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日秦可卿才與自己商議過,要不要重啟報刊的事,沒想到今日竟是嶽凌先提出來,甚至還要讓她們按照舊時的風格發揚光大。
可畢竟京城不是江南。
不比西湖船孃,揚州瘦馬,風氣有那麼開放,但嶽凌卻想以此來宣傳自己的新行當,這就不由得薛寶釵多想了。
“秦可卿還真是好命,若侯爺真是敲定了主意,便順了她的心意。”
輕嘆口氣,微微抬眉,薛寶釵試探著問道:“侯爺要做的,具體是怎樣個行當?”
嶽凌手指叩著桌面,對於想出一石二鳥的計劃而感到頗為興奮,侃侃而談道:“今日進宮,陛下本拋給了我一個難題,是有關京畿三輔的人口不足。我們這樁生意,其一的目的便是為了解決此事,其二才是增加府裡的進項。”
聽嶽凌說的玄之又玄,薛寶釵更領悟不到了,不由得追問,“人口?這麼複雜的事,侯爺想怎樣透過生意往來解決呀?”
嶽凌笑著搖頭,“並沒你想的那麼複雜。”
說著,嶽凌又見今日的薛寶釵頗為拘束,入房到現在,竟然還不在他的案前對坐,只站在一旁,與他保持了三步的距離。
這倒是讓嶽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勾了勾手,嶽凌道:“這可是一項大生意,關乎國計民生,薛姑娘,你怎得還不坐下說話?”
盛情難卻,薛寶釵也只得忍著羞意點點頭,亦步亦趨的往嶽凌對面走著。
剛一坐進去,卻聽嶽凌說道:“我想做的這樁生意,正是薛姑娘身上所有之物。”
薛寶釵片刻恍惚,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屁股還沒坐下來,就直挺挺的懸在了半空。
“以情色文章為宣傳,販賣我身上正有的物件,侯爺他不會……”
薛寶釵猛地站起身,雙手抱緊了胸口,不忍回頭望向關緊的大門,“侯……侯爺,你當真是來與我談生意的?”
嶽凌眨眨眼,不知所謂道:“怎麼?不然你以為我是來捉弄你的不成?”
“最好不是……”
“啊,你說甚麼?”
薛寶釵連連搖頭,“沒事沒事,侯爺你繼續說你想出的這門生意。”
雖然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面對這個昔日最好的生意夥伴,嶽凌還是將他的構思,不加掩飾的說了出來,“我所說的,正是肚兜。”
“但我們要做的肚兜,不是普通,方形菱形的肚兜,我將其命名為情趣之物。有情,也得有趣,我們設計些豐富款式的肚兜,來為人們增添這房中事的樂趣,不就能讓更多的人有房中事的和諧,而不留戀於青樓酒肆之間了?”
“啊?”
薛寶釵的嘴慢慢張大,似是能吞下個雞蛋的大小。
薛寶釵愕然念道:“果然是肚兜?難道香菱剛剛的所作所為,其實並非可卿姐姐慫恿的,而侯爺才是始作俑者?”
“難道是我給了侯爺靈感,所以侯爺才想出這種行當來了?”
“可,可侯爺你竟然要賣這種東西,也太恬不知羞了吧……而且,我的肚兜就這麼讓侯爺著迷?”
沉默半晌,薛寶釵都沒能回過神來,甚至腦袋似是灌鉛了一樣,根本轉不動了。
“侯爺,您有所不知。女子這些貼身衣物,大多是自己裁剪縫製,並非在外面採買。而且……”
薛寶釵臉頰泛紅,嚅囁著道:“而且,這只是侯爺您的癖好吧,您怎麼就會肯定別人的喜好與侯爺相同呢?”
平常薛寶釵從未質疑過嶽凌的決定,可這一次,她真是忍不住。
嶽凌輕啐了口,道:“呸,甚麼叫我的癖好,我哪有這種癖好?”
“你……”薛寶釵欲言又止,可最後還是羞於開口,又垂下了頭,“算了,侯爺您說吧。”
嶽凌點點頭,“薛姑娘,你可別小瞧了這行當,雖然放在如今是有些登不得檯面,但的的確確是人人皆可用之物,市場前景遼闊。”
“再說,你以為的肚兜,是用於女子。但我說這肚兜,是用於男子的。”
薛寶釵張了張嘴,忍不住道:“那就更奇怪了……只有頑童才會穿肚兜……”
嶽凌起身,略有些不耐煩的敲了下薛寶釵的腦殼,“我說你,今天怎麼就這麼不開竅?”
