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兇器是腦外的新器械之後，基本已經可以確定，兇手是醫院裡的“內部犯”。
之前那三名醫生，之所以會被單獨叫來問話，當然也是有原因的。
其中白井是在毛利提醒目暮之後，被叫過來的——這位可是此前江藤欽點的“殺人兇手”！
更不用說，之前毛利在半夜裡，看到的四次“兇殺案”，白井也有作案條件——每晚毛利醒過來的時間，他可以透過用藥時間來控制。
當然，這些算不得證據，只是毛利提醒過目暮之後，目暮當然要叫他來問話……
目前來看，不考慮證據的話，白井也是最可疑的。
兩名年輕的醫生中，後藤惠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之前江藤騷擾過她，所以她肯定很厭惡受害者江藤醫生。
而和久井雅和會被叫來，除了因為他是後藤惠的未婚夫，肯定也和江藤有怨之外，也是因為原守之前給出的證詞——他沒看到有人從案發現場出來，不過他帶著病人，急忙來到十七樓的時候，在電梯這裡，與和久井撞了一下。
也就是說，案發時和久井的確在十七樓！
相比之下，烏丸之所以也被問話，只是因為他是“理事長”，他本來就負責醫院的行政工作，所以需要他配合，本身和案情似乎沒甚麼關係。
此時聽到烏丸說，另外三人都能拿到這兇器，目暮也立刻意識到，那三位……還要再審一審！
“目暮警部，之前那位後藤醫生，好像有些想要說甚麼，不過沒有說出來……”高木這時小聲對目暮提醒道。
目暮白了他一眼道：“這我當然知道……所以之前在談話後，我特地給大家都發了名片，告訴他們有事的話，可以隨時聯絡我。”
後藤當時的樣子，目暮也注意到了，不過作為老刑警，目暮知道當時那個反應、肯定不是多問兩句就會說的狀態，故而選擇了遞名片、給暗示……
好巧不巧，這時目暮的手機響了。
“你好，我是目暮……後藤醫生？嗯……可以……那就下午六點……”
目暮放下電話後，在高木面前偉岸地說道：“果然，後藤醫生的確知道甚麼線索，只是當時的場合下，不好說甚麼，所以約我在下班後談談。”
目暮一副“你就學吧小子”的語氣……
高木雖然不怎麼機靈，但這時也知道捧一句：“不愧是目暮警部。”
不過白石這時依舊一副在思考的樣子，目暮見狀，也知道他在想甚麼，開解道：“先找到嫌疑人，之後再想辦法問出來，他是怎麼做到的吧。”
目暮估計，白石還在想“透明人”的事情。
“希望不是真的透明人吧。”白石說了個冷笑話。
高木聞言，很當真地說道：“沒錯，白石警視正，‘透明人’甚麼的，肯定是犯人的詭計！真有‘透明人’的話，怎麼會只是用來殺人呢？”
高木的膽子不大，看到“鬼魂”甚麼的，還真有些慫，這時也是給自己鼓勁兒，不過……
“嗯？那還能用來幹甚麼？”佐藤剛好路過聽到，好奇地問道。
“額……我的意思是，那就不只是殺一個了吧？哈哈……哈……”高木尷尬道。
想到一些奇怪影片的取材，高木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目暮白了高木一眼，正要再組織搜查，不過就在這時，烏丸發出一聲：“甚麼？”
“嗯？發生甚麼了？”目暮看向一旁正接電話的烏丸，心裡有些不妙的預感。
烏丸聞言，連忙對目暮說道：“目暮警部，不好了……後藤醫生，也被襲擊了！就在案發現場不遠！”
“甚麼？可惡……通知現場的警員封鎖現場，讓周圍的人不要離開！”目暮立刻下令道。
白石這時立刻跑了起來——剛剛聽說後藤要下班時，再和目暮細說“線索”，白石就已經感覺有些不妙！
這些人是不看刑偵、刑偵電視劇的嗎？
不知道這是大flag嗎？
剛剛為了來看新器械，白石等人是在老住院部這邊的器械室，這時白石連忙跑回了門診樓——烏丸理事長也說了，後藤被襲擊的地點，是在案發現場附近。
白石趕到的時候，後藤已經被抬走了。
如果是屍體，當然要留下等取證，不過因為人還沒死，所以要以搶救為第一要務！
也幸好是在醫院裡，馬上就得到了救治……
哪怕是坐電梯的目暮等人，也比白石晚了一步。
“白石老弟……呼呼……怎麼回事？”目暮哪怕是坐電梯上樓，這時也累得直喘。
