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匿名向死者勒索的，只有這一筆嗎？一個月之前有嗎？”上杉問道。
“你甚麼意思？這是我上週才發現的！”鶴子沒好氣地說道。
上杉看了看鶴子，沒發現甚麼破綻後，繼續問道：“這件事情，你有和其他人說起嗎？除了你男朋友之外。”
“當然沒有！阿渡也不知道，我只是告訴他，給他點零錢！”鶴子理所當然地說道。
上杉：……
難怪這小子嘴那麼硬！
都抓到他了，還甚麼也不肯說！
白石這時看著信件內容，插了一句道：“你知道這個出軌物件是誰嗎？”
“不知道，還很保密的樣子，每一封都沒寫對方的名字。”鶴子搖了搖頭。
“不過從信件來看，十年前開始，兩人就不再聯絡了吧？”上杉替死者說了一句。
“也許是改用手機了呢？”鶴子撇了撇嘴。
上杉：……
“好了，你可以先出去……”上杉搞清楚了佐藤那邊的情況後，也結束了對她的問話，最後還說道：“對了，我們是在夜總會里，找到佐藤和他朋友的，他發了橫財之後還蠻大方的。”
鶴子聞言臉色一黑……
好在上杉還多解釋了一句：“不過他一直不肯配合警方，之前還不肯說是哪來的錢，你之後要嚴肅地批評他！”
白石這時又叫住了被問話的鶴子：“等一下，最後還有一個問題……你對魔女有甚麼看法？認為她是來做甚麼的？”
鶴子聞言一愣，旋即神神秘秘地說道：“當然是來和武士亡靈談判的……你們不要不相信，十年前我真的見到那個亡靈了！”
“甚麼？十年前……等等，那時候你應該只有十歲吧？”上杉連忙問道。
“十歲怎麼了？十歲不代表我會記錯！當時因為那個傳聞，我特地去那個倉庫裡看看，結果看到……武士盔甲站了起來！”鶴子又急又惱地說道。
“然後呢？”白石追問道。
“然後……我當然轉身就跑了！之後還大病了一場，爸爸也因為那個倉庫不乾淨，很快就停用了。”鶴子提起父親，有些低落地說道。
上杉聞言，看了看白石，見他沒有繼續問甚麼意思，於是開口道：“好了，你去叫你姑姑進來吧。”
“鶴子雖然因為這些，對父親有不滿，但是……很難想象，這種理由能構成殺人動機。”上杉在鶴子離開後，鬱悶地搖了搖頭。
“這樣看來，鶴子和她哥哥不同，是相信亡靈存在、認為小泉同學是來和它談判的……”白石自語了一句。
上杉聽著，古怪地看了白石一眼，似乎是不理解，東都來的警官，怎麼總是在意這些——就因為魔女是你朋友嗎？
“還有這些信的用詞……嗯，不僅沒有提起具體名字，而且也沒有噓寒問暖，似乎並不關心對方怎麼樣。”白石剛才速讀了一下。
“所以……是純肉體關係？”上杉推測道。
“也可以這樣想，不過也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寫信的人，其實並不是異地，而是就在彼此附近。”白石說出了另一種可能。
……
之後赤羽美和進來，赤羽美和已經四十多歲，不過看起來保養得很好，平時一身和服，給人感覺很守舊，從之前瞭解到的基本資訊來看，這是個一直沒有結婚的老女人，一直留在家裡，幫忙農場的經營。
不過……
“赤羽小姐，你和受害者，在他生前的時候，是不是因為農場的賬目問題，發生過一些矛盾？”上杉這時板著臉直接問道。
“矛盾？你在說甚麼？難道是忠夫和你們說了甚麼嗎？”赤羽美和不滿道。
“不，赤羽先生沒有發現甚麼，不過我們發現……受害者在生前，曾委託私家偵探跟蹤你，而且的確目前看來，你的消費水平有些高。”上杉說著，拿出了赤羽美和出入高階牛郎店的照片。
這些是調查通訊記錄後，從“和赤羽忠雄聯絡的私家偵探”那裡拿到的，由此警方得知，死者生前曾調查妹妹的經濟狀況。
赤羽美和見狀，不由得臉色一黑……
“居然還找偵探……”赤羽美和臉色不渝，不過之後還是說道：“沒錯，之前我的確找哥哥借過錢……我想他可能是誤會了，覺得我被甚麼不三不四的男人騙了，不過其實不是這樣，三郎是個好男人……”
說著說著，還滿臉懷春狀。
上杉：……
“咳咳，這麼說，你不承認自己從農場……”
