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一大早,白石五點就到了警署,衝了澡之後就直接來到辦公室。
因為聽說了連續兩名“原神室署槍械對策課”警員被殺的事情,所以白石將碧川叫了過來……
黑木和神崎的關係,還是碧川告訴給白石的,他認識神崎賢造,也從一開始就知道黑木是神崎賢造的兒子。
只是碧川並不知道,神崎隆一隻是養子,還以為真的是神崎賢造後來的兒子。
雖然沒有具體規定,但一般會避免兄弟兩個在一個部門當警員。
只是黑木賢司和神崎賢造理論上斷絕關係已久,碧川也就裝作不知道,只是報備給了白石署長。
既然碧川當年也和神崎賢造共事過,白石自然打算找他打聽一下情況。
咚咚咚——
“請進。”白石將碧川叫了進來。
“署長,您找我。”碧川大概也知道是甚麼事情。
“昨晚你有不在場證明嗎?”白石直接張開就問。
碧川也不以為忤,從容地說道:“植村和安藤的死亡時間區間很小,我當時一直在警署加班。”
提起植村和安藤,碧川的語氣也有些沉重,畢竟是曾經共事過的同事……
白石這才接著問道:“神崎賢造、植村太一、安藤清隆……這三個人,都和你共事過吧?”
“沒錯,我和植村偏伏案工作一些。”碧川點了點頭——他和植村是準職業組。
也正是因為在神室署工作的經歷,令碧川也有“養線人”的習慣,之前還差點搞出經濟問題。
“你有可能被盯上嗎?”白石沒甚麼避諱地直接問道。
碧川聞言搖了搖頭道:“不會,說到底……應該是當時冰川興產的那起案件吧?那起案件不是我負責。”
聽說碧川和【冰川興產】的案件無關,白石稍感遺憾……
碧川:……
碧川雖然相信白石署長,但是看他這個遺憾的表情,還是有些無語——不能用我當餌很可惜是吧?
“你也認為是那起案件啊……你覺得兇手會是神崎賢造嗎?”白石感慨之後問道。
聽碧川的語氣,就能聽出這層含義。
碧川沉默一下之後說道:“不知道,我沒有參與調查。”
碧川這時嘴上說“不知道”,那就已經證明,他心裡是懷疑神崎賢造的了!
畢竟神崎賢造和他的關係很好,無論是黑木賢司還是神崎隆一,被調到米花署的時候,神崎賢造都和碧川打過招呼。
可見神崎賢造很信任碧川這個上級,相比之下,對植村就並不是如此。
安藤已經離開警界,進了安保企業且不說,植村現在可是警校教官,神崎隆一之前也認識他,可是神崎賢造沒有去和神崎說過植村這個人,也沒有聯絡過植村。
在這種情況下,碧川都不敢說自己“不懷疑神崎賢造”,那顯然就是非常懷疑的……
“說起這三個人的話,你還能想到誰?”白石轉而問道。
碧川也知道,這是問還有誰和他們三個關係比較近……
從植村太一和安藤清隆的死來看,如果懷疑神崎賢造的話,同樣有關的其他人或許也有危險,而如果與神崎賢造無關的話,那麼嫌疑人就要從其他相關人士裡找了!
碧川這時又是一陣沉默之後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關係,不過的確有一個人……”
“別迭甲了!”白石直接打斷道。
“澤登狽介。”碧川直接說出了這個白石的“老熟人”的名字。
白石:!!!
本來白石還覺得,搞不好真是神崎遠山乾的,不過聽說這裡面還有澤登這個死胖子,立刻就在心裡把九成的嫌疑都給了他!
“我記得……澤登這個死胖子……槍法還不錯是吧?”白石還是組對系長的時候,去(闖)過澤登的辦公室很多次。
白石記得在澤登的辦公室裡,見過很老的、警視廳比武的射擊獎盃——當時白石還沒多想,只當是辦公室的“軟裝”。
現在想來……
未必是假的!
