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區,黑若深淵,死寂如墳,本就是一片不毛之地。
秦銘後頸寒毛根根倒豎,似有一條冰冷的長舌,正自緩緩舔舐而來,溼漉漉,黏滑,森寒徹骨。
更瘮人的是,他雙眼陡然漆黑一片,竟是甚麼都看不到了。
秦銘瞬移,非常膈應,那溼冷黏膩的長舌,竟舔在他的脖子上,縱有天光隔絕,這種感覺也讓他難受無比,像是有滿身螞蟻在爬。
天光可以護體,也等同其自身靈覺的蔓延,觸感實在太清晰了。
唯一慶幸的是,他處在“借體”狀態,其實是小蟲的肉身默默承受了所有。
但那種真切的體驗,他全程共鳴到了。
夜空中,秦銘附著在破布上,處在神遊狀態,俯視著下方,捕捉到了真相。
那裡有一條空間裂縫,瀰漫著特殊的霧靄,致幻,且可遮蔽感知,所以才讓小蟲險些中招。
秦銘自身亦是進入心靈通明時刻,才堪破諸般虛妄。
一條長舌,能有數米長,猩紅色澤,宛若染著血,且上面有一顆又一顆金色的眼睛,倏地睜開,自裂縫中探出來。
小蟲在秦銘全力共鳴之下,也已經可以視物了,立即洞察八方,確切地說是他的肉身睜開了天眼。
其雙目飛出兩道符文光束,打在長舌上,讓它騰起血霧,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倏地退了回去。
“嘶!”秦銘暗歎,自己帶回來的三具肉身,沒有一個簡單之輩,無論是會長的悟道才情,還是小蟲的肉身本能,一個個都很離譜。
要知道,他們都嚴重退化了,根本不知道是甚麼年代的人物,現在居然還有這種神異,隨便一刺激,就展現了出來。
而且,小蟲覺醒的是“鬥法天眼”。
所謂的術法、迷障等,在其目光注視下,無所遁形,而且,對手的速度都似乎放慢了很多。
“不錯。”秦銘點評。
會長當日神眼睜開時,可以預判對手的妙法軌跡,以及接下來的動作等,也是非常了不得的能力。
秦銘較為滿意,座下的“三銘”,都出類拔萃,衰退到第五境,都能有各種神異,委實驚人。
他掃視四野,面色陡然凝重,只見黑影綽綽,原本空曠死寂的無人區,竟透著這般詭譎的“熱鬧”。
夜霧世界,九成以上區域都處在絕對的黑暗中,無火泉,貧瘠,寸草不生,連一絲光都沒有。
正常來說,肉眼在這種地方甚麼都看不到。
秦銘身為宗師,強大的感知擴張,自然能在無光之地視物。
那些身影似不在現實中,較為模糊,都有死灰色的眼睛,陰冷且漠然,不像是活物,都是較為古老的服飾。
秦銘第一時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聻,應該是來自夜墟。
自從大虞皇朝實現真正的大一統,梳理天地間的秩序後,夜墟紮在夜州的那些根鬚般的通道,大多都已封閉。
那些人皮風箏、聻、懸浮在雲層中的無頭屍體等,全面銳減,很少再看到了。
秦銘沒想到,今日又遇襲。
“難怪老輩人物都說,常年走夜路,必然要撞邪,直至被徹底侵蝕靈魂。”
這裡的虛空裂縫,必然與夜墟相連。
時至今日,秦銘破關到第五境——真形,自然無懼,共鳴之下,小蟲雙眼發出燦燦霞光,宛若雷霆過境。
霎時間,附近的聻一具接著一具地炸開。
常人見不到這種生物,他們像是立身在另一片天地。
還有種說法,人死為鬼,鬼死為聻,隔著鬼魂這個層面,故此人望聻,難相見。
然而,秦銘有新生之眼,更可心靈通明,眼下密密麻麻的聻無所遁形。
“吼!”低沉的咆哮,像是來自靈魂深處,幾位強大的聻族頭領,皆為人形,死灰色眼睛凝視秦銘,張開領域,接引夜墟之力,向前撲來。
昔日,玉京解體時,大雪紛飛,秦銘走夜路,一旦遇上聻、人皮風箏時,如臨大敵,心神悸動,唯恐遭遇不測。
如今,他大袖一揮,成片的聻,包括當中的頭領,都當場炸開了。
不遠處,穿著壽衣的老者,提著白紙燈籠的老嫗,顫顫巍巍地走來,而夜空中更是有人皮風箏翱翔,並快速俯衝向下,更有硃紅色古棺滴血,橫空而來……
秦銘皺眉,他這是捅了怪物窩了嗎。怎麼成群成片的出現,恍惚間,他又回到了玉京墜毀的寒冷冬季。
“米粒螢光,也敢在本座面前爭輝?真是放肆!”小蟲揹負雙手,身上有無盡太初萬霆篆蔓延出去,在漆黑的無人區交織,刺眼的光束照亮此地。
高空中,人皮風箏焦黑,化作飛灰,橫空的硃紅古棺炸開,穿著壽衣的老者,還有提燈的老嫗,轉身想走,結果全都爆碎。
聻也有血,他們其實是一種生物,不屬於這個世界,碎骨、帶著陰冷氣息的血液,到處飛濺。
場中,小蟲髮絲飄舞,邪氣沖天!