後藤被襲的地點，是在樓梯間裡，這種高層醫院樓，平時樓梯間裡人並不多。
此時十七到十六樓之間的緩步臺上，可以看到一攤血……
“有人聽到響動過來的時候，看到後藤醫生倒在這裡，頭上流血……人已經抬走搶救了，我問過第一目擊者，當時人是趴著摔倒在地，上面的樓梯上也能看到劇烈的刮擦痕跡，很可能是被人從背後襲擊，之後從樓梯上摔下來受傷，具體傷勢如何，要看搶救的情況。”白石看著現場說道。
“現場封鎖很及時，這裡雖然沒有監控，但是走廊裡的監控能看到步梯門，而且步行梯這邊門平時是鎖的，每一層都有登記的人。”白石額外特地提了一句。
（防槓：不是本東為了案情，特地設計牽強條件，之前小東出生的醫院就是這樣，每一層步梯入走廊的門，都有人看著、也有鎖，因為電梯分單雙層，有一次我坐雙層梯去單層，合計多上一層再走下來，結果發現步梯這邊不讓進，看門的人告訴我，給我開門進去也沒用，下一層沒人開門，就把我關樓梯裡了……最後還是坐回一樓，重新上的單層梯，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這樣，但有些醫院就是這樣的。）
因為有不少巡警就在附近的命案現場，這時也立刻封鎖了上下樓梯……
目暮聞言，也明白白石的意思，立刻說道：“可惡的兇手，居然還襲擊證人……高木老弟，你立刻去叫人一起查監控，看看案發時，都有誰在這一層的樓梯間裡！如果找不到……就把周圍上下幾層的監控也都找了！”
既然封鎖及時，還有監控配合，那麼應該很容易鎖定兇手，至少能鎖定一個範圍……
“是！”高木立刻應下。
之後就是漫長的“查監控”——雖然這是警方最擅長的事情之一，但是因為只有走廊裡有監控，而且十七樓因為命案停止運營、所以步梯這邊也沒人值班，查詢起來工作量很大。
主要是比想象中大！
因為第一遍查了之後，沒發現有人，只好繼續擴大查詢範圍，將其他樓層的電梯也囊括進來。
本來白石準備幫忙，不過……
咕嚕嚕——
綾子這時走過來，給白石聽了聽她肚子叫的聲音——之前顯然她沒有顧得上吃甚麼，和白石會合後，又立刻被接回醫院來。
“啊！抱歉……我沒關係的。”綾子目光灼灼地看著白石。
雖然聲音不大，但她知道，白石肯定聽到了。
於是白石對目暮說道：“目暮警部，這邊沒我的事情，我就去附近吃點甚麼了。”
“實在不好意思，又折騰你過來，這邊交給我們就好。”目暮聞言，連忙表示沒白石的事情，還特地把他送上了電梯。
只有白石和綾子在電梯裡之後，綾子才提醒道：“小黑，你太熱心了，這裡不是米町，案件也和我們沒甚麼關係……幫助也要看程度，相信目暮警部也是能獨立破案的。”
沒錯，綾子剛剛的肚子叫，是特地被白石聽到的。
白石回到醫院之後，綾子一直沒有打擾他，只是去問了問閒著沒事兒的大門，關於白石之前的傷勢，有沒有甚麼要注意的。
不過見案件一時無法告破，白石還一直在參與，綾子這才忍不住提醒。
如果這裡是米町，白石要用米署的力量自行破案很正常，即使不在米町，恰好遇到熟人，提供協助也很正常，可是……
“協助”也要看程度！
普通的幫忙、提供知道的線索，人家當然會感謝，不過也有一句話叫“過猶不及”，畢竟白石也是警員，還不同於警方系統外的偵探，即使目暮警部沒有其他想法，也難保其他人不會有甚麼別的看法。
“嗯，目暮警部當然沒問題的，我們去找個地方吃飯吧。”白石也明白綾子的擔心。
且不說“過猶不及”的問題，也還有個更直接的影響因素——如果是在米署，大家都已經習慣了，搜一的人和白石和很熟，可是……
本富士署的現場警員，可並不熟悉白石的風格！
因為一位名聲在外的高階警官在這裡，所以也導致了他們過於緊張、發揮不開。
當然，歸根結底，現在白石並沒有太上心，也是因為命案已經發生——之前剛剛知道毛利小五郎的“幻覺”時，白石可是並不避諱地在現場檢視，甚至折騰安保課的人給自己大開方便之門，全然顧不上本富士署的想法。
因為那時白石想的是，很可能有命案即將發生，或許能夠制止……
不過現在……人都死了。
剩下的只是破案的問題，案件完全與白石無關、也不在他的轄區，他上心的程度自然也有所下降。
