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之前,案情沒能取得甚麼突破性的進展。
慶典當天,白石也就沒有再繼續調查——畢竟對於菊野這座小城來說,今天的變裝巡遊可以說是萬人空巷……
今天去走訪,也找不到甚麼人!
於是白石正如之前約定的,和綾子一起來看巡遊……
當然,小哀也在一起。
雖然小哀對這種活動沒甚麼興趣,但是綾子顯然不會放她一個人在旅店。
巡遊是以“花車”為單位,每個參賽方,會佈置一輛花車,上面還有人做出各種變裝秀……
完成度的確比白石想象中更高了很多。
從一整個“金字塔”花車,搭配上埃及豔后打扮的成員,到“城堡”花車,上面有著扮成公主與王子的成員……
場面一點也不像是小城市的活動。
夏美這時也暫時放下姐姐的事情,拉著“內向的小哀”,在人群裡瘋跑著。
小哀這時板著張臉,可是也沒甚麼辦法拒絕,畢竟如果回去當電燈泡的話,白石也會瞪她。
菊野隊的車隊亮相的時候,夏美剛好拉著小哀跑回了綾子和白石這裡。
“哇!麻耶隊長今年也好厲害!”夏美這時感慨道。
“麻耶隊長”就是之前在酒館裡見過的隔壁桌大姐、宮澤麻耶,她是菊野代表隊的隊長,每年都是她牽頭搞這些。
菊野的花車,是一艘海盜船的樣子。
而包括麻耶本人、還有那天見過的戶島修作在內,菊野隊的大家,扮作了海盜,這時還從寶箱裡取出糖果撒給大家……
“怎麼樣?白石警官,我們菊野的慶典也很厲害吧!”夏美今天難得心情好些。
“沒錯,比想象中更厲害。”白石也肯定道。
這時白石到處看了看說道:“對了,並木老闆和老闆娘不來嗎?”
“店裡還有客人,應該快來了。”夏美理所當然地說道。
一般這時候,店裡早就沒人了,並木家也會來慶典現場。
不過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有一位客人就像不知道這事兒一樣,還在吃飯……
白石這時還沒有覺得怎麼樣。
只是……
就在菊野隊的海盜船過去,白石能夠看到路對面的人時,忽然在人群中發現了那位增村先生——不過蓮沼並不和他在一起。
增村這時也看到了白石,畢竟這麼大的個子,已經是鶴立雞群了。
似乎是發現白石在看自己,增村這時低下頭,從人群裡離開了……
看著增村的背影,白石眉頭大皺,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綾子察覺到了白石的異狀。
“沒甚麼……”白石搖了搖頭——的確只是隱隱有些不對勁,白石也沒有直接去追他。
白石和綾子繼續看完了變裝巡遊,而這時夏美不知道拉著小哀去哪了……
“小哀應該在巡遊終點那裡吧……我們去看看。”白石說道。
慶典還沒有結束,之後還有才藝比賽,在菊野的市民廣場。
據說當年佐織也是在慶典中獻唱,才被新倉發掘,遇害前已經有出道的打算……當然,從昨天發現的事情來看,她可能又不想出道了。
在終點的小學,白石果然找到夏美和小哀,夏美這時正和麻耶說著甚麼,應該是在恭喜她剛剛的表現。
“對了,祐太郎和真智子呢?”宮澤麻耶這時也問起了她爸媽。
“店裡還有客人沒走……啊,我接下電話,是媽媽打來的。”夏美這時接了電話。
白石走過來,剛剛聽到這段對話,與此同時,忽然察覺到甚麼似的往路邊一輛麵包車看過去……
不過就在這時,麵包車直接一腳油門離開了白石,就像是躲著白石的視線……
白石見狀眉頭一皺,並且沿著麵包車剛剛裝貨的路徑看過去,只見……是幾個空寶箱?
