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道場內,雖是斷壁殘垣,卻依舊流溢淡金佛光,在這夜色蒼茫的貧瘠之地,著實顯得有些不凡。
秦銘問道:「妙諦佛子可知,被困那輪迴路中,需要多久才能脫困?」
七寶池中,波光瀲灩,金漪層層輕漾,黑蓮深邃幽靜,淡淡清香隨夜風漫溢,令人神思澄澈。
妙諦面板粗糙,像是苦行僧,回應道:「並無定數,因人而異。輪迴路上的兩位道友很了不得,正常來說,他們應該快脫困了。」
秦銘抬眸,問道:「若是不正常,那會怎樣。」
很多事就怕「萬一」,他離開玉京,冒險遠赴外域來尋兩兄弟,絕不能容忍他們發生意外。
妙諦道:「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後的一段路確實需要分外警惕與重視,稍有不慎,可能就會走不出來。」
秦銘問道:「我聽聞,可以用夢蟲吐出的絲,將迷失在輪迴黑蓮中的人釣出來。」
他暗自思忖,究竟是以自己的金絲接引,還是透過新結拜的三位大聖兄弟,嘗試聯絡夢知語,進而獲取夢絲來救援?
可是,這怎麼說?身為五弟,他還沒有正式拜見那位大姐,便先張嘴提要求,讓她吐一口夢絲————會不會被認為是輕薄,別有用心,最後被暴揍一頓?
妙諦搖頭,道:「夢絲確實神異,可以救人,但這樣中斷輪迴,反而可能會壞兩人的機緣。」
秦銘蹙眉,這都不行?還好,沒有直接去請那位大姐吐絲。
旁邊,佛女妙音一襲白衣,傾城之姿,立身在朦朧的佛光中,超塵脫俗,道:「我大雷音有一法,多少有些助益,或許能接引二人走出,且無隱患。」
當然,究竟有多大作用,這很不好說。
秦銘拱手,道:「還請佛女賜教。」
妙音開口道:「此法於我等修行助力不大,一般都是神僧、老菩薩等,為求佛法圓融,才有可能在涉獵諸經時順帶研讀。」
她告知,此經名為《接引經》,她恰逢金身羅漢講法時,聆聽過此經。
她很坦誠,道:「我並未參悟,此經很難,大聖若是想救人,可嘗試領悟。」
秦銘露出訝色,道:「我非佛門弟子,能參悟此經嗎?」
妙音微微一笑,道:「大雷音寺諸法中,有不少普世法,眾生皆可悟,凡有慧根者,皆可練成。」
秦銘道:「古佛慈悲。」
幾位護法金剛,此時還未離去。
他們被招安了,過段時間,大雷音或許會重新打通連著此地的路,屆時他們將有機會去朝聖。
此時,幾位大妖聞言,都圍了過來,也想悟法。
畢竟,金身羅漢都曾翻閱過此篇經義。
「好像真的不能提升修為。」六牙白象略感失望。
「這————難度很大。」南明厄鳥身為大宗師,都參悟得磕磕絆絆,他眉頭深鎖,望向夜空。
「嗯?」
佛女妙音、佛子妙諦,都露出訝色,他們發現,秦銘已經盤坐下來,身體微微發出淡金佛光。
「這————已經入門了?」一位重返菩薩道場的老僧起身,露出愕然之色,覺得此子果然有驚人的慧根。
南明厄鳥出神,他身為大宗師研讀此法,都覺得吃力,一個年輕人竟然直接就悟了?
他還能說甚麼,只能感嘆:「不愧是未來的大聖!」
老僧也點頭,道:「若入我佛門,有菩薩之姿!」
妙音為了結一份善緣,送出接引經,沒有想到竟親眼目睹,甚麼是大聖級稟賦,這麼艱澀的經文,他上手就領悟了。
妙諦也出神,他是佛子,參經悟道時遠超常人,可是在正光面前,他覺得自己身上的光環暗淡了。
他輕嘆道:「我以為,他有特殊的體質,根骨驚人,故此二十幾歲成為宗師。沒有想到,他的悟性更可怕。」
秦銘靜坐,身上佛光漸濃郁,引得佛子、老僧、護法金剛都出神。
也不管悟道的正主能否聽到,六牙白象直接拍馬屁,道:「真不愧是大聖,這等悟性,著實讓人歎為觀止。」
南明厄鳥點頭,道:「直立猿魔是我妖族中,以悟性聞名於世的王族。」
隨後,他露出凝重之色,道:「我怎麼感覺,他的氣機比此前更強了?」
一夜過去,秦銘睜開眼睛。
「正光兄,莫非你近來又破關了?」妙諦望著他。
秦銘點頭,道:「略有所得,再上一個小臺階。」
經他親口證實,妙諦神色微滯,粗糙的面板有金霞流動,預示著他內心很不平靜。
妙音也睜大美眸,恍惚間已經看到一位巨擘在崛起。
「大聖!」六牙白象上前,險些倒頭就拜,眼中很渴望,想追隨在秦銘身邊,俯首甘為其專屬坐騎。
南明厄鳥出神,此人竟然更進一步,若是實戰的話,已經能威脅到他了吧?