“我承認甚麼？你們警方就可以這麼亂說話的嗎？”赤羽美和沒好氣地打斷道，旋即還說道：“而且之前都是忠夫在管理農場，他能發現甚麼？他連……哼！”
赤羽美和並不承認，自己在農場的賬目裡做了甚麼手腳，這種說法的確也只是上杉隨口詐一詐……
“所以你之前的確欠了死者的錢？是一個月前的這一筆嗎？”上杉進一步確認道。
他們發現，死者一個月前取過一筆錢，可是並不確定是做甚麼用的。
“沒錯，上個月我借了五百萬。”赤羽美和板著臉說道。
“你們約定的還款日期是……”上杉想要再確認一下。
“我根本沒打算還！”赤羽美和理直氣壯，旋即還掰扯起來：“我為了這個家奉獻了這麼久，拿點錢怎麼了？忠雄都沒有催過我，而且……等三郎的生意成功，我也會還給忠夫的。”
上杉：……
“咳咳，好吧……那說一說別的，你剛剛想說的，忠夫先生‘連甚麼’都沒有發現？”上杉轉而問道。
赤羽美和猶豫一下之後說道：“其實……我懷疑青谷在偷偷賣酒莊的酒，忠夫接手農場後，酒的產量不大對，只是……這方面都是青谷負責，我也不確定。”
“受害者知道這件事嗎？”上杉進一步問道。
“我和他提過……雖然他讓我不要多想，但我想他會上心這件事，之所以最近要撤掉忠夫的經營權、重新出山，我想也是因為擔心忠夫管不住他們。”赤羽美和這話倒是顯得很誠懇。
“他們？死者生前，應該很信任青谷和黃川吧？”上杉確認道。
赤羽美和搖了搖頭道：“不，我想……對黃川，他的信任更多些吧，畢竟黃川也沒有成家，可能私心少些，而且我想他應該會讓黃川去調查青谷偷偷賣酒的事情，之前我還聽到青谷和黃川發生了爭吵。”
上杉聞言，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顯然他們也查到了類似的情報。
接著上杉看了看白石，之後主動替他問道：“你怎麼看待亡魂的傳說，以及……你請來的魔女？”
其實上杉更想問問——你和那個魔女，有沒有甚麼勾結！
畢竟這次殺人案之所以棘手，就是被這通靈儀式搞得……
僅從現場來看，根本沒人能作案。
目前看來，東都來的這位“魔女”，之前和赤羽家的確並不相識，如果她在案件中做了甚麼，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和請她來的赤羽美和有勾結！
不過現在白石在場，他也不好問得這麼直接。
而且赤羽美和目前看來，也沒甚麼切實的殺人動機……
赤羽美和聽到上杉這麼問，立刻說道：“我知道你們男人可能都不相信，不過……魔女大人真的有魔力！這次哥哥說不定也真的是被亡魂……”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上杉見狀，頓時頭大。
而白石這時似乎聽出了甚麼，插言道：“等等，你說……‘你們男人’是指你侄子嗎？”
“嗯，也包括我哥哥！”赤羽美和信誓旦旦地說道。
白石聞言，神色微微一動，不過並沒有多說甚麼，而是轉而問道：“赤羽女士，你知道在大概十年前，死者曾與其他女性保持不正當關係的事情嗎？”
“十年前？”赤羽美和聞言眉頭一皺，不過旋即搖頭道：“不知道。”
上杉見白石沒有其他要問的，於是說道：“之後暫時沒甚麼要問的，如果你之後想到甚麼，隨時可以聯絡我們。
“對了，提醒你一件事……那家牛郎店涉嫌結婚詐騙，我的同事正在調查中，還有那個名三郎的牛郎，也說之後不會再接待你……嗯，這個不是我們要求的，純粹是他自己怕麻煩。”
赤羽美和：！！！
“那個……你可以走了，之後把青谷先生叫進來。”
目送失魂落魄的赤羽美和離開後，上杉撓頭道：“赤羽女士雖然和死者有經濟上的糾紛，但應該也沒到矛盾的地步，更不至於有殺心才對……”
“之後這個青谷，就是當時在場的人中，除了與赤羽家沒甚麼聯絡的小泉魔女之外，唯一併非赤羽家的‘外人’了……”上杉說著，也期待起來。
單純從動機上來說，青谷應該是最可疑的。
見到青谷進來，上杉一上來便問道：“青谷先生，前幾天有人看到，你和黃川先生髮生爭吵……關於這件事，可以詳細說說嗎？”
青谷聞言，眉頭一皺後說道：“我不認為這件事和案件有關！”