看起來是剛剛花車的一部分,不過不同於裝著糖果、賄賂觀眾的寶箱,這寶箱的外殼是滿滿黃金的樣子,之所以說它空,是因為它中間是空的,這時側面被開啟,才看見裡面中空的樣子。
“嗯?宮澤女士,剛剛沒看到你們‘滿載而歸’的箱子啊。”白石這時看著散落在路邊的寶箱說道。
“哦,本來想擺在船上的,不過後來發現海盜船的重心太高了,就在裡面塞了些重物,放在下面壓船艙了,哈哈哈……”麻耶這時似乎意識到了甚麼,只是“哈哈”一笑帶過去。
就在這時,只聽夏美忽然驚呼道:“甚麼?好,我馬上回去,你們別急……”
夏美放下電話後,滿臉急迫,看到白石後,稍微鬆了口氣道:“白石警官,抱歉,我得先回去一趟……”說著把小哀還給了白石。
夏美好像已經預設幫白石帶妹妹玩,還“抱歉”了一下。
白石見狀連忙問道:“出甚麼事了嗎?”
“媽媽說有一位客人,忽然肚子疼,她和爸爸帶她去醫院,讓我回去看一下店。”夏美說著也有些擔心。
“客人?就是那個沒有看巡遊的客人?”白石心裡隱隱覺得,這裡面有甚麼問題。
於是……
“他們去了哪家醫院?”白石問道。
“就是菊野醫院。”夏美說道——菊野大些的醫院也只有這家。
白石聞言,看向了身旁的綾子。
“小哀交給我,快去吧!”綾子拉過小哀之後說道。
雖然不知道白石發現了甚麼,但綾子看得出,白石一副想去的樣子……
白石點了點頭,之後也不回去取車,直接往菊野醫院跑了過去——距離這裡不到五公里,白石十分鐘就跑到了。
路上白石還給橫溝打了個電話——剛剛橫溝和御劍也看了巡遊,畢竟今天也查不了甚麼,不過……都很有眼力見兒的沒有打擾白石和綾子。
來到導診臺,白石立刻詢問起剛剛有沒有接食物中毒的急診……
“食物中毒?有的……並木夫婦送來的,在……”
導診臺見白石這身材,毫不猶豫地就把資訊告訴了他。
白石來到急診室外面,也看到了又是著急、又是著惱的並木祐太郎。
“並木老闆。”白石叫了他一聲——也看出他的情緒不大對。
著急是正常的,而這惱意……看著有點像是遷怒。
“白石警官。”並木說著,目光有些遊離——白石看得更覺得不對勁。
就在這時,診室的門開了,只見一名女性被並木真智子扶了出來。
真智子這時臉色有些古怪,而這女子則是馬上說道:“啊,可能是我之前冰淇淋吃多了吧……不好意思。”
“沒甚麼,沒事就好。”真智子禮貌而不失尷尬地安慰道。
沒錯,急診之後……這位可能是喊肚子疼喊累了,漸漸就平息下來,醫生檢查也說沒發現甚麼問題。
一般這種時候,真智子都要懷疑她是要訛人了!
不過這女客人,倒也沒有訛詐的意思,馬上就說自己沒甚麼事情了,還主動提出把診費還給老闆娘。
這令真智子也摸不清頭腦……
可這時白石卻說道:“警員!女士,你現在涉及嚴重犯罪行為,是否有組織、有預謀!”
白石不講規矩地亮了“東都警視廳”的警官證……
不過這一亮,將女客人也嚇了一跳——當然也沒空去管,白石並不是靜岡縣警。
別的不說,僅僅是這體積,就把她嚇到了。
“我……我可沒做甚麼!我只是……”
女顧客正猶豫的時候,白石直接打斷道:“我懷疑你和犯罪組織有關,誰指使你的!”
“不是!真不是……我只是在網上接到付費任務……而且也沒有訛詐,真的!看病錢我都自己付了!”女客人連忙說道。
“網上有人指使你?”白石聞言眉頭一皺。
祐太郎這時似乎想到了甚麼,不由得臉色一變。
白石見狀問道:“並木先生,今天你原本是有甚麼計劃吧?”
“我……計劃去看巡遊咯!”並木目光躲閃,不過顯然並不準備說實話。
就在白石要再問甚麼的時候,忽然手機響了。
白石顧不上問他,而是接起電話:“喂!有情況嗎?”