“此肚兜非彼肚兜,你的肚兜是穿在身上保暖防寒的,我說的肚兜是女子穿在身上取悅男人的,類似的穿著還有許多,我將它們統一稱作情趣之物。”
“正是因為家中不比酒肆勾欄解風情,有了此物,定當會縮短二者的差距。”
“這豈不是就為誕下子嗣,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薛寶釵捂著額頭,聽嶽凌說肚兜是用來取悅男人的,臉上更是臊得通紅。
“侯爺,這……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哪裡不妥?”
薛寶釵咬著嘴唇,臉頰似是要滴血了,“如今並沒有侯爺所說的習俗,至於男歡女愛,的確是天性,但也沒有這般有辱斯文,只為求愛的……這不成體統呀。”
嶽凌挑了挑眉頭,才要轉過去的身子,又轉了回來,逼近到薛寶釵面前,追問道:“你有過經驗?”
薛寶釵連連擺手後退,“侯爺你說甚麼呢,我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家。”
嶽凌攤手道:“對呀,你既然沒有,你怎麼知道房事不會如此呢?房裡事只有房裡人知道,又不會與外人評說,怎就有辱斯文了呢?”
“你要知道,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除了必要的生活條件以外,性生活也是最根本的需求。當家中滿足不了這個需求,那肯定會將人都推向了青樓酒肆等不雅之地。”
“偏在這種地方,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就不有辱斯文了?躲在家中,不為外人所知,就是有辱斯文?”
想想秦可卿在房裡的所作所為,薛寶釵還真不好辯駁了,扭過頭去,支吾著道:“我……我說不過侯爺……”
頓了頓,薛寶釵補充道:“侯爺是有姓馬的朋友嗎,以後侯爺還是少與他來往吧,聽起來不像是正經人。”
嶽凌一心想要解決問題,而且他始終也將薛寶釵當成最好的合作伙伴,急切之下,也沒顧及薛寶釵此刻心中所念,進一步解釋道:“如今人們往往以隱而不露為美,給人以遐想的空間。但實際上,這種服飾對於視覺的衝擊還遠遠不夠,鏤空或雕琢花紋,或者乾脆就露出一半,隱藏一半,稱出女子的身形才為上佳。”
“男人往往是眼睛看見的才排第一位,透過腦中的幻想來捉摸那種感覺,並非上佳之選。”
“如今正是因為沒人做,所以才需要我們來填補這個空白。”
“我是這麼打算的,製作此衣物,需憑藉戶籍認證,只允許成家的婦人來買,便可保證此物一時不會濫於流通。”
“而新婚夫婦在婚書成禮以後,便可根據文書在衙門免費領兩件,以供夫妻生活更為闔目,也算是將我們的品牌名聲先打出去。”
侃侃而談了一番,等嶽凌再看向薛寶釵時,卻發覺她頭上好像冒了白氣一樣,雙手緊緊抱在身前,身子靠在了書櫃上。
嶽凌一直以為薛寶釵是個生意上的女強人,當能摒棄些世俗的顧念,來與他深究這門生意的可能性,此刻再認真看看,還不過是個未出閣的小丫頭。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好像是在說,她寧死也不會穿上那種東西的。
嶽凌只好先安撫好她的情緒,道:“薛姑娘,你不要誤會,我說的這種東西,並非為你準備的。而且,聖人也言說,食色性也,這生意的前景,恐怕空前遼闊。”
“想想你們的小文章就能賣的那麼火爆。而這隻能由婦人實名購買的肚兜,豈非更是夫妻生活的良藥?”
薛寶釵緊抿著嘴唇,沉吟良久,才道:“既然侯爺這麼篤定這件事能成,那薛家也不會推辭的……只是,我還有幾件事想問。”
有了回應,便讓嶽凌輕鬆不少,輕吐了口氣,道:“好,你問吧。”
薛寶釵螓首微抬,似是好一番斟酌,才出聲道:“侯爺的念頭,是想要更多的已婚之夫,更留戀家室,而非外面煙花柳巷。可侯爺的這,這肚兜果真有那般奇效的話,豈不是更為有利於紅塵女子。”
“她們本就比良家更懂得如何取悅男人,再添上這衣物,豈非是如虎添翼?”