面對聻這種窮兇極惡的怪物,確實需要大反派般的強勢人物鎮壓。
頃刻間,數十上百道黑影,都被雷篆撕碎了,滿地陰寒血跡,唯有場中的小蟲負手而立。
秦銘自語:“這裡離血案現場很近,陸師兄在附近遭遇不測,為何會有這麼多聻,彼此間有甚麼關係嗎?”
這是昔日的大幹境內,一片空曠的高原,屬於寸草不生的荒涼之地,絕對的黑暗,一點光都沒有。
秦銘敢來這裡,自然是謝雲舒提及過,祖師們探究此地時,並沒有甚麼危險。
可是現在,這裡和夜墟相連了,與謝雲舒所言不符。
“還是說,以前這裡便有古通道與夜墟相連,只不過平日不顯,被封著,直到玉京墜落,天地大變時,古裂縫再次被震出來?”
隱蔽的虛空裂縫中,金霞射出,那條長舌再次探了出來,上面有數十顆金色的眼球,震爆夜霧,長舌向著小蟲刺去。
數米長的長舌此時宛若一條毒龍,猩紅如血,眼球猙獰,淒厲叫聲影響人的心神。
小蟲雙手發光,前方具現出一對巨大的手掌,完全是混沌勁化形,砰的一聲,將長舌夾住。
長舌赫然有宗師層面的道行,但面對小蟲也不夠看,被生生從虛空裂縫中薅了出來,其整體就是舌頭形態。
砰的一聲,小蟲的天光大手將它搓爆了。
這就是實力大幅提升的最直觀體現,昔日,秦銘需要避開這些怪異事物,現在則是直接打爆。
他盯著夜墟入口,道:“進去看一看。”
自然是小蟲入內,在共鳴的狀態下,他連意識都無需附著在上,是一種最為安全可靠的借體方式。
秦銘這也算是繼承了夜州的風骨。
小蟲邪氣升騰,一語不發,向著裂縫中走去。
毫無疑問,他現在是試錯者,探險家。
他若是有靈,必然要喊:蟲要崛起,為己改命。
“甚麼情況?”秦銘驚異,看到了夜墟這邊的真實狀況。
這是一片荒野,幽藍色火泉流淌,地平線盡頭有一塊焦黑的區域,很多怪物如同朝聖般在祭拜。
“蟲命也是命,不能冒失。”秦銘退了回來。
眼下還是正事要緊,他要先去探查昔日血禍現場的真實狀況。
“三座石山間,一個土包畔,應該就是這塊區域。”秦銘向前趕路。
血案現場,距離虛空裂縫不算很遠,當飛掠過一座石山後,他便來到了陸自在當年的受難地。
“這麼多聻!”
秦銘向下俯瞰,三山之間,地表呈現焦黑色,很多夜墟的怪物在這裡徘徊,部分有靈智的生物像是在禱告,朝聖。
秦銘一怔,這裡的焦黑土地與夜墟中那塊很相近,因而引來很多怪物?