電話對面,傳來了橫溝的聲音。
聽了橫溝的話之後,白石這才鬆了口氣……
接著白石板著臉看著並木夫婦,旋即說道:“新倉在增村家被抓了,不過還好沒有造成甚麼傷亡……你們要一起來看看嗎?”
並木夫婦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些疑惑之色,不過兩人這時都沒有吭聲,只是也都跟了過來。
增村家就在剛剛終點的小學不遠處……
並木祐太郎為了送急診客人,也是開車來的,這時白石不客氣地上了後車座。
一路沉默,白石沒有再問甚麼,並木夫婦也一言不發,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
白石來到增村家的時候,發現新倉在這裡、被橫溝扣下了,增村也在,旁邊還停著菊野署的警車、以及一輛救護車,蓮沼不見人。
“白石警視正。”橫溝見白石來了,連忙招呼起來——不是過分客氣,而是因為周圍還有其他菊野署的巡警,見狀也連忙敬禮。
“怎麼回事?”白石看向新倉——也就是之前坐在白石旁邊桌子的音樂老師。
“我趕到的時候……這位新倉先生,用乙醚把蓮沼迷暈了。”橫溝這時解釋道——剛剛在電話裡,他沒來得及彙報得太清楚。
聽到“迷暈”的說法,並木夫婦也詫異地看向新倉……
“新倉先生,你……嗯?不會是想用蓮沼的戰術吧?”白石忽然發現,新倉這時雖然被拷著,但是卻一言不發。
聽到白石提起“蓮沼的戰術”,新倉似乎是不爽用他來比喻自己,想要說甚麼,可還是忍住了——果然,是想要“保持沉默”。
白石見狀,搖了搖頭道:“這招沒有那麼好用……保持沉默?蓮沼那傢伙應該是因為父親是刑警,所以對刑警的問話已經熟悉了,實際上沒幾個人能真的保持沉默。”
白石此前見過在取調室裡胡說八道的謊話精,也見過大言不慚的囂張狗……
可是卻沒有完全保持沉默的嫌疑人!
因為這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打定主意不想回答,有經驗的刑警,也會旁敲側擊地從閒聊中開啟缺口,而只要回答出甚麼關鍵證詞,之後想不繼續說也難了。
畢竟“沒有口供”和“暴露犯罪證據後口供終止”是兩碼事……
“管理官,車上還發現了三罐液氮。”這時有巡警過來,向橫溝彙報道。
白石聞言,大概已經知道了怎麼回事,這時故意開口說道:“啊……該不會是準備凍死蓮沼吧?真是殘忍啊……”
“不是!我們沒有想殺人!”並木這時連忙說道。
“我們?”橫溝立刻懷疑地看了過來。
不過……
想起並木他們的遭遇,又臉色稍霽。
並木見已經暴露,而且新倉還被懷疑殺人,只好解釋道:“我……我只是想,讓那傢伙認罪而已!不是用液氮直接凍死他,只是把他鎖在櫥櫃裡,之後灌氮氣進去,在他要窒息的時候……逼問他關於佐織和……佐織的事情,並且錄音下來,這樣你們就可以定他的罪了!”
並木祐太郎說的已經是實話,只是明顯稍有隱瞞。
橫溝聞言更是無奈道:“你們在想甚麼啊……這種事情,即使他承認,也不可能作為證據的啊!”
不過一旁的御劍,這時直接否定道:“不,不可能,如果你們準備逼問他是否犯罪……且不論這證據是否有效,至少要在他清醒的時候問吧?把人迷暈過去,還問甚麼?”
“我……”並木聞言一滯——乙醚甚麼的,並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聽說蓮沼被迷暈,他也很是不解。
準確地說,現在新倉做的事情,已經夠讓他不解!
按照他們的計劃,新倉是協力者不假,不過做最後一步的人,當然是並木本人,這樣真的有罪的話,也是他來承擔,畢竟佐織是他的女兒,哪有讓別人來做“主犯”的道理?
是因為剛剛店裡有事,他已經聯絡大家取消計劃,誰知道……新倉居然替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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