“即便侯爺要婦人實名購買,可這種一開始便稀缺的物件,再怎麼防備還是會有私下流通的風險。”
“到時候,或許青樓會委託從普通百姓手中高價收購,這就並非官府能管的事了。”
此時的薛寶釵,因為極度的羞澀,臉頰粉的如同桃花一般。
即便如此,也還硬撐著冷靜分析,這逞強的一面,實在太嬌俏動人了。
嶽凌不禁拾起茶案上的茶盞,吃了一大口,按下心底浮躁的心緒,為其解答道:“這便是後招了。”
薛寶釵微微意外,沒想到嶽凌真有應對此事的法子。
撥出口氣,嶽凌如實道:“凡事不能因噎廢食,不過若真有青樓以此來攬客,那可以預見的,青樓的價格只會水漲船高。”
“這樣一來,非高門大戶都是無法在這等地界消費得起的,便只能歸家去了。而我們又是為這狎妓之風,添了一把火。使其愈發猖獗。”
“實話說,陛下早就對如今的風氣大為不滿了。青樓豪擲千金,贏得一宿眠,竟被人人追捧。”
“陛下想管,只是無從管起,缺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而我們正是給了陛下這個理由。”
“你再好好想一想,京畿之地各處青樓勾欄,背後得利者,豈非是一些富戶,甚至有朝堂上的靠山?”
“不然,青樓這等藏汙納濁之地,強迫良家成妓屢見不鮮,如何在京城地界開起來?”
“肥了他們的口袋,也就好比將豬養肥了,待陛下甚麼時候想殺,那便殺了。”
嶽凌做了個一刀切的手勢,更是讓薛寶釵的心尖顫了顫。
“侯爺不但好色,心還很黑……”
薛寶釵嘟囔著道。
嶽凌皺了皺眉頭,無奈攤手,“這你就對我多有誤解了,坊間傳聞也就罷了,我們日日在一起生活,我對你們如何,你難道不知?”
“再者說,對那些作惡之人,難道不該心狠手辣嗎?”
薛寶釵微微頷首,道:“後一句,我認可侯爺說的,只是前一句……”
薛寶釵偏開頭,不想再繼續說下去了。
“明明都讓香菱穿著我的肚兜來取悅房事了,竟還說自己不好色,侯爺你可真是厚臉皮……”
捱下心底的腹誹,薛寶釵只好答應下來,“那好吧,這次也都聽侯爺的,只是往後侯爺的名聲,或許就更要被人所誤解了。”
嶽凌笑著搖頭,“名聲好壞又能如何,我從不在意一個名,只要做自己認為對的事,遵從本心即可。”
薛寶釵也很是認可這句話,點點頭,順水推舟道:“那侯爺第一件想做怎樣的肚兜?”
jk,ol,護士裝,女僕裝,在後世來說都各有用途,只是這些指向性太強了,沒有充足的背景故事做鋪墊,其實古人也不好理解這種審美。
放在古代肯定是行不通的,或許賣給西洋人更有銷路。
眼下,嶽凌還是打算從最簡單的入手。
“你們現在身上穿的,大多是甚麼模樣,可否取一件先看看?”
“啊?”
薛寶釵才有些恢復平靜的內心,這會又掀起了萬丈巨浪,“侯爺,這你見得還少嗎?”
這次不是心底的吐槽,薛寶釵沒忍住都說出了口。
說完以後,又意識到是說錯了話,慌慌張張的捂住了嘴。
嶽凌撓了撓頭道:“見是見過的,只是沒太留意樣式,手感極佳,柔滑細膩。許是你們做肚兜的用料,都頗為不錯。”
“不過,我想要做的肚兜,質地不能這麼好。這是一種消耗品,必須容易撕才行,所以我還要好好參照如今的肚兜,做改良才行。”
薛寶釵緊閉雙眼,咬緊牙關,“畢竟這門生意是侯爺因我才想出來的,如此說來,我也脫不開干係。要是再讓別的姊妹知道,侯爺是因為香菱穿了我的肚兜,才起了這羞人的念頭,再去索要別人的肚兜用作生意上,那我……我的臉面何在了。”
如此念著,薛寶釵只好抬起手,在脖頸處輕輕抽開了繫帶,另一隻手揣進懷裡,忍著莫大的羞意,取出了體溫尚存的一片紅菱。
“那……侯爺,你若不嫌棄,這便給你做參照吧……”
嶽凌吞了吞口水,看著這香豔的一幕,都愣了神。
他本意是想要些府裡那些丫鬟換洗下來的,看看款式也就罷了,哪是要薛寶釵身上的。
可薛寶釵誤會了他的意思,就這麼明晃晃的拿了出來。
看著那紅菱,繡的好似荷塘藏鯉,隱隱散發著香氣,直入人鼻息,也似是周身散發萬丈光芒。
試問,誰能抵擋的住如此誘惑呢,嶽凌也是個正常人。
木訥訥的抬手去接,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嶽大哥,你回來啦?我正有事想和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