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歡鬧了許久,已近深夜,姑娘們才戀戀不捨的收斂了興致,舍了嶽凌,起身拾掇起碗筷來。
林黛玉也有些疲憊了,靠坐在椅子中,支撐在茶案上的手臂扶著臉頰,下巴時不時就點一下,一雙眸子已經微微合起來了。
“看來真是近來都睡得不好,如今心下安寧,自然就睏倦了。”
嶽凌心裡暗歎了句,又與紫鵑吩咐道:“紫鵑,扶林妹妹去房裡歇息吧。”
看著紫鵑慢慢將林黛玉扶回了房,嶽凌身上同樣是累的厲害,遂也起身往自己的房裡走去。
守城時,或是睡在衙門的木板床,或是同士兵們一般,睡在城牆箭樓中的草蓆裡,或是睡在臨近城門,徵用來的民房火炕內,這些怎能比自己的檀木床,滿是錦緞的被褥。
嶽凌抻了抻腰,脫去了便衣,只著了一身貼身內衣,便倒進了榻裡。
闔目躺了會兒,身上的痠痛感傳來,令岳凌翻來覆去的換著睡姿,實在難以安眠。
不多時,房門被輕輕釦響。
秦可卿穿著一身淡粉色紗衣悄悄進了門,紗衣薄如蟬翼,便是貼身的杜鵑肚兜,都似是隱隱可見。
立在嶽凌的帷帳之外,秦可卿沒有著急再進一步,而是停住了腳,先問道:“老爺,方才用膳的時候你說身上不舒服,奴婢想著來與老爺揉捏一下,放鬆放鬆筋骨。”
聞言,原本身上就有些疼痛的嶽凌,便也沒拒絕秦可卿的好意。
不管她以前是何種身份,如今她就是嶽凌的貼身丫鬟,這本就她該做事的,如若不讓她來做,反倒似是不接納她一般。
“好,有勞你了。”
秦可卿心下一喜,緩緩撥開床簾帷帳,輕輕脫掉腳上的繡鞋,在榻下襬放的整齊。
跪著爬上榻,來到了嶽凌身邊。
秦可卿心中不禁念道:“終於有一次是經過老爺的准許才爬進榻裡來的了,之前只能在鋪床的時候,偷偷躺一下。”
秦可卿深吸了一口氣,心緒又有些飄飄然了,“嘶哈,床帳裡全都是老爺的味道。”
嶽凌倒是沒看秦可卿,自也不知她心理活動如此豐富,趴下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頭,又道:“近來作戰,不是騎馬,就是手持著馬槊禦敵,長馬槊威力不小,可十分費力,令我這肩頭和手臂痠痛的厲害。”
“你就先捏一捏這兩處吧,若你有餘力,再按按別的地方。”
秦可卿登時迴轉過神,螓首低垂,輕輕嗯了一聲。
而後便挪動到嶽凌身邊,伸出細嫩的手指,慢慢放在嶽凌的身上,開始揉捏起來。
嶽凌闔目享受著這微妙的觸感,感覺很是舒服。
而秦可卿卻比嶽凌想得多的多,頓時有些心猿意馬,“老爺的肩頭好結實,手臂也好粗壯,平日裡穿衣的時候,根本都沒留意,只有摸上去才發覺不出不同來。”
再看了看嶽凌的後背,秦可卿不禁藉著機會,從上到下摸了一遍。
“如此寬厚的臂膀,撲在老爺懷裡,自然就覺得安穩了,怎麼會是我的問題?”
適時,嶽凌抬頭問道:“要不,我們換個姿勢?”
“換個姿勢?”
秦可卿被問得一怔,心臟迅速跳了起來,臉頰也微微發燙。
又聽嶽凌道:“我感覺你側坐在我旁邊,手指上不好發力,不如你坐在我頭前,這樣還方便些。”
“啊……是這回事。”
嶽凌不解,“不然?”