「二十幾歲————」他喃喃著,這個年齡太過分了。
便是那位老僧,也是一陣沉默。
秦銘道:「僥倖而已。」
妙諦搖頭,道:「修行路上,從沒有僥倖。」
妙音佛光縈繞,露出笑容,道:「我彷彿已經看到,正光大聖在未來的夜霧世界冉冉升空。」
一夜間,秦銘將《接引經》練到小成。
數日後,他徹底領悟完畢,感覺心中有大光明,維繫自身心境祥和。
這篇經文,確實對提升道行無幫助。
但秦銘卻覺得,它不是一般的經義,屬於輔經,若是配合佛門某些秘而不傳的真經,或有非凡威能。
便是如此,他也覺察到了此經的不俗。
當他入靜時,吟誦此經,默默運轉,自身仿若佛塔,大放光明,似乎可以為夜霧深處的生靈指路。
秦銘思忖,此經要為誰引路?
若是群僧齊吟誦,是否會有無量光衝起,組成一座磅礴無邊、矗立在天地間的佛光之塔?
「徹底練成了。」菩薩道場中,那些人清晰地看到,秦銘腦後生出光環,沐浴神聖佛光中。
秦銘思忖良久,而後融掉了佛韻,頓時有濃郁的佛光沒入混沌勁中。
在此過程中,佛光很抗拒。
恍惚間,秦銘彷彿看到一位古佛盤坐虛空中。
不過,最終那些佛光還是被煉化進天光內。
秦銘以帛書法駕馭,他依舊金霞普照,但似乎不同了,不再有佛門氣機。
「能化掉就沒問題。」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秦銘盤坐七寶池畔,口誦真經,不管有沒有用,開始在此接引兩兄弟。
又過了十幾日,輪迴黑蓮傳來動靜。
「誰在外面?」小烏的聲音傳出。
秦銘道:「在下正光,一位秦姓友人託我來照拂你們。」
短暫沉默,小烏嘆氣,道:「我銘哥請高手來接應我們來了?」
隨後,他急促地喊道:「正光兄,請接著誦經,你一中斷,我這邊又烏漆墨黑了。」
「這位兄弟,多謝。」項毅武也傳音。
「是我!」秦銘暗中以共鳴的手段,同兩人交流。
「銘哥?!」
按照兩人所說,小小的一株黑蓮,像是自成天地,其蓮葉上的細密紋理,還有層層疊疊的蓮花紋路,像是無盡的輪迴路,蘊含神秘之力。
以前兩人闖小輪迴路時,曾經短暫掙脫出去,但又被黑蓮吞沒,後來陷入大輪迴中,如墜入真實的迷霧路上。
小烏道:「銘哥你是不知道,我感覺像是過去了數十上百年那麼久遠,心都要滄桑了。」
項毅武亦沉聲道:「這地方真的古怪,自成一方界域,分明只是一株蓮花。」
秦銘道:「大雷音寺有掌中佛國等傳說中的妙法,一道指紋可容納山川,這株佛蓮寂滅了又復甦,自上古傳承到今日,有此表現也不足為奇。」
項毅武道:「你別說,我迷惘時,感覺這黑蓮彷彿還真像是一隻通體如墨的————手掌,紮根在七寶池中。」
小烏趕緊喊停,道:「大項,你別瞎說,我們還沒出去呢。」
秦銘道:「抓緊時間脫困。」
數日後,七寶池畔,一個高大威猛,堪比兩個人那麼寬的青年男子掙脫出來,正是濃眉大眼的項毅武。
接著,小烏也躍出,重新回到真實的天地中,大口呼吸,很是貪婪,生怕再進入那漆黑的輪迴路。
菩薩道場中,佛子、大妖等都震驚地睜大眼睛,他們竟親眼目睹有人闖大輪迴路成功。
「接引經真的有用?」佛女妙音露出驚容。
老僧道:「昔日,一位菩薩曾提及,多少有些效果,但主要還是看闖輪迴的人,唯有接近出口時才能看到接引之光。」
秦銘向老僧、妙諦、妙音點頭,道:「我帶兩人離開片刻,問問他們的意見,是否願前往大雷音寺。」
菩薩道場內,並未有人阻攔。
秦銘散發絢爛光雨,裹著項毅武與小烏,從這裡消失,速度太快了。
一片山脈深處,三人降落在地。
「兄弟,好久未見!」項毅武與秦銘來了個熱情的擁抱。
