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條件
鐵石谷中，眾多鄧家弟子痛哭出聲。淒厲的哀鳴聲在谷內迴響，一時間，原本生機盎然的山谷宛若九幽冥地一般。
眼見他們此等反應，金人鳳神色不悅。
看這些鄧家子弟的樣子，倒好像他們是惡人一般。
就在那十人即將被火焰燒盡之時，兩道身影從谷外飛來。
其中一人身形瘦弱，穿著一席紅色長袍，留著一縷山羊鬍子，面容蒼老。
另一人卻是個身著紫衣，腰懸長劍的年輕男子。
見到來人，谷口把守的幾個鄧家子弟趕忙迎了上去。
“鄧宏師兄！你回來了!”
“現在谷內可是情況不妙，你還是快去看看吧！”
那名喚鄧宏的年輕男子停下腳步，打斷了幾人道，
“我就是為了解決此事而來！”
“現在谷內情況怎麼樣？”
“家主和諸位長老都被那惡賊囚困進了一個火球之中。”
“那惡賊說甚麼也不肯放人，眼下諸位長老已經到了極限，怕是隨時都有可能被燒成灰燼。”
守衛弟子擔憂道。
聽聞此言，鄧宏眉頭緊鎖，再不敢拖延，當機立斷朝著谷內飛去。
兩人一踏入谷中，抬頭看到了那空中的百丈烈陽。
瞥見那大日之中的十道人影，那紅袍老者嘆息一聲，率先朝著烈陽飛去。鄧宏則是緊隨其後。
一紫一紅兩道流光轉瞬便到了金人鳳等人近前。
察覺到有人靠近，金人鳳轉頭望去，入目所見，卻是兩道熟悉人影。
“李長老，鄧宏兄，你們兩個怎麼來了？”
金人鳳神色詫異，開口道。
來人當中，站在前方的蒼老老者，赫然便是那位李家家主李靖安。
而那年輕男子，則是當初於南疆，曾與金人鳳並肩作戰，一同升為將軍的鄧宏鄧將軍。
“爹，您怎麼跑來這邊了？”
見到老者，李慕塵也是神色驚訝，飛身而來。
淮竹見此，也是輕移蓮步，欠身行禮。
“我此行自然是為了這鄧家家主以及一眾長老而來。”
李長老嘆息一聲，隨後他抬頭看了一眼空中的烈陽，緩緩道，
“當初讓你們過來挑戰，本是想讓你們揚名的同時，增長一下見識，卻沒想到會弄出這麼大陣仗。”
“要不是有人知會我，我此時還矇在鼓裡呢！”
“這麼說來，是鄧宏兄將李長老請了過來？”
金人鳳反應過來，看了鄧宏一眼。
“我也是收到家族傳信，方才過去請了李長老過來，幫我說和一二。”
鄧宏解釋道，他雙目微凝，雙手抱拳，
“金兄，沒想到數年未見，如今卻是這幅光景。”
“如果鄧兄知曉內情，應當明白，這些人被我囚困於此，乃是他們罪有應得。”
金人鳳老神常在道。
“家族傳的信件中也是介紹了此事經過。”
鄧宏嘆了口氣，平靜道，
“只是信中所載內容有所偏頗，在下也是摸不清楚情況。還望幾位即將真相告知一二。”
金人鳳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見其並無惡意，便將入谷之後的經過，不鹹不淡地講解了一番。
“如此倒真是家主和幾位長老的罪過！”
聽完了詳細經過，鄧宏點了點頭，嘆息一聲。
“我在這裡代一眾長輩向金兄謝罪。”
隨後他雙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禮。
眼見他如此做派，金人鳳不禁點了點頭。
鄧家家主和那些長老姑且不論，這鄧宏反倒是個明白人。
“鄧兄倒也不必替他們道歉，如今我這神火在上，不出一時三刻，他們便要化作灰燼。”
“用其性命來還債，便已經足夠，倒是不用你費心。”
聞聽此言，鄧宏頓時知曉，對方是鐵了心不願停手。
一時間，他渾身僵硬，原本堵在喉嚨裡求情的話，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眼見於此，李靖安李長老開口道，
“人鳳師侄，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先行將那火焰暫緩一二？”
聽聞此言，金人鳳淡淡道，
“李長老相求，若是旁的事，晚輩自然答應。”
“但是這幾個奸賊，實在太過可惡，不將其煉到魂飛魄散，晚輩實在心中不平。”
“爹！那幾個傢伙不但顛倒黑白，侮辱呆子，要讓他跪地謝罪，還糾結了一眾長老，以多欺少，仗勢欺人，這種惡人，幹嘛要放過他們?”