小蟲身材挺拔,徐徐自空中降落。
他站在焦土中心,結果導致所有怪物,都睜開了死灰色的眸子,露出兇光,死死盯著他。
而後,伴著厲鬼般的叫聲,一群怪物向著他衝去,凶煞氣滔天。
秦銘並未手軟,因為昔日在無人區遇到聻時,普通人必死無疑,他在這裡殺聻毫無心理負擔。
他靜立在此,巋然不動,可是以他為中心,千蟬齊鳴,黑白光掃出,一雙要扒開夜幕大手浮現……真形變化著,無定式,橫掃八方的怪物。
這是真形的恐怖運用,一剎那,就讓近兩百頭兇惡的怪物四分五裂。
與此同時,秦銘與那些有靈智的怪物頭領共鳴。
“這裡是……至高神落足地?”
秦銘的眼神變了,竟然有如此大的來頭,與夜墟有關不成?
他共鳴小蟲,大袖一展,罡風呼嘯,清理走了那些怪物的殘骸等,但是卻未觸及焦黑土地分毫。
秦銘的天光混融意識,駕馭破布,親臨此地。
小蟲則站到了一旁,負責警戒。
秦銘在這裡探查,除卻焦黑的土地外,並無其他特別之處,難怪祖師來了也沒有發現線索。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很重視此地,而後沉浸向漆黑的地表,開始認真共鳴。
“有某種情緒殘留,而且,非常特殊,飄渺,自負,宏大如淵……”
秦銘被震撼到了,短暫地接觸,便讓他心神劇震,被衝擊得險些退出這種狀態。
須知,他現在已經是一代宗師,正常殘留的情緒,很難撼動他才對,結果他依舊有了精神場要被撕裂之感。
此地,必有無比恐怖的存在降臨過。
霎時,秦銘見到神異景象,一座陳舊的老房子,帶著濃郁的腐朽之意,出現視野中。
“吱呀呀!”
甚至,他聽到了破爛木門被推開的聲響。
門縫中,大量的白霧湧動出來,有甚麼生物要出世了。
這一刻,秦銘高度集中的精神很緊張,儘管這是昔日舊景,可他的心絃還是全面繃緊了。
然而,畫面像是凝固了,似有無盡斑駁時光在積澱,破爛木門推開的速度緩慢到近乎停止。
隨後,在外面,新的景物出現,小院的輪廓,由模糊而清晰,滿園的神藥、仙草,流光溢彩。
秦銘心頭凜然,傳說中如同神靈花園的院子,居然是在老房子出現後,才凝聚出來。 那裡靈花異草遍地叢生,爭奇鬥豔,都是傳說中的神異物種。
秦銘深吸一口氣,馥郁芬芳,瀰漫口鼻間,甚至縈繞進純陽意識內,這是怎麼回事?舊景而已,還能影響到現世?
他一陣凜然,精神高度戒備。
隨後,老房子後方,黑絲交織,颳著怪風,寒氣刺骨,漆黑的冰粒出現,滿地大雪如墨染。
那片後院也是在房屋出現後,自虛無中凝聚出來。
“並非真實庭院,還是說,有形的房屋與院落自虛空中逐步降臨此地?”
這委實可怕,老房子的主人深不可測。
終於,吱呀呀聲再次傳來,破爛木門被推開,那是無盡濃密的白色仙霧,宛若世外高人正在走出。
遲緩的腳步聲,清晰地傳來,甚至有柺杖觸碰地板的聲音。
純陽氣息,當真是至剛至陽,撲面而至,讓秦銘覺得心神都要化成灰燼了,這是仙道絕世領域輻射的體現嗎?