“也不是不讓你多管，不過普通刑警搜查的活兒，就不用小黑你來做了，既然不是米署的工作，那你要幫忙，就只做些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就好！”綾子這時還怕白石多想，往回遮了遮。
“嗯……就這家店吧，雖然店不大，但我聽大門醫生說味道不錯。”白石說著，帶綾子來了一家中華菜的小飯館。店面也不大，佈局有些逼仄，尤其是白石進來之後，顯得尤為如此，本就只有一條過道，在白石進來後，變得難進難出。
還好現在是下午三點多，午飯已過、晚飯未至，店裡也沒有其他客人。
看著選單上的經典套餐——煎餃、拉麵配米飯，白石果斷要了五份，之後把選單交給綾子道：“看看炒菜，多點些。”
服務員看了看，沒有多說甚麼。
放在一般情況下，這麼點過於浪費，不過……看看白石的體格，也不會感覺有甚麼問題！
點餐之後，白石隱隱聽到廚房傳來了漢語，廚子還以為接團餐了！
……
平時雖然感覺這種碳水配碳水的吃法很蠢，但是現在白石餓了，想迅速補充下熱量，於是……
白石一口氣吃了五碗拉麵、五碟煎餃之後，之後配著五碗米飯，將綾子點的炒菜一掃而空。
吃了八分飽之後，白石去裡面的櫃檯買單，剛好看到這裡也有監控……
飯店大堂裡裝監控的比例並不大，尤其是這種小飯館，不過並不是不允許安裝監控。
這家中華菜顯然真是華人開的，也屬於願意裝監控的人，剛好在交錢時，白石瞥到一眼監控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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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白石乍一眼看過去，發現沒看到綾子。
整個飯店大堂，就是一個很長的長方形，櫃檯在最裡面，監控在櫃檯上面，一直對著門口，白石和綾子是靠近櫃檯這邊的位置，按理說這監控應該能掃到所有位置，不過因為角度剛好偏了一點，靠前的綾子沒有進入畫面……
白石：……
“老闆，你監控看不到這桌。”白石語氣古怪地提醒了一句。
“嗯？哦，有點偏了，你坐著的時候，倒是能看到……哈哈哈。”老闆還調侃了白石一句。
老闆收完錢，還拿掃帚杆，撥弄了一下監控器，讓它對得正一些……
白石：……
“怎麼了？”綾子見白石愣神，不由地問了一句。
“我還真是……想得太複雜了，反而沒有發現。”白石無奈道。
“嗯？”綾子詫異地看著白石，旋即問道：“那……我們回去？”
雖然白石說得不清不楚，但綾子還是聽出來，他這是想通了甚麼！
既然白石已經想到了甚麼，綾子當然不會讓他故意保密。
白石聞言點了點頭。
接著兩人又回到了醫院這邊的現場，只見目暮正和大門說著甚麼，大門的表情很嚴肅，還認真地搖頭，似乎是拒絕了目暮的要求。
白石這時過來問道：“大門醫生，怎麼了？後藤醫生怎麼樣了？”
白石離開去吃飯之前就知道，大門被揪過來“救火”，主持了後藤的搶救手術——外傷急救，這也是大門的老本行。
目暮聞言，無奈的說道：“後藤醫生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不過……那個……左韋甚麼……”目暮說著看向了大門。
大門這時對白石解釋道：“後藤醫生雖然脫離生命危險，但是因為頭部大面積受創，尤其是左腦韋尼克氏區周圍嚴重受損，所以……你懂的吧？”大門說著還把x光片給白石看了看。
的確即使是外行，也能看到大腦左前部顯得比其他地方更“亮”，這是受損的表現。
“左腦韋尼克氏區啊……也就是說，後藤醫生現在喪失語言能力了？能恢復嗎？”白石也學過“健康醫學”，對大腦的分割槽也是瞭解的。
當初之所以選擇“健康醫學”，一方面自然是為了更好地鍛鍊身體，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腦科可是心理學的“硬體”，頭部物理受創後，出現心理上的狀況，也是常有的案例，兩者本就是相輔相成的。