碧川雖然覺得,白石署長上來就懷疑澤登,顯得充滿了公報私仇的意味,但還是實話說道:“嗯,雖然不如源,但也算不錯了,畢竟那可是二十年前的神室町……不缺上手的機會。”
白石點了點頭——完全可以理解,別說是二十年前,七年前白石在神室町,那都是槍林彈雨……
並且這時白石發現,碧川似乎還想說甚麼,只是有些猶豫。
“碧川副署長,你是不是想到甚麼了?”白石追問道。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他們當年不僅僅是一個部門,還有那次行動的時候……”碧川說道。
雖然說的只是“那次行動”,但是白石直接就想到了,他說的應該就是神崎的線人被擊斃的那次行動!
當時【冰川興產】的總部被人端了,死了二十多個人……
最後警方認定的兇手只有一個,就是井原達也——當時【冰川興產】的一名新銳組員,不知道為甚麼,突然發瘋把整個組都圖圖了。
當然,黑木之後一直在調查這件事情,去年白石從黑木那裡知道,當年殺進【冰川興產】的應該是兩個人,還有一個就是現在荒川組的老大,荒川真澄——當時他也是冰川組的人,據說還和冰川組的會長女兒有婚約……
荒川的事情,先按下不說。
當年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哪怕警方再怎麼不想管黑道組織自己的仇殺,面對二十幾條人命,也必須抓到兇手,結果就是井原當時聯絡了神崎。
神崎也向警署報備了此事,告知大家井原是他的線人——不過這基本沒甚麼用!
線人這玩意兒……
一般小偷小摸、打架鬥毆,還能睜一眼、閉一眼,你庫庫殺了這麼多人,是不是線人也沒甚麼區別了。
當時井原帶著自己的兒子,和神崎見面,神崎為了穩住他,甚至把自己的兒子,也就是現在的黑木,帶了過去。
兩人在一家家庭餐廳見面,期間神崎當然一直勸井原自首,不過井原知道這時候自首也沒用,只是拜託神崎照顧好他兒子。
當然,這時餐廳裡還有其他刑警持槍埋伏!
井原似乎也發現了這件事,先是劫持自己兒子,接著又任命地將兒子推向神崎、槍口對準過去……
神崎當然知道,他不會開槍,這是一心求死,可是在場的警員,這時不能再猶豫……
哪怕神崎已經制止,可是……
砰砰——
兩聲槍響,井原當場斃命。
他年幼的兒子,直接嚇得失憶——也就是現在的神崎隆一!
之後神崎賢造不知道為甚麼,對這件事情十分在意,帶著神崎隆一離開了東都,甚至不惜拋妻棄子……
當然,這是黑木告訴給白石的,實際上連碧川也不知道,神崎隆一根本不是甚麼出軌、甚麼私生子,而是當年那個井原的兒子。
出於未成年人保護,當年的報道上,也只是說有兇犯在家庭餐廳挾持兒童,結果被警方當場擊斃。
碧川這時也只是重複了一下,當時情況的緊迫——犯人用槍指著神崎和一個孩子!
這時候有兩名刑警開槍……
“當時開槍的刑警,就是安藤……和澤登。”碧川說道。
這白石倒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
哪怕白石對澤登有大大的有色眼鏡,也不好說他做得有甚麼問題——這時候開槍有甚麼問題?這種情況還不敢開槍才奇怪!
“致命傷呢?”白石追問了一句。
“一槍打在了腿上,另一槍……打中了頭。”碧川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澤登打了頭?”白石不覺得這時候爆頭有甚麼問題,不過還是多問了一句。
“不,事後做過彈痕鑑定,頭上的子彈,是安藤射出的。”碧川搖了搖頭道。
“哈?澤登的槍法不是很好嗎?”白石納悶道。
“這件事情……我也只記得,當時澤登和安藤,都聲稱自己瞄的是腿。”
能聽得出來,碧川這時語氣也有些疑惑——一個持槍的犯人,你要麼就不打、要麼就往死了打……你打腿有甚麼用?激怒他嗎?