“是否有關，我們會判斷，你一定要隱瞞的話，我們也會去問黃川先生，到時可能對你會更加不利。”上杉強調道。
青谷聞言一陣沉默後說道：“沒錯，他們懷疑這兩年蘋果酒減產，是因為我私藏倒賣。”“他們是指誰？”上杉追問道。
“赤羽……肯定是他讓黃川來調查我的！”青谷有些怨懟的說道。
“所以這真的只是‘懷疑’？”上杉進一步問道。
青谷聞言又是沉默……
“如果你不想擔上殺人嫌疑的話，最好老實配合。”上杉一副已經掌握了甚麼的樣子。
在上杉催促後，青谷才不得不說道：“目前應該只是懷疑，不過……也可能有人發現了。”
換而言之，這的確是事實，只是……
“甚麼意思？甚麼叫‘可能發現’？”上杉聞言眉頭一皺。
“我的確偷偷賣了一些酒……我最近欠了些債務，我給他們赤羽家做了一輩子的釀酒師，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那……”
上杉打斷道：“好了，關於你參與非法賭博的事情，之後再去和我的同事解釋吧……你剛剛說的‘可能有人發現’是甚麼意思？”
沒錯，警方雖然沒有發現青谷盜酒，但卻發現了他的經濟問題——欠了賭債，這一年還清了不少！
“我……平時藏了一些蘋果酒在廢棄倉庫，在收購的人來的時候，會低價賣給他們這些，不過最近我發現……廢棄倉庫那裡有人去過，雖然沒有動我的酒，但卻動過倉庫裡一些東西……”青谷說著也有些心虛起來。
“是指鬧鬼的那間倉庫？”白石向他確認道。
“嗯，是那裡……我感覺是有人動過甚麼，不過因為那裡連燈都沒有，所以不大確定……應該是有‘人’吧。”青谷顯然也想到了鬧鬼之類的。
不過他之前肯定是不相信這些——畢竟他為了不被人發現，特地選了平時不會有人靠近的鬧鬼倉庫來藏東西！
畢竟要自己運酒出農場，實在太顯眼了，加上蘋果酒的買家也是他聯絡的，故而他用這種方式，虛報了產酒量，狠狠吃了回扣。
這大概也是忠夫接手農場的經營後，漸漸開始入不敷出的重要原因。
“你既然覺得，有人去過你藏酒的倉庫……為甚麼你認為不是受害者，或是受他所託的黃川，反而覺得他們還沒有發現呢？”白石進一步確認道。
青谷聞言搖頭道：“肯定不是忠雄……他這些年腿腳不好，根本去不了那裡，而黃川……要是他發現了的話，肯定也已經告訴給忠雄了。”
青谷之前也是擔心黃川發現，所以心虛的同時、惱羞成怒地去和黃川吵了一架，結果發現黃川似乎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我在通靈的時候，可一直被忠雄和美和拉著，不可能是我殺的人！”青谷唯恐警方懷疑自己。
“好了，這件事情，我們也會再去向黃川確認，你最好沒甚麼隱瞞。”上杉故作淡定地說道。
可以看出，青谷這時的確是急了，還特地強調道：“黃川……那傢伙也不是沒有動機！”
“嗯？你是指甚麼？”上杉聞言，立刻在意起來。
青谷這時猶豫一下之後說道：“他老婆十年前，和他大吵一架之後離家出走了……其他人只知道，是他老婆在外面偷人，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一次在市裡看到，忠雄和他老婆私會！”
“原來如此……”白石這時瞭然地點了點頭道。
上杉見狀疑惑地看了過來，白石則是說道：“那些信裡的用語十分謹慎，就像在格外避著甚麼人一樣……
“如果說只是為了避著死者的妻子，沒必要這麼隱匿，畢竟如果發現死者出軌的話，無論他出軌的物件是誰，性質都不會有甚麼區別，除非……這個出軌物件，就是他們都認識、甚至可能就是身邊的某個人。
“而且這樣一來，也就能明白，為甚麼信裡都是些不要臉的情話，而沒有任何噓寒問暖。”
白石之前就在懷疑這點，所以才特地問了赤羽美和，不過她卻並不知情。
“黃川知道這件事？你告訴給他的？”上杉則是皺眉問道。
對於青谷的話，上杉並非盡信。
如果說黃川已經知道，那他怎麼會繼續在赤羽家幹了十年，並且赤羽忠雄還很信任他？
青谷聞言一滯道：“我當然沒說……我當時還去訓斥了忠雄，只是……說不定就知道了呢。”