李慕塵氣憤不已。
“我知曉你們在這裡受了委屈。”
李長老嘆息一聲，沉聲道，
“出手報復倒也沒甚麼，老夫也不阻攔。”
“只是行事手段上，還是要顧慮一下道盟影響。”
實際上，一開始李靖安也不想來。
在他看來，金人鳳這些孩子本性良善，壓根就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
這次如此動怒，必定是受了委屈。
這種情況出面勸阻，既有失公道，又令人寒心。
吃力不討好！
然而考慮到再過兩年就是盟主大選的時節。
如果在這種關鍵時候，將那石家一眾家主長老煉死於此，必定會引起一眾世家的不滿。
事關兩派鬥爭，他最終還是佔了出來，出面調和。
“有甚麼好影響的？”
李慕塵神色惱怒，不滿道，
“我們只不過是出手防衛而已，難不成我們就活該被這些老混蛋欺負不成？”
“出手防衛倒是沒甚麼問題。”
李長老道。
“不過這下手還是過重了一些。”
“平白將一眾世家長老煉死在這裡，一眾道盟世家必生非議。”
“未來你們要如何在這道盟立足？”
“他們如何看待，與我何干？”
金人鳳冷聲道，
“大不了用拳頭說話罷了。”
如今他身懷紫金葫蘆，整個道盟都沒幾個世家被他放在眼中，甚麼非議流言，在他看來不過是過眼雲煙。
“可就算不考慮自己名聲，難道你不該為令師考慮一二？”
李家家主道。
“這和家師又有何關聯？”
金人鳳神色不解。
“令師身為道盟盟主，乃是道盟表率。”
李家家主點了點金人鳳的胸口，
“你身為他的弟子，一舉一動都與東方兄有所牽扯。”
“光天化日，將一位世家家主煉化於此，你可知會給他帶來多大壓力？他又要面對多少世家攻訐？”
金人鳳沉默不語。
他一時怒火上頭，倒是忘了這茬。
雖說行事卑鄙，但這鄧家終究是道盟一流世家之一。 如果真的將這些人煉死在這裡，怕是整個道盟都會將其視作師父的授意。
事關身家性命，那些世家家主感同身受之下，很有可能聯起手來，針對師父東方孤月。
到時所有壓力都要由師父承受。
下一任盟主之位怕是也再無可能。
想到這裡，他轉頭看了一眼淮竹，卻見其眉眼如水，目光平靜。
想來師妹早已考慮到了此事對神火山莊和師父的影響，只是顧慮自己的感受，方才沒有出言勸阻。
眼見金人鳳神色動搖，鄧宏雙手抱拳，趁熱打鐵道，
“金兄，我家家主與那九位長老，雖說暗中算計，合圍於你，但至始至終，也沒想過傷你性命。只是想將你抓拿在此。”
“就算一報還一報，你將他們煉了三日三夜，也足以還清仇怨了！”
”縱然他們卑鄙無恥，行事下作。但終究罪不至死啊！”
此話一出，卻是將金人鳳搖擺不定的態度，再度朝著另外一方推了一把。
清風劃過，捲起幾片落葉。樹葉的沙沙聲清晰可聞。
場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等著金人鳳做出決定。
鄧宏和一眾鄧家子弟心急如焚，但無論他們如何焦急，也不敢有任何妄動。
此刻，那個男人的下一句話，就將決定那十位長輩的生死。
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候，沒有人敢出言打擾。
時間在這一刻緩緩拉長。
“罷了！罷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長嘆響起。
金人鳳長嘆一聲，抬眼看向了面前眾人，
“看在李長老的面子上，放他們一馬也不是不行。”
“太好了！”
聞聽此言，一眾鄧家子弟如蒙大赦，發出陣陣歡呼。
“多謝金兄體諒！”
鄧宏大喜過望，連忙道謝。
“別忙著道謝，想讓我放過他們，還需要他們答應我幾個條件。”
金人鳳話音一轉道。
“否則，我還是不會饒過他們。”
“金兄放心，經此一遭，家主和幾位長老心中定然就都有了計較。”
