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生氣,也是一門學問,白石也是這幾年才明白這個道理。
白石現在就是在科學地生氣、智慧的生氣……
“白石警視正,你不要亂說……我女兒根本沒有結婚……”諸星這時臉色青白不定。
不過白石顯然不準備放過他……
“你以為我是誰啊?你就想用千葉縣的中道警部在說謊來搪塞嗎?”白石繼續質問道。
諸星:……
諸星沉默了一下之後說道:“是我夫人安排的相親,嗯,多虧你發現了這傢伙人品惡劣。”
面對白石的強勢質問,諸星登志夫選擇暫時服軟,一副感謝白石的語氣。
實際上白石當然也知道,中道和志的事情,和諸星沒有關係,他根本不知道這手槍的來歷,只是恰好有機會撿到了一把沒有註冊的手槍。
甚至諸星也知道,白石是知道怎麼回事的,只是在借題發揮!
“呵,諸星副總監是想說,事情和你無關?”白石冷聲道。
“自然無關!嗯……不過既然手槍已經找到,看來槍膛的確換過……嗯,你將黑木刑警領走吧。”諸星也知道,白石現在胡攪蠻纏,就是奔著討價還價來的。
既然被白石抓到了中道和志,還知道了他和諸星的女兒相親過,那想要甚麼也不付出、不答應,就讓這事兒過去,是不可能的!
“諸星副總監……神崎賢造的案子還……”藤原見狀,似乎還並不認同。
顯然藤原並不覺得,黑木的親爹突然殺了兩個老同事,這事兒和黑木的被捕沒有關係,不過……
“藤原首席想要搞另案調查嗎?”白石說著一瞪眼。
“好了,既然和黑木刑警無關,那就儘快放人吧!”諸星擺手道。
白石這才稍稍收斂怒容,只是說道:“植村警視正和安藤前刑警的案件,米花署也會調查,藤原首席不必擔心。”
“你……”藤原很想說——不需要你們調查,只需要你們老老實實地避嫌!
不過白石顯然沒有避嫌的意思。
而且這起案件,現在是刑事部接手,搜查一課的課長松本清長親自負責,藤原想管也管不到!
在諸星這裡,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白石這才離開——臉上依舊怒氣衝衝,做出餘怒未消的樣子。
果然,藤原也已經和人打過招呼,在警視廳裡,臨時的留置處,白石很快見到了黑木。
黑木的待遇倒是不錯,是在一個“單間”裡,除了馬桶也在房間裡、沒甚麼隱私之外,看起來還蠻整潔的。
“署長?我……神崎賢造現在怎麼樣?”黑木本來正萎靡,這時看到白石來“看望”他,這才恢復精神。
在他看來,自己不可能這麼快就被放出來,尤其是剛剛還出了“神崎賢造”的事情。
“我怎麼知道,那就要你去查了。”白石沒好氣地說道。
“啊?”黑木聞言一愣。
與此同時,得到命令的看守警員,這時也滿頭大汗地找著鑰匙。
“你找到沒有?”白石板著臉質問了一句。
“馬上、馬上……”
越催,他就越急。
只見這時白石直接上前,雙手扒在房間門口不算粗的鐵柵欄上。
畢竟這只是留置處,而不是真正的監獄,鐵柵也沒有那麼結實,還不到一指粗……
在白石展胸用力之下,生生被掰開!