顯然，黃川應該並不知道這件事，而且十年前的時候，青谷剛剛知道這件事時，一面氣惱赤羽忠雄的做法，一面又不想破壞三人的關係，所以私下訓斥了他。
只是現在青谷唯恐自己被懷疑，所以才口不擇言。
從青谷口中得知，當年赤羽、黃川還有黃川的夫人，三人本來就是青梅竹馬，後來赤羽娶了這處農場主人的女兒，繼承了家業，而黃川則是他夫人成婚，黃川對其感情甚深。
對於赤羽忠雄這種行為，青谷當然也很是不滿。
上杉觀察了他一會兒之後說道：“你對武士亡魂的傳說，還有這次魔女通靈是甚麼看法？”
“我……那個……本來當然是不信的……”青谷有些心虛地說道。
的確，他如果相信這種傳說的話，也不會膽大到在那裡藏酒。
只是最近的事情，令他也開始疑神疑鬼。
“對魔女呢？”上杉問道。
“應該只是招搖撞騙吧……看起來太年輕了。”青谷搖了搖頭道。
對於小泉紅子，青谷依舊並不相信。
“你認為受害者怎麼看這件事？”白石這時問道。
青谷愣了一下，之後才說道：“忠雄應該也並不相信，只是因為鶴子小時候被甚麼嚇到，他才棄用那處倉庫，找甚麼魔女來也是美和的意思。”
白石聞言點了點頭，似乎在想著甚麼。
“你再說說通靈儀式上的事情。”上杉又開始問了起來。
青谷無奈，只得又講了一遍，不過並沒有甚麼新東西。
顯然上杉現在最懷疑的，就是這個青谷，只是……
他的“不在場證明”、或者說是“無法犯罪證明”也非常詳盡——受害者兄妹二人，在通靈儀式上一左一右地拉著他，這要怎麼捅人？
即使他掙脫開受害者、而且受害者也沒來得及質疑，可是他終究還被赤羽美和拉著，根本不具備作案條件。
讓青谷也出去之後，上杉看著口供記錄，頗感頭疼的樣子。
白石見狀，提醒道：“還有一個人要問吧？”
“誒？您是說……黃川景太？他應該最沒有作案條件吧，畢竟當時他都不在房間裡。”上杉猶豫了一下。
不過白石這時說道：“不，如果要說作案條件的話，按照我們現在的想法，相關人士中，所有人都不具備，其他人雖然在屋裡，但也只是空間上近，實際上在作案方面，並不比黃川更接近擁有‘作案條件’。”
上杉聞言，讓人把黃川也叫了過來。
黃川看起來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不像青谷看起來那麼有範兒，顯得有些木訥。
“黃川先生，能請你再說說，案發時的經過嗎？”上杉問道。
青森縣警之前也沒有打聽到甚麼，和黃川有關的線索，一定要說的話，就只有剛剛聽青谷說的事情，不過還不知道真假，黃川自己似乎也並不知道。
“誒？這個……我其實也不知道太多，我當時沒有進去，而是在外面給大家泡茶，他們進去後沒過多久，我就聽到鶴子尖叫，所以立刻推門進去，之後就看到，忠雄趴在桌子上，背後還插著刀……”黃川的回答和之前一樣。
白石這時認真地看著黃川，之後問道：“你怎麼看待武士亡魂的傳說，還有昨天來的魔女？”
“這個……說實話，我很害怕這類東西，不大敢接觸，不過並不是很相信這些……你們能明白嗎？”黃川尷尬地說道。
白石點頭道：“當然。”
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但是也不敢看鬼片、不敢進鬼屋……這種人很多，也非常正常。
畢竟人的感性和理性，是無法互相抑制的。
“至於對那位魔女……嗯，我是並不相信的，可是如果那位魔女，能夠令農場的工人們不再害怕的話，也是一件好事。”黃川在這方面倒是很理性。
“受害者生前，是怎樣看待這件事的？”白石忽然問道。
“誒？”黃川聞言先是一愣，似乎沒想到白石會這樣問，旋即才說道：“赤羽應該是相信的吧……”
“你和你前妻，這十年間還有聯絡嗎？”白石忽然問道。
上杉聞言，不由得驚訝地看過來——這種事情，不大好這麼直接問吧？
如果和案情無關的話，這種事情，上杉都不打算問出來的。
果然黃川聞言臉上浮現出了惱意，可是看看白石，卻又熄了下來，只是悶悶地說道：“誰和你們說了這些……沒有，十年前她離開後，就沒有再和我聯絡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