“一半一半吧。”大門無奈地說道——這就不是手術是否成功的問題了，急救手術已經非常成功。
“筆談也不行嗎？”目暮在一旁小聲問道。
見大門瞪眼，白石主動回答道：“不行，這種喪失語言能力，並不是舌頭、聲帶出了問題，而是指大腦失去了處理語言的能力，不但很難聽懂別人的話，而且即使想說甚麼，也無法組織語言表達出來。”
目暮聞言也明白這樣的確無法讓她來做出證詞，且不說“說不出來”，而且這種狀態下的證詞，法院是否採納也是問題。
大門這時還補充道：“而且現在她也想不起來當時的事情。”
“誒？也就是……失憶了嗎？”目暮忍不住問道——那就是徹底不用指望了？
“未必是失去了，或許記憶還儲存在哪裡，畢竟人類對大腦的探索還很少……不過，總之現在記憶無法進入意識，也無法表達出來。”大門嚴謹地說道。
“已經醒過來了？我可以看看她嗎？”白石這時問道。
見大門有拒絕的意思，白石強調道：“我也是心理學方面的專家，我也並不是以警方的身份見她，而是為了幫助恢復而見她。”
“那……就你一個。”大門說著，帶白石去了後藤的病房。
臨走還特地提防地瞪了目暮一眼。
搞得目暮無奈道：“難道我看起來……比白石老弟更容易刺激到病人？”
接著目暮發現，綾子這時還在，並沒有跟過去，於是連忙說道：“鈴木小姐，你不和白石老弟一起……”
“不，白石之前請我幫他驗證一件事情……關於兇手隱身的可能性！”綾子自豪地對目暮說道。
畢竟這是白石想出來的，她當然自豪。
目暮也是適時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甚麼？白石老弟已經知道兇手的手法了？”
……
與此同時，柯南透過比對監控畫面，這時也有所發現，正拉著毛利大叔，來到十七樓這邊，想要提示他、借他之口把兇手的手法，告訴給目暮警部。
既然白石不在，那柯南也就只能藉助毛利。
因為還沒有徹底破案，所以柯南也沒想現在就扎他。
“毛利叔叔，你看那個監控……誒？”柯南正要說甚麼，結果剛好看到……
只見綾子這時，貼著走廊的一面牆，在慢慢往裡面挪動步子。
來到案發現場門口的時候，也在兩名看守的巡警疑惑的目光中，橫平豎直的走到最中間位置，之後拐了一個直角走向大門，然後抬起手、一點點倒騰式地撥弄著大門，完全不把手臂展開……
“嗯？那個人……是園子的姐姐吧？她在幹甚麼？”毛利這時拄著拐，莫名其妙地說道。
柯南則是已經冷靜下來地說道：“看來……白石警官已經知道，犯人是怎麼做的了！”
柯南不復剛剛賣萌的樣子，結果因為太嚴肅，頭上直接捱了小五郎一拳……
“臭小子！叫我來做甚麼？不是說很急嗎？就擱這兒給我銳評白石警視正呢？”毛利沒好氣的教訓道。
我腿還打著石膏、我容易嗎？
“誒呦……我……人家是想……來上廁所。”柯南這時也沒法再暗示毛利，只好尷尬地轉移話題。
毛利聞言，臉色古怪道：“你……要不帶你去泌尿部看看？”
柯南：……
……
而此時目暮等人，正在監控前，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和在現場站崗的巡警所看到的完全不同……
目暮在監控上看來，走廊裡除了巡警，根本一個人都沒有，更不見綾子的影子，就在他不確定，綾子到底有沒有進走廊的時候，目暮看到……案發現場的門，自己開啟了！
目暮見狀，立刻給現場巡警打了電話……
“喂？你們誰在開門？甚麼……是鈴木小姐……這……嗯？這樣就可以？”
目暮聽了現場巡警的彙報才確定，的確是綾子“隱身”了，不過……
這隱身是“監控限定”！
案發現場，走廊前後兩個監控，其中步梯這邊的，因為沒有完全順著走廊的角度，所以看不到案發現場房間對面的牆。
而且在監控交匯處、也就是案發房間門口，兩個監控也有些錯位，看起來左右兩扇拉門都能看到，但是就在正中間，也有一小條看不見的部分……
也就是說，兇手只要貼著牆進來，並且走到門正中間對著位置，就不會被監控發現！
這實驗白石自己還真的做不了，因為……他比死角更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