秦銘道:「可以啊,你這一身蠻力,還有堅硬的皮骨,宛若練成了金剛不壞神功。」
項毅武則是更為震驚,道:「兄弟,你莫非已經成為宗師?」
他陷落在輪迴黑蓮中三年左右,每日都遭受輪迴力侵蝕,或者說洗禮,淨化,可謂活著輪迴,這一身力量已經非常恐怖。
然而,他再次見到秦銘,發現自己的力量依舊被比了下去。
小烏先是瞪大眼睛,而後又大笑起來,道:「不愧是我銘哥,二十餘歲,就已經成為宗師,和當年一樣,依舊在獨領風騷。」
隨後,他又拍著胸脯,道:「我們也不差,體內積累了大量輪迴秘力,沉澱為潛能,以後可以迅速轉化為修行成果。」
最為重要的是,他們改易了根骨,提升了稟賦,壽數大幅增長,如同再活了一世,完成了一次大涅槃。
尤其是後者,連金身羅漢等都在渴望與追求的壽元與蓬勃生機,竟在兩個年輕人身上汩汩湧動。
項毅武低聲道:「我們的壽數,應該提升了數百年!」
僅此一點,就足以看出兩人的收穫究竟有多大。
小烏道:「銘哥,有酒嗎?三年了,我這嘴都快淡出鳥來了,在黑暗中苦苦掙扎,心靈之光很多次都要熄滅了。」
他訴苦,在大輪迴中,餓了,渴了,孤獨了,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啃蓮葉,他感覺自己都成食草的牛羊了。
秦銘取出一些下酒菜,比如赤神蟲、龍蠶,尤其是後者,那種濃郁的靈性,嚇了小烏與項毅武一大跳。
「來,邊吃邊聊,我們喝酒!」
項毅武感慨:「至高血鬥,對外戰爭,斬殺聖徒————這幾年,我們錯過了很多事啊。」
秦銘道:「別人羨慕你們兩個還來不及,躲避了戰禍,闖過大輪迴,好處多多。」
小烏道:「我們很苦啊,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無比的絕望,於黑暗中根本沒有盼頭」」
。
兩人非常有傾訴欲,說多了都是淚。
待龍蠶烤熟,他們剛嚐了一口,就立即瞪大眼睛,不敢下嚥。
「這龍蠶了不得啊,可我們現在還不敢吃,避擴音前突破,現在輪迴秘力還沒有消化,我們不能亂了節奏!」
「那就先收起來,留待以後,我這裡還有很多。」秦銘取出不少,送給兩人。
小烏感嘆,道:「萬龍馱墳,古代至強者————銘哥,你的經歷,真是多姿多彩。」
項毅武道:「那麼強大的墳主,必然無比危險,適合當故事聽,真要是我們親身面對,那就不是多美妙了。」
最後,三人微醺。
秦銘問道:「你們有甚麼想法,要去大雷音寺嗎?還是回夜州,亦或是跟我去兜率宮。」
小烏道:「銘哥,既然大雷音寺對闖過大輪迴的人無比重視,我們想去那片至高道場」」
。
項毅武也點頭,既然走出夜州了,想在外面闖一闖,他們兩人覺得,佛門所在地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小烏有些擔憂,道:「就是有一點,我們倆若是趕往那片道場,若有厲害人物動用手段,會不會透過我與大項,而知曉銘哥你的真實根腳。」
秦銘讓他安心,道:「無妨,你們儘管去,我已經開始闖蕩夜霧世界,居無定所,有甚麼好擔心的?況且,在這種殘酷的大環境下,老傢伙們的日子會越發難過,再有些年,我或許已經突破到足夠高的領域。」
他補充道:「我與他們無冤無仇,只要不是與一些老怪物私下裡單獨遇上,他們應該不願與傳聞中的未來大聖交惡。」
正常來說,小烏與項毅武將會因為是一位未來大聖的兄弟而受到更多照拂才對。
