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6日，晚九點，白石和松本回到了米署，結果看到……
“嗯？怎麼阿川保護司剛離開？”
白石在刑事課走廊裡，看到阿川匆匆離去，不由得隨口向灰谷詢問起來。
“保護司啊……她不放心山川，想去找能證明他清白的證據。”灰谷滿不在意地說道。
在灰谷看來，這個山川就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根本就沒有清白！
下午山川晃被帶到警署之後，灰谷先帶他去辨認現場，結果卻發現，山川指證自己捱打的地方，根本沒有任何痕跡……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當時怎麼被打得滿地打滾，可是現場一點痕跡都沒有，這顯然是矛盾的。
而當他看向案發地點的臺階的時候……
灰谷刑警的直覺告訴自己，這貨很慌！
現在山川已經被扣在警署裡，很可能明早也出不去。
不過阿川相信山川的話，不希望山川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機會受到影響，於是說要自己去找證據……
白石聞言，特地又來了一趟取調室——赤坂這時還在審訊山川，後者看起來很崩潰，可就是不說實話……就像五年前一樣！
“我不道啊……我的確當時被打倒在地，我提交的衣服，不也弄髒了嗎？”山川這時也是又慌又憨的樣子。
“你這傢伙……在耍我嗎？”赤坂一副快要惱羞成怒的樣子。
白石這次在外面聽了聽，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難道……
咚咚——
聽到敲門聲，赤坂一扭頭，接著便看到署長“鑽”了進來。
“署長。”赤坂連忙起身。
而白石直接看向山川道：“你昨晚是怎麼和二戶部碰面的？還有……他究竟為甚麼找你，你最好全都老老實實說出來，否則阿川保護司為了給你找證據，很可能將自己置於危險境地！”
“誒？我……”山川聞言一陣驚訝——阿川保護司？危險？
“昨晚……是二戶部大哥開車來廟會找我，之後一直把我帶到綠地公園那裡……”山川這時一咬牙，老實說道。
“然後呢？二戶部不會是為了借錢給你，就這麼積極吧？”白石板著臉問道。
山川稍一沉默後說道：“不是……其實……二戶部是逼問我……當年的事情。”
“當年的事情？甚麼意思？”白石更加嚴肅起來。
外面的松本，也立刻注意起來。
“不知道……”山川這時臉色糾結，不過還不等白石再攻心，他已經說了出來：“我也不知道大哥為甚麼會忽然問起來，不過……當年滿島櫻其實活過來了！”
“活過來？”白石聞言一愣，外面松本也是同款表情。
“沒錯，當時滿島櫻……應該是暈了過去，大……二戶部也以為她死了，就讓我去米森林拋屍，不過……我挖坑的時候，她忽然醒了過來。”山川說出了當年他半分也不敢吐露的實情。
“醒了？之後呢？”白石立刻追問起來。
“之後……我本來想動手……不過她求我說……她懷有身孕，還說她會離開，求我放過她……所以我就……”山川五年來，第一次說出了真相。
雖然還有疑慮，但白石基本已經相信了他的說辭，只是……
“你就這麼放了她？”白石臉色古怪地確認道。
山川這時一陣沉默，旋即開口道：“你們也知道，我之前就坐過一次牢，只有一年多，追隨二戶部的時候……其實剛剛出獄沒多久。”
這白石的確知道，所以才說他是個二進宮的，因為偷盜入獄沒多久，就加入暴力組織、敢給“大哥”拋屍了！
“之前我女朋友懷孕了，因為我進了監獄，她生活困難，沒能保住腹中的孩子……出獄的時候，我才知道這件事，她也不願意再見我……所以……知道滿島懷有身孕之後，我就愣住了……”山川感慨地說道。
白石這時也明白，為甚麼當年他一副很慫的樣子，卻堅決不開口——的確慫了，不過……他怕實話實說的話，二戶部出去會第一個幹掉他！
當時“東都暴排條例”才剛剛開始實行，這種情況，山川被“沉”的機率的確很大，相比之下進監獄都是安全的。
問題是這話要是說了，山川的“立功”情節太明顯，作為從犯很可能不需要進監獄……