人家手裡有槍,打腿又不會令他失去致命能力!
“對了,有一件事情,當時沒有對外報道……被擊斃的犯人的手槍裡,並沒有子彈。”碧川這時補充了一句。
因為當時碧川也在神室署,所以才知道這件事。
雖然即便如此,警方開槍的理由也很充分,但是畢竟好說不好聽,只說警方擊斃了槍口對準孩子的犯人,總比說警方擊斃了手槍裡沒子彈的犯人,要好聽得多。
可是這樣依舊很奇怪……
按說其他人又不知道他手槍裡沒子彈,即便如此,也不能解釋,為甚麼澤登和安藤都說自己想打腿!
當然,說不能解釋,其實也有解釋……
那就是兩個人都不想擔責任。
再怎麼說,犯人被擊斃,尤其事後還證明,是沒有威脅的犯人,理由再充分也不算甚麼好事。
故而事後都選擇了逃避責任的說辭……
至於為甚麼是安藤的槍命中腦袋,而射擊能力不俗的澤登只打中腿……那就只能用“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來解釋。
哪怕是神槍手也有失誤的時候,即便是亂蒙的,也有打死人的時候!
“神崎……我是說老神崎,和線人的關係,就這麼好嗎?”白石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雖說也有些刑警,和線人之間有所謂的羈絆,但是感情這麼深還真是罕見,說是斷背山白石都相信!
“那就不知道了……安藤也是在那次事情後,精神狀態就不大好,最後申請離職了。”碧川搖了搖頭道。
白石總感覺這事情裡透著古怪……
看了眼時間,白石見已經早上九點,於是特地叮囑碧川:“碧川副署長,非常時期,如果神崎真的聯絡你,一定要及時彙報,專門也通知我一聲,另外……下班讓警員送你回家。”
雖然白石覺得,根本沒有參與那起案件的碧川,應該不會是目標,但也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囑咐過碧川之後,白石直接起身……
還得再跑一趟警視廳!
雖然一晚沒睡,但白石的狀態沒怎麼受影響。
在警視廳地下車庫停好車之後,白石一下車,就開始調整情緒……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甚至在安檢的時候,直接推開了安檢員!
“走開!你覺得老子的拳頭,比不上裝火藥的玩具嗎?”白石直接喝道。
一時間,白石大嗓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負責案件的警員,這時也本能地點頭哈腰,直接放白石進去了。
白石這時臉上似乎已經浮現鬼相,走過之處,彷彿連空氣都在他的怒氣下扭曲,捱得太近都會感覺難受,上電梯後外面一群人,愣是沒有第二個敢進……
見到白石直接往諸星的辦公室走,甚至有人偷偷給諸星副總監打電話,怕他被白石打死。
沒錯,白石當然是故意的。
打是不可能打的。
白石現在只是要表示自己很憤怒……
實際上,與看起來滿臉怒容,還時刻在激發的【震懾力】正相反,白石心裡很平靜。
可以表達憤怒,但不能憤怒地表達——這個道理,白石再明白不過。
現在白石當然可以表達憤怒,甚至可以說是理直氣壯!
來到諸星的辦公室門口,白石也是推門就進,正好看到藤原首席監察官也在,白石暗道聲:“正好!”
“白石警視正,你太失禮了……”藤原這時正要說甚麼。
不過看著白石怒氣衝衝地走過來,在白石的【震懾力】下,立刻冷汗直流的被打斷。
與此同時,白石看也不看他,直接上前拍著諸星的桌子吼道:“諸星登志夫!為甚麼黑木的槍膛,會在你女婿的手槍裡!今天你不給我一個交代,我現在就拎你去隔壁說個清楚!”
警視廳的隔壁,就是警察廳的官署所在。
諸星雖然理性上明白,這貨就是借題發揮,但一時也被白石喝住,臉上清白不定的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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