很快,陰冷氣息又擴張了過來,讓人如墜九幽。
仙霧中,一雙銀白瞳孔出現,向著秦銘這邊望來。
秦銘凜然,感覺像是有個怪物隔著歷史時空在凝視他。
不管是不是舊景,對方能否注視到後世,他都做了防備,以破布遮擋,隔絕了彼此。
直至那目光轉向別處,秦銘附在破布上,才重新審視對方。
歷代受害者皆言,根本看不到災禍,空空如也,望向前方,如同睜眼瞎般,甚麼都察覺不到。
秦銘與破布合一,看到一雙模糊的腳,還有銀色的眼球,其他……望不穿,那裡被白色仙霧覆蓋。
這非常離譜,白霧居然能遮擋感知,哪怕用盡手段也無用。
不過,秦銘比其他人好太多了,最起碼見到部分真相。
那雙眼睛沒有眼瞳與眼白之分,整體為銀色眼球,看起來委實有些嚇人。
然後,這裡斑駁時光紊亂,秦銘竟然甚麼都看不到了,恍惚間,他察覺那個生物似在進食,但十分模糊。
直到羽化光雨升騰,陳舊房屋燃燒,神靈花園焚盡,黑雪消融,秦銘才心神悸動,發現那個怪物走了!
其降臨與離開的方式,都非常特別。
三座石山間的焦黑土地,乃是老房子與院落焚燬時,波及此地的結果。
若是真實的院子被毀,那簡直是暴殄天物,院中的那麼多神藥、仙草,簡直是無價之寶。
“應該只是攜帶的神異景象,而非真實院落降臨。”
烈火熊熊焚燒,秦銘盯著羽化光雨。
他在琢磨,依據所見,那雙腳可真不小,應該不是女子。
其腳步緩慢、帶著暮氣,從一雙銀色眼球離地面的距離可以判斷,此人多半佝僂著身體,不然其身高不符合那麼大的腳掌。
在秦銘思忖時,火光餘燼中,銀色眸光向他這邊落來。
“甚麼情況?”
所有景物都消失了,怎麼還有一對暗淡的銀眸,凝聚在虛空中,向著小蟲望去。
此地已經安靜了,老房子和院落,以及最後的火光,都消散乾淨,只剩下焦黑的土地。
然而,半空中,一雙流動著稀薄銀光的眼球,卻還在懸浮。
秦銘驚悚,怎麼會出現這種局面?
歷代祖師都來過,仔細探究後,並未發現異常,他居然在這裡撞到正主了?
秦銘頭大如鬥,感覺難以置信。
一瞬間,他便冷靜下來,情況很不對,這對銀色眼球暗淡,沒有那種讓人心神要崩開的壓迫感。
這應該不是災禍本體重臨現場!
最關鍵的是,銀色眼球其實是在盯著小蟲,那種眼神很不對勁,先是審視,而後它在收縮,早先不存在的淡金瞳孔都出來了。
它在吃驚?
眼球動了,緩緩向著小蟲靠近。
看得出它極為凝重,但卻也不怵,畢竟,它敢直接飛過來。
秦銘則是想倒吸夜霧,這個怪物認識……小蟲?
想都不用想,邪氣沖天的小蟲,來頭恐怕大的驚人。
秦銘內心大地震,這個發現,讓他對會長、二俑、小蟲有了全新的認識。
早先,他認為三具肉身是大人物,但是也沒有過於高估三人,畢竟,這是三大組織的實驗體。
而且,三人退化嚴重,如今宗師級的意識靈光附體,就能重啟三輛古老的戰車。
現在看的話,秦銘覺得預估有誤!
“也許是年代極其遙遠的大人物,隨著一世又一世過去,故此才退化到第五境。”
甚至,秦銘懷疑,如果再早上一兩個時代,也許需要地仙的意識靈光才能讓三輛古戰車重新運轉起來。
很快他便想到,這是類神會的老會長、蟲帝、往生俑組織的首領,親自告誡過部眾,不容有失的三具肉身。
此際,秦銘有了一些猜測,莫非這是三大組織從極盡古老的大墓中挖出的大人物?
容不得他多想,現場氣氛詭異。
銀色眼球飛行緩慢,但卻也越來越近了,有些忌憚,淡金瞳孔露出並收縮後,正在打量小蟲。
“蟲……”
眼球發出些許意識波動,居然吐出這樣一個字。
秦銘頭大,它果然認識小蟲。
可是,為何其意識波瀾只有這樣一個字?若是接著喊下去,有可能會揭示出小蟲的部分根腳。
眼球劇烈波動,像是被震驚到了,道:“真是你的肉身,居然還在世上,不可能……駐世這麼久!”