故而當時山川雖然害怕極了，但也就是因為害怕，才能咬緊牙關——那個時候，對山川晃這種人來說，暴力組織的震懾力，的確比警方要大得多。
“那滿島呢？”白石繼續問道。
“不知道，我也沒有再見過她，不過……你們沒找到她的話，應該……就是還活著吧。”山川連連搖頭。山川此前堅決沒有吐露實情，大半是為了自己，也還有小半，是為了滿島櫻。
而死裡逃生的滿島櫻，也不敢再出現，甚至不敢再聯絡福滿。
畢竟福滿只是普通人，被牽扯到這種事情中，真的會死……
至於能不能一鼓作氣，和警方合作，將二戶部逮捕？
這種事情，山川晃想都不敢想——不僅是“仁義”上說不通，而且也很難做到！
那可是“暴排條例”剛剛出臺的時候，白石警車都被炸過兩次，當時的暴力組織遠比現在要危險。
哪怕是現在，像是“坂木組”那些傢伙，兩次犯在白石手上，也都能斷尾求生，只留下不少武鬥派的幹部、組員去蹲大牢，核心幹部根本沒有罪名可抓……
五年前東都的暴力組織，又豈會那麼容易，就能根除？白石都不敢打這種包票！
故而山川晃緘默不言，滿島櫻也一走了之……
不過對於二戶部剛來說，為甚麼在四五年後，突然又想起來這件事，還那麼激動，將山川晃暴揍了一頓？
“當時是2012年4月吧？滿島櫻當時懷孕了的話……”白石算算日子，如果滿島櫻很幸運，沒有流產的話，現在孩子應該有四歲了。
結合二戶部此前的動向……
就在這時，敲門聲又響了起來，不過這次沒人直接進來，而是神崎隆一，在開門後似乎有甚麼話要對署長說。
白石見狀，出來看向他的報告……
“署長，比對結果出來了……死者手上的調味蛋液，和山川衣服上沾的章魚燒的蛋液……不是同一配方，而且互有對方沒有的成分，也並不是加工品的關係。”神崎隆一剛剛在鑑識班那邊加班加點地趕出了鑑識結果。
“啊！”青木這時忽然驚歎一聲。
白石看過來後，青木連忙說道：“對了，署長，之前在二戶部家的時候……”
……
晚十點，堤向津川綠地公園東門附近堤岸臺階……
此時的公園裡，早就已經沒人。
這大冷天，又這麼晚，也不是聖誕節、平安夜之類的日子，只是平常的工作日，晚上公園十分安靜——尤其是今晚，畢竟剛剛發生了命案，哪怕是在米，也會冷清個兩三天。
不過也就“兩三天”，畢竟……到處死人，就等於到處都沒有死人！
就像是水族館，命案當天也只是封了一個區，第二天就開始正常開放。
而阿川佳代這時開著手機的照明，在附近尋找著證據。
終於這時似乎發現了甚麼……
“這是……太好了！”阿川佳代在這裡，找到了一片被壓倒的灌木，符合山川說的，被胖揍了一頓、期間甚至被按倒在地……的描述。
不過……
“警員之前怎麼會沒發現呢？”阿川佳代這時有些納悶——這痕跡，看起來很明顯啊！
旋即阿川佳代又看向臺階的方向——警員們說，就是在這裡失足跌下的吧？
阿川這時也越發疑惑，在她的印象裡，現在案件還沒有告破，而且屍體是今天早上才被發現……那周圍不是應該用隔離帶圍起來？
不過現在並沒有……
阿川接著來到臺階這裡檢視，可惜她實在不專業——被打得滿地打滾的痕跡好找，腳滑的痕跡可就沒那麼容易辨認。
不過阿川這時還是想要儘快找警員過來，特地還將“打鬥痕跡”拍了下來。
據說在米町，哪怕是公共場所發生命案，最多也就當天人氣受影響……阿川也怕這裡的痕跡明天就找不到了。
而且如果山川今晚不能被釋放的話，明天……工作很可能會保不住——多岐川食品，不會留一個被警方“逮捕”的前科犯，無論是甚麼原因，也不會去核實，這是“配合調查”還是“逮捕”。
不過就在阿川打電話的時候，幾道黑影，慢慢地逼近了她的身後！
幸好……
引擎聲這時也隱隱傳來，阿川聞聲扭頭一看，剛好看到了“小黑”們。
“啊！”阿川不由地發出一陣尖叫。
下一刻，引擎聲越來越近，黑影們還沒來得及動手，只見幾輛警車，竟是直接開了過來，包括臺階方向，下面也跑過來了幾名警員。
大功率的探照燈一照，幾名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黑影，立刻老實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