小烏道:「銘哥,你放心吧,我們闖過大輪迴得到很多好處,不會給你拖後腿,很快就會轉化為戰力,到時候爭取與你並肩而立。」
項毅武話語不多,但骨子裡很自信。
他感慨道:「想不到,我們離開後,竟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
不久後,秦銘坦然告知,想借《如來經》一觀。
當然,他也不是白看,要拿其他真經交換。
不過,沒等他取出其他經文,項毅武就已經開始為他默寫《如來經》。
「能直接傳外人嗎?」秦銘擔心他意識中有禁制。
項毅武搖頭,道:「無妨,我可以傳。」
秦銘張了張嘴,想問他是不是一百多年前的霸王再生,但終究沒有問出口。
三人推杯換盞,共觀了一些真經,暢聊過去與未來,也交換了很多有價值的資訊,比如,關於輪迴黑蓮的種種隱秘。
秦銘仔細聆聽,記下所有。
誰都說不好未來會發生甚麼,親故若有壽數之危機,秦銘也許會帶人冒險闖一闖那神秘莫測的大輪迴。
「兄弟,你是不是要走了?」項毅武問道。
秦銘道:「看到你們無恙,都得了大造化,我已經放心。你們兩人儘管去大雷音寺,真有不開眼的,就報五大聖之名,別覺得羞恥,連我都曾借了另外四人之威名。」
「唉,短暫相聚,我們兄弟又要分開了。」小烏傷感,他想到了自己的奶奶,更想到了血海深仇,他不得不去遠方,努力提升自己,早日變強。
「常曦是你姑姑嗎?」秦銘談及神廟女子。
「算是我小姑吧,她是自外面闖進絕地的人。銘哥,你和她————你不會要成為我姑父吧?」小烏瞪大眼睛。
他補充道:「先說好了,咱們各交各的。」
「想甚麼呢!」
項毅武道:「兄弟,希望將來我以第六大聖的身份和你相聚。」
秦銘看著他,嚴肅無比,道:「將來不要輕易去碰曹千秋,他背後可能還有一個正主,到時候我與你同去!」
小烏道:「咱們夜州的水有些深啊。」
秦銘聞言,想到了很多,比如三十六根定天神樁,就是從夜州地下挖出來的,還有玉京駐足太久了,不肯離去。
還有九百多年前,搭建帛書法粗糙框架的幾位散修,疑似來自域外,來頭極大,晚年相約在夜州,互換至高經文。
「走了!」秦銘遠行。
「保重!」項毅武與小烏站在菩薩道場,自送他消失在夜色中。
數日後,秦銘在路上發現一座荒涼的城池,死氣沉沉,破敗不堪,連一個活著的人都沒有。
他共鳴後,雙眼露出冷冽之意。
不久後,他引發獸潮,整片夜霧下,都是綠油油的眼睛,妖氣滔天。
確切地說是鼠潮,他在一片山脈深處驚動該族,密密麻麻的大耗子,每隻都有土狗那麼大,衝上地表。
「還真是成了氣候,都敢屠城了。」秦銘寒聲道。
在這片地域,人族並非大族,只有零星的一些城池、部落等,此地以飛龍族為尊,屬於第一大強族。
此外,還有獸蠻族、巨人族等,實力也很強。
秦銘嘆氣,道:「夜霧世界各地,族群沒有高手坐鎮的話,生存環境真的差啊。」
一座人類小城,居然被鼠族屠城,吃了個乾淨。
一切都是因為,此地的這群銀鼠中有兩位宗師,實力超然。
既然遇上了,秦銘準備順勢掃殺。
他橫空而立,無盡劍光飛射出去,地面之上,慘叫聲此起彼伏。
「何人,敢傷我族!」
兩隻大象般巨大的銀鼠,衝出地宮,都在宗師境。
然而,下一刻,他們瑟瑟發抖,被秦銘透發出的恐怖力量,壓制在那裡動彈不得。
「難道是大宗師?可是,他為何如此年輕!」
下一刻,一對金色的大手,從夜空深處拍落下來,那是秦銘的擎天真形,直接碾爆兩位銀鼠宗師。
所謂的神魂,也逃脫不了,迅速熄滅。
隨後,秦銘的劍煞齊出,犁爆此地,覆滅鼠潮。
這便是一代宗師之威,真身橫空夜空中,迅速覆滅一族!