它覺察到,小蟲意識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強。
因此,它緩慢但卻堅定的繼續接近。
秦銘確定了,這不是正主,其壓迫感不夠,應該是有意留下的一縷氣機,凝聚成銀色眼球,在監察著甚麼。
他覺得,這是一個老陰貨,事件都過去數百年了,居然還有後手窺探,這是想記下對其不利的人嗎?
這比夜州風骨還過分,其血腥,殘忍,陰柔,極端危險。
秦銘心中難以平靜,眼球那樣的話語,其實已經洩密了,它必是身份、年代都很驚人的老古董。
“這……”秦銘一直剋制著,意識靈光幾乎要凝固了,尤其是現在,他更是如同陷入不生不滅境中。
因為,銀色眼球朝著小蟲緩緩接近時,要路過他這裡。
“是你自己……碰瓷!”秦銘一咬牙,無聲無息地張開破布空間,準備將它收進去。
他一旦躲避,破布雖然無形,但有可能會擾動氣流,鬧出動靜。
蝨子多了不怕咬!
早先,他在蠻仙界,與黃家絕世奇才黃昭廷大戰時,已經將附著在開天斧碎片上的神秘意識關進破布內。
現在,他另闢一個牢籠,張網以待。
破布的漆黑空間,能夠消融意識。
這麼多天過去,秦銘都沒有去探查斧刃碎片,不關上個一年半載,他不準備探查。
秦銘突然發動了,將銀色眼球收了進去。
“敢謀算吾……”銀色眼球露出強烈的情緒波動,就要衝出來,可惜,破布牢籠徹底關閉了。
世界清淨。
秦銘鬆了一口氣,他不過是來探查線索,簡單懷古而已,居然都能觸發正主的後手。
他總結教訓,面對某些古老的存在,一定要將會長、二俑、小蟲隱藏起來,不然會起反效果。
“嗯,其實問題也不大,這銀色眼球最後的波動,不具備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估摸著只是用以窺探而已。”秦銘快速離開此地。
他對夜墟那邊的黑色焦土,沒有深究,只是擄走幾個有靈智的怪物,進行共鳴,瞭解了一番。
“至高神落腳地……”
各種碎片資訊很多,但有價值的不多,經過秦銘梳理,大致知曉了一個脈絡。
災禍也在夜墟出現,聻族有個怪物曾接觸小院的主人,成為其僕從,最後小院羽化消失,那個怪物成長為大人物了。
故此,此地成為該族龍興之地。
數年前,玉京墜落,兩界間的縫隙鬆動,夜墟的怪物出現在這邊,探查到了相近的焦黑地界……
嗖!
秦銘神遊遠去,沒有必要去探查夜墟那邊一模一樣的至高神落腳地了,避免惹出無意義的麻煩。
今日,他覺得不虛此行。
銀色眼球現蹤,其背後的正主恐怕非常古老,應是男性,雙腳碩大,佝僂著身體,很是衰敗。
這樣根據碎片資訊勾勒出輪廓後,秦銘便可以排除與謝雲舒相談時所羅列出的部分懷疑目標了。
“大概不是夜墟的生物,畢竟,它認識夜霧世界較深處的小蟲。”
“黃昏”到來前,秦銘神遊回雙樹村,出現在自己的小院中。
他連著了喝了三杯茶,來為自己壓驚。
秦銘抬頭,看向院中。
會長正在寫經義,進行推演,銀色髮絲垂落石桌上,她神情無比專注。
秦銘瞳孔收縮,他看到了一些關鍵字:長生、死者、福澤二世……
他心潮起伏,自己帶回來的三人,果然都很離譜,其潛在的超凡素養太高了!
不過,秦銘覺得,自己練成混沌勁,是會長邁不過去的檻,不然她也不會依舊在奮筆疾書,苦思冥想了。
他開口道:“時間差不多了,要我幫你傳道授業解惑嗎?”
突然,秦銘望向夜空,而後霍地起身,體表有恐怖的天光蒸騰,若非關鍵時刻收斂,整座院落都要爆碎。
他看到了甚麼?染血的八卦爐蓋子,它怎麼會這樣突兀地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