些可以稱之為“碎布”的衣物,晴雯實在羞臊的連頭都抬不起來。

只有嶽凌和她兩個人的時候還好,畢竟晴雯心裡清楚,這衣物就是用來取悅男人的。

可等拿出來,又是另一番事了。

“誒呦,誰呀,怎得走路還不看路呢?”

晴雯始終低垂著頭,腦中浮想聯翩,或喜悅,或羞澀,卻沒注意到眼前人,迎面和人撞了個滿懷。

自己倒飛了出去,懷裡的肚兜落了滿地。

晴雯支撐著身子坐起,揉了揉腦袋,打量過去,才發覺對面是人高馬大的司棋,難怪將她撞得跌飛好幾步。

“晴雯?怎得是你?”

晴雯慌忙撿著地上的物件,“我,我去找老爺,才剛回來。”

“侯爺?你去見侯爺,就領了這些碎布回來?侯爺也不至於如此吝嗇吧?”

才被嶽凌所接納的晴雯,渾身上下全是忠心,最聽不得有人詆譭嶽凌了。

“這才不是碎布,這是肚兜,老爺要用這個賺大錢的。說了你也不懂,可別瞎吵吵了。”

“肚兜?”

司棋好像是檢索到了關鍵詞一樣,額頭前的幾根毛,都快要豎了起來,當即湊近幫晴雯撿著。

臉上和顏悅色,司棋道著惱,“是我孤陋寡聞了,既然能賺大錢,我可不能妨礙你,快都收好了吧。若是侯爺怪罪下來,我擔當不起。”

將地上的布都撿了起來,晴雯也不好意思當面再清點,拍了拍屁股,便又往自己的房裡走。

司棋與其揮手作別道:“快去快回呀,中堂上等著開宴呢。”

“知道啦。”

待晴雯遠去,司棋才將藏在袖口中的一塊碎布取了出來正反看了看,“這叫肚兜?這明明是碎布吧,總共也就一個巴掌的大小,這能遮得住甚麼。”

“難道,侯爺就是喜歡這種調調,才讓晴雯去改的?”

“我原本還想出門為姑娘買幾件來,看來這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往後還是得多在院子裡走動走動,這不就有意外收穫?”

“不行,趕早不趕晚,我得快些回去,將這好訊息帶給姑娘,讓她早點穿上,讓侯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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