半個月後,秦銘一路狂逃。
常走夜路,四處探險,路遇不平事還想管一管,總有溼鞋的時候。
秦銘遇到一位瘋掉的祖師級怪物,讓他陷入險境中。
還好,這頭巨獸瘋了,只剩下半顆腦袋,不知道被甚麼生物所傷,處在最後生命無多的癲狂時刻。
它每一腳落下,都會踩塌一座山峰。
秦銘避其鋒芒,額頭冒汗,這垂死的巨獸祖師居然這麼可怕,數百米高的軀體,壓迫感太強了。
它凌空而來,一隻巨大的蹄子落下,再次踩爆了一座矮山,宛若絕世大妖王出世,肆虐天下。
接著,它又一躍而起,震爆了漫天的夜霧,還有高空中厚重的雲層,向著秦銘追殺過去。
最終,秦銘險而又險地逃走了。
主要是因為,巨獸瘋了,意識混亂,不然遠比現在危險。
「沒有太初之氣,它維繫不住戰鬥狀態,且精神場都被人撕掉一半,它應該馬上就要死了。」
秦銘並未遠離,想要撿獸屍。
然而,不久後,他寒毛倒豎,心頭悸動,感覺無比危險。
他沒有猶豫,將肉身送進破布中,自身附著在老布上,遮掩掉所有氣機,無聲地神遊遠去。
他看到了一位老者,拄著柺杖,不斷咳嗽出黑色灰燼,那是此人老化的血液,其狀態很糟糕。
「腐朽的神靈!」秦銘凜然,心頭劇震不已。
他暗歎,夜霧世界廣袤而又可怕,他在一片荒蕪的地界中,居然見到神靈獵殺祖師級巨獸。
「老者曾經是第七境的神,但腐朽了,如今跌坐到祖師境。」
秦銘看到,老者顫顫巍巍地出手,擊斃巨獸,他自己也大口喘息,在那裡久久未動。
直到半個時辰後,老者才開始吞噬巨獸的血精,補充他那具腐朽身體的活性。
十幾日後,秦銘不走陸地,在雲層中馭風而行時,居然遇鬼。
那是一個隨著罡風而飄蕩的屍體,白慘慘的面孔,破爛的衣物,他沒有呼吸,無生命波動。
秦銘心靈通明,生出警兆。
還隔著很遠,他便覺得不妥,最後他神遊跑路,沒敢臨近。
他附著在老布上,在極遠之地觀望。
兩日後,一群遷徙的翼人路過那片雲層,與那具遺骸遭遇,有翼人上前去探查,結果————這個數千人的族群整體爆開,化作血霧。
隱約間,秦銘聽到虛弱的呼吸聲。
這個生物,兩天吐一次濁氣,吸一口新鮮空氣嗎?
那些血霧湧動,都沒入臉色蒼白的遺骸體內。
「地仙級的力量,他很虛弱,要死去了。」秦銘做出判斷。
突然,他神色凝重起來,感覺不對。
「他都快沒有生命跡象了,還有地仙級力量,這莫非是腐朽的天仙,在苟延殘喘?」
秦銘遠去,徹底絕了探查的念頭。
正常來說,縱然那個生靈是天仙,如今也只有地仙級實力,而且動手會加速死亡。
可是,秦銘依舊惹不起。
這個世界真的太危險了,無論是地面,還是雲層中,都可能會遇到莫名的怪物。
最終,他老實下來,本本分分,不再四處掃蕩,不再繼續探險,而是按照老爐提供的安全路線,開始趕向兜率宮。
有時候,他需要御風趕路很久,有時候他則是連著穿越迷霧門。
就這樣,秦銘歷時三個月,來到了兜率宮道場所統御的地界。
他簡直不敢想象,玉京與兜率宮議,真實的距離到底有多遠。畢竟,他主要是跨越迷霧門為主,還走了這麼笨。
到了這片地界,相對安全多了,他看到了一座座璀璨的城池,有的坐落在地面,也有的高忌在九霄之上。
這裡有地仙皇朝,也有殘破洞天高忌,相對那些秩序崩壞、沒有至高道場坐鎮的地域,平靜祥太多了。
秦銘一路前行,仔細打探,要尋兜率宮嫡系道統,想早些見到黎清月。
「你是自遠方來?」一位老者看向他。
老者並未冷言冷語,相反還掛著淡淡的笑容,不過那一閃逝的異樣神色,還是說明了一些問亞。
秦銘感受到了些毫的疏離,自己似乎成為了投奔高門大一的窮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