一開始還只是左右手各扒住一根,後面是兩根,依舊輕輕鬆鬆……三根匯聚時都稍稍形變。
露出的空隙,都足夠白石自己的腦袋鑽過去。
白石這才鬆手,接著給黑木打了個眼色。
黑木見狀,在看守欲哭無淚的表情中,從署長掰出的“洞”裡鑽出來,還尷尬一笑地朝看守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接著連忙跟著白石署長走了出來……
“署長,神崎賢造究竟甚麼回事?”黑木直接稱呼著他親爹的大名。
畢竟神崎賢造拋妻棄子的事情,令黑木很是怨念。
“不知道……你開車。”白石一邊說著,一邊將他帶到了地下車庫。
白石坐在副駕駛上,對開車的黑木問道:“你有發現其他甚麼事情嗎?關於井原的案件。”
“還沒有……”黑木沉默地說道。
“你最好不要告訴我,你在銀龍會那裡,一眼就盯上冰川響神,只是個巧合。”白石沉聲道。
黑木:……
這下黑木也沒法裝傻,只得說道:“我的確沒有知道更多和案件有關的事情……呃,不過有一件事情,我的確知道了!”黑木感覺到署長的不善,後半句加速說著。
“甚麼事情?”白石現在不放過任何線索。
如果只是“陳年往事”,黑木想要自己慢慢調查,白石也不會多理會,畢竟根本就不是米花署的案件。
不過現在警員學校的教官死了一個、前刑警死了一個,兇手又和米花署的兩名刑警,有莫大關係,白石已經無法置之不理。
黑木這時依舊言語猶豫,直到他說出來,白石才理解他為甚麼這麼不爽利。
“其實……我發現當年井原為甚麼和荒川組的那位,殺上冰川興產總部了。”黑木無奈地說道。
原來,當年冰川組發現了井原是叛徒,於是抓了他的未合籍的妻子松原光……
至於暴力組織抓到一個叛徒的女人之後會做甚麼,也就不用多解釋。
結果就是井原暴怒之下,和同樣被動了女人的荒川,殺上了總部——有所差別的是,荒川之前不是叛徒,他只是已經有自己的女人、甚至已經快生了,所以想要拒絕冰川會長的招婿而已。
不過……
拒絕自己的女兒、不做自己的女婿沒甚麼,可是作為暴力組織的組長,最不能容忍自己的威信被手下的小弟觸碰!
因為荒川犯了忌諱,故而冰川當時也在找人追殺那個臨盤的女人……
結果就是荒川和井原兩個人聯手,就把【冰川興產】的總部圖圖了。
“井原的線人身份,之所以被洩露,似乎是因為警方內部的洩密,那個冰川響神很可能知道當時的洩密者是誰,可惜……我想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那個人才會對井原,抱有極大的愧疚吧。”黑木這時解釋道。
的確,黑木之前盯上冰川響神,並不是巧合——黑木打探了好久、為此每天只要不加班就一定會去暴力組織的人喜歡去的店……這才打探到,當年作為冰川組組長的弟弟,冰川響神很可能就是“警方內鬼”的聯絡人!
可惜現在冰川響神已經被滅口了……
如此一來,這條線也斷了,黑木也就只是自認為弄明白了“那個人為甚麼對井原的死反應那麼大”。
白石這時也能理解,黑木之前怎麼不說——在黑木看來,這除了能說明,神崎隆一的親生母親,此前有過很可怕的遭遇之外,似乎也說明不了別的……
不過白石聽完後,卻眉頭一皺後說道:“松原光?這個松原光……當時應該沒死吧?”
白石之前看過案件的卷宗,雖說因為涉及暴力組織內鬥,這案件寫得不甚清楚,但白石可以確定,受害者名單上,沒有一個女性……
“當時松原光被井原解救,不過我聽那個人說過……他決定撫養隆一,也是因為松原光留下遺書後就消失了,應該……嗯。”黑木說著,還把手機給白石看。
黑木也是用過心思的,甚至拍下了“松原光遺書的照片”的照片,上面的確有提到,感慨“井原雖然經常送給我蒲公英花,希望我擁有勇氣,但是現在自己已經沒有勇氣面對生命”之類的話。
雖然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但是既然留下了遺書,加之當時的情況,松原光在得知井原的死訊後,萬念俱灰之下自殺,可能性很高!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黑木這時忽然停下車來。
“嗯?”白石疑惑地看向他。
“那天……在家庭餐廳,井原達也被擊斃那天,就是1996年的6月28日。”黑木忽然說道。
白石聞言神色一動道:“今天?這麼說……今天是井原達也的忌日?”