“啊,沒事沒事……”
秦可卿輕輕撫了下自己的臉頰,只覺得滾燙的能燒菜了,強忍下心中悸動,秦可卿又繞到嶽凌頭前,用力按壓起來。
“羞死人了,我到底在想些甚麼啊。倘若真在這裡偷吃上了,林姑娘該如何看待我。不過,我就是老爺的貼身丫鬟,應當也不能算作偷吃吧。”
帳中,二人靠的極近,秦可卿撥出的氣息,也就正吹在嶽凌耳邊,涼絲絲的,十分愜意。
伴隨著秦可卿每一次用力,從袖口鑽出的香風,也縈繞在嶽凌腦前,令人酥筋軟骨。
“有紅樓夢第一等的大美女在身邊服侍,這感覺還真不好言說。”
睏意襲來,嶽凌的內心慢慢變得空白,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感覺身下的嶽凌在微微打著鼾了,秦可卿稍有了些成就感,可又有些小失落。
“老爺被我哄睡著了,我也該回去了。”
才抬腳,卻發覺自己左腳的腳踝是被嶽凌握著的,她輕易還掙脫不出,便也不敢掰開嶽凌的手指,只怕將他驚醒了。
“這……老爺也喜歡我的腳麼……”
秦可卿輕輕敲了下自己的腦袋,讓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了。
“既然走不掉,那就這樣睡吧。”
秦可卿慢慢挪動著身子,鑽進床榻的裡側,又將錦被蓋在身上,便與嶽凌一正一反躺下了。
“被子裡都是老爺的味道,感覺要頭暈了……”
翌日,響午,
操勞許久的嶽凌終於能放下戒備之心睡一個好覺了,這一覺就睡到了大亮天,早就錯過了早膳的時辰。
略微活動了下身子,再一睜眼,卻總覺著手邊似是正握著甚麼東西一樣。
掀開錦被一看,正是一對潔白無瑕的小腳,腳趾粉粉嫩嫩的,面板也是吹彈可破,細膩光滑。
嶽凌不禁輕輕揉搓了下,倒是覺得似玉一般。
玉足之下,又是修長的小腿,風景實在太美了,令岳凌不敢細看。
輕輕按壓了下足底,便見得小腿一縮一縮的很是有趣。
又接連按了幾下,錦被之下躺著裝睡的秦可卿終於按捺不住,略微坐起身,眼中含淚,嚶嚀一聲道:“老爺,癢。”
見秦可卿是被自己欺負的都要哭了,嶽凌鬆開手笑著道:“昨日辛苦你了,去換身衣裳吧,我待你回來再給我換衣。”
秦可卿輕點著頭,感受到嶽凌莫大的溫柔和認同,歡喜的出了榻。
待秦可卿離去,嶽凌摸了摸火熱的小腹,嘀咕道:“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這妮子的判詞,怎麼好像應在我身上了。身段相貌極佳,對自己又忠心耿耿,體貼入微,若不是我近來太過勞累了,怕是都要忍不住。”
嶽凌輕輕吐著一口氣。
“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裡教君骨髓枯。”
“倘若沉迷這色慾,那才是淪落至極了。”
……
穿戴齊整步入中堂,卻不見林妹妹的身影。
少用了幾塊桌案上擺放的糕點蜜餞,便見得雪雁帶著寶珠從外面跑了回來。
“嶽將軍,我想喝奶茶了,能不能再為我們做一點。”
瞧著兩人憨憨的模樣,嶽凌笑答,“當時做的時候,你不就在身邊嗎?”
雪雁抬手摸著後腦勺,難為情的答道:“奶茶倒是不難,只是那燒仙草是怎麼做的,我還沒明白。今早試著做了一次,燒出來像糊糊一樣,根本就不能吃了。”
“還有,是寶珠想喝,不是我想喝,她沒喝過呢。”
嶽凌點點頭,“好,那待我得閒,下午去給寶珠做,你可別偷喝。”
雪雁臉上一垮,“啊,怎麼這樣啊。”
又瞧向寶珠,雪雁道:“我處處照顧著你,你一定會與我分享的吧。”
寶珠抬頭看了眼嶽凌,又看了看身邊雪雁,點頭道:“雪雁姐姐的確待我很好。”
雪雁臉上一喜。
寶珠又道:“但是我得聽老爺的。”
雪雁臉上不喜。
瞧著雪雁臉色和變臉一樣,嶽凌止不住捧腹笑道:“逗你的,都有份兒,去外面玩吧”
兩個小丫鬟拉著手,又齊齊與嶽凌行了一禮,才奔出了門去。
兩人走了,又有紫鵑回來。
嶽凌又問道:“紫鵑,房裡林妹妹可起來了?”
紫鵑頷首道:“今日雖然睡得有些熟了,不過也起來了,方才剛用過了藥湯。”
“好。”
嶽凌起身,輕叩了下林黛玉的房門,就聽裡面的林黛玉應聲道:“進。”
嶽凌邁步進了房,便見得林黛玉正在房中拾掇著書架。
桌案上,堆疊的滿是之前的字稿。
嶽凌也不打擾,自顧自的坐在林黛玉的書案邊,翻閱起來。
“看一看林妹妹最近都寫了甚麼。”
“禮記,春秋,摘抄的還是四書五經一類,還有臨摹的幾張字帖,也都寫的不錯。”
林黛玉回身望了眼,與嶽凌道:“那都是廢棄的字稿,今早要去丟了的。”
“這幾張字帖臨摹的還不錯,就直接丟掉了?”
林黛玉搖頭道:“哪有不錯,只是練筆用的罷了。”
嶽凌微微點頭,繼續往下翻著。
“哦,這還有幾份畫稿,不愧是林妹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嶽凌心裡唸叨著。
翻了翻,是先是幾幅山水畫,又是花鳥圖,然後還有複雜些的仕女圖,最後有一幅人物畫像。
寥寥幾筆勾勒出人臉,便見得劍眉星目的樣貌,留白分明,似是練習過許久才能有的道行。
“這……”
聽嶽凌久久再未說話,林黛玉有些疑惑,便又回頭望了過去。
眼見著嶽凌拾起一份畫稿,細細看著,林黛玉頓感不妙,三步並兩步走到嶽凌身後,將畫稿扯了過來,捲成一卷。
林黛玉臉頰一片羞紅,“這不是嶽大哥,只是和嶽大哥很像的人。畫冊,對,畫冊裡面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