鄧宏保證道，
“無論甚麼條件，他們都會答應。”
有了鄧宏的承諾，金人鳳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一揮衣袖，原本那有如烈陽一般的火球當即緩緩暗淡下來。
隨後，那百丈大小的金色圓球化作幾縷雲彩，將那十人託到了金人鳳面前。
被煉了三日三夜，那鄧家家主和一眾長老都是行將就木，宛若干屍一般的模樣。
身上的衣物被燒成了灰燼。連站立都頗為勉強，只能靠旁人撐著，方才能夠站穩身形。
眼見自家長輩獲救，一眾鄧家子弟紛紛鬆了口氣。幾個人還拿出乾淨衣衫，先行給幾人遮掩起來。
“多謝閣下開恩，放我等出來。”
再度見到金人鳳，鄧家家主再沒了之前的囂張，表現得十分恭敬。
“免了，我還沒答應放過你們。”
金人鳳擺了擺手，神情冷淡道，
“只是李長老和鄧宏兄勸說，我才將火焰暫時平息。”
“若不能滿足我幾個條件，我還是會將你們送回到那火焰結界之中。”
聽聞結界之名，鄧家家主神色驚恐，急忙道，
“閣下但說無妨，能做到的，我等必然答應。”
“沒錯！甚麼條件，我們都能答應。”
幾個長老也趕忙插話道。
“答應得這麼幹脆，看來是這些傢伙真的被烤怕了。”
看著鄧家家主的反應，金人鳳心中瞭然。
見幾人這幅模樣，一旁的李慕塵也是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既然你們答應的如此乾脆，那我也就不拖泥帶水，直接和你們說清楚。”
金人鳳淡淡道，
“首先第一個條件，我需要你們昭告天下，公佈此事經過，澄清經過。”
說到這裡，他抬起眼眸，瞥了幾個老者一眼，
“此次事實真相如何，罪過在誰身上，想必你們也清楚。”
“鬧到如此地步，事後必定會引起諸多世家的非議。”
“我可不想平白背了個汙名。”
“既然此事是你們引起的，你們也要負責解決。”
“自然！”
鄧家家主連連點頭，躬身道，
“此事全是我之過失，不該由閣下揹負罵名。”
“澄清真相，也算是為我等恕罪。”
金人鳳點了點頭，對幾人的態度也算滿意。隨即又開口道，
“之前，鄧宏兄勸我說，你等雖下手陰損，仗勢欺人，並未想過害我性命，罪不至死。”
“我仔細一想，倒也有些道理。因此，這才放你們出來。”
“不過一些代價還是應當索取一二。”
金人鳳邁步上前，站到鄧家家主面前，俯視幾個乾枯老者。
“我記得，當初你們圍攻我時，曾要我跪地謝罪。”
“此等折辱不可不還。”
“今日你們幾個，便在這裡給我磕上三個響頭吧！”
聽聞此言，鄧宏神色震驚，
“讓家主和九位長老磕頭，這怎麼可能？”
一眾鄧家子弟也發出喧譁之聲。
“怎麼？不同意？”
金人鳳神色漸冷，翻開手掌，火焰從掌心升騰而起。
“磕頭只是小事，老夫這就磕！這就磕！！”
再度看到火焰升騰，鄧家家主和九位長老被嚇得魂都沒了，當即哆哆嗦嗦地開口答應。
十個人齊齊俯身，在一眾鄧家子弟的震驚而又複雜的視線之中，顫巍巍地趴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頭顱碰到地面之時，還發出陣陣輕響。似乎是擔心金人鳳反悔，每個人都磕得十分用力。
“不知閣下是否滿意？”
頭上沾了不少灰塵，隱隱可以看出血跡的鄧家家主起身問道。
“算你們識相！”
金人鳳冷哼一聲。
他翻動手掌，收起了掌心火焰。
火焰消失，幾位長老方才鬆了口氣。
“下面是第三個條件！”
金人鳳繼續道，
“之前你們圍攻我時，用得乃是你們鄧家的十佛陣法。”
“我看了，這陣法著實不錯，威力又強，手段也巧妙，哪怕是在整個道盟之中怕是也位於前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