“沒錯。”黑木點了點頭。
“你知道井原的墓地在哪嗎?”白石立刻問道。
見黑木點頭,於是白石讓他直接開了過去。
如果人真的是神崎賢造殺的……
不,應該說,無論是不是神崎賢造殺的人,今天他都很可能會去祭拜井原達也。
黑木開車趕到了一座叫“福本寺”的寺廟外,白石進入寺廟之後,直接來到後身的墓園。
在這裡,白石沒有看到神崎賢造,不過卻看到了鈴木敦臉色很急地在打電話!
“鈴木,怎麼了?”白石走近問道。
注意力都在手機上的鈴木,突然聽到白石的聲音,不由地嚇了一跳。
“啊!署、署長……”鈴木發現是署長,不由得更緊張起來。
“你怎麼在這裡?”白石疑惑地問道。
“我……對了!署長,神崎不見了!”鈴木連忙說道。
“神崎賢造?你有看到神崎賢造嗎?”白石立刻追問道。
“不是,是神崎隆一……我……本來是在跟蹤隆一的,因為隆一發現我了,也預設被跟蹤,所以我們剛剛也一起聊天,剛才我想去買兩罐咖啡,結果回來的時候,發現隆一不見了!”鈴木連忙說道。
白石:……
“剛剛墓園裡有其他人嗎?”黑木連忙四處看了看之後說道。
黑木倒是沒有懷疑神崎,是故意擺脫監視,反而有些擔心,他是被人掠走了!
“不,沒看到。”鈴木搖了搖頭道。
“神崎說他來這裡做甚麼?”白石皺眉道。
“他說是從父親的記事本里,找到了福本寺主持的名片……對了,在這裡我們發現了井原達也的墓碑,就是那個二十年前被擊斃的劫持犯。”鈴木立刻說道。
當時井原劫持的是自己兒子的事情,並不為外人所知。
白石和黑木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寫著“井原達也”的墓碑的確在這裡,而且……墓前還供奉著一朵淡黃色的花。
“菊花?是神崎帶過來的?”黑木連忙問道——難道神崎已經知道了?
“不,沒見他有拿花……”鈴木搖了搖頭道。
“那難道是……”黑木有些緊張起來——難道神崎賢造真的來過。
白石這時卻皺著眉頭,多看了這花兩眼。
就在這時……
“署長?黑木?”神崎回來了原地,看到署長和黑木還很驚訝。
“你去做甚麼了?”
黑木開口的同時,白石也問道:“你看到誰了?”
神崎聞言,有些納悶地回答道:“剛剛鈴木去買咖啡的時候,我看到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井原的墓碑前,我有些在意,就上前想盤問她,不過看到我之後,立刻轉身就走,我就追了過去……抱歉。”
“抱歉”是和鈴木說的,當時也來不及叫他。
“追上了?”白石問道。
“追上了,她應該是井原的家人,而且也認識父親,我告訴她神崎賢造是我父親時,她還說父親的兒子應該已經三十出頭……不過她對警員很牴觸,不肯回答我甚麼,就離開了。”神崎無奈地說道。
在神崎看來,那名神秘女性,顯然認識神崎賢造,還知道黑木賢司,只是這些年和神崎賢造沒甚麼聯絡,所以才不知道神崎隆一……
至於她對警員的牴觸,神崎也很理解,畢竟井原就是被警方擊斃的。
沒有任何理由,神崎也不好多問甚麼。
“女人?多大年紀?”黑木連忙追問道。
“四十多歲吧。”神崎回答道。
黑木似乎猜到了甚麼,謹慎地沒有再多問神崎。
神崎見狀,有些疑惑地看了黑木一眼,感覺他好像有甚麼事情瞞著自己。
“神崎,你去做個畫像。”白石直接說道。
他受過各種鑑識培訓,自然也會畫像,他自己就見過對方,由自己來畫也格外容易且準確。
神崎聞言應下,先回了鈴木開來的車裡。
黑木這時正要和白石說起自己懷疑的事情,白石已經篤定地說道:“是松原光!”
“誒?”黑木聞言一愣,沒明白署長為甚麼這麼篤定。
“那不是菊花,是蒲公英花。”白石看著墓前孤零零的一朵小黃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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