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一直以防禦為主的戍衛軍,紛紛走出水寨,徑直開赴牛頭山外。
天武、鳳翔、虎賁三營共計九萬人馬,將察合臺部兩萬部眾給徹底圍了個水洩不通。
察合臺心急如焚,不停在帥帳中來回踱步,一時間根本想不出任何辦法來。
只因他五萬部眾遠遁沙漠走到今天,如今身邊只剩下了兩萬出頭。要是就此被大武朝廷剿滅……就算將來有機會回到弱肉強食的草原,但哪裡還有他察合臺的容身之地?
起初,蕭雲纓也沒想到秦峪會這般果斷堅決,拋棄大通關前的三十萬雍涼軍不管不顧,直奔自己蒙金部眾而來。
“國師,咱們現在可如何是好?”
“好歹咱們也簽訂了停戰協議,他武振一下搞這麼大動作,難道就不怕兩家徹底開戰嗎?”
蒙金國師雲圖思眼神閃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顯然是有甚麼難言之隱。
“公主,可咱們為了不被餓死,縱兵劫掠北地百姓……率先毀約的其實是咱們,人家大武太子如今找上門來,並無不妥!”
“哼!”察合臺冷哼一聲,頗為不悅道:“老子戰馬都快殺掉一半了……本大汗若是不縱兵搶糧,你養我嗎?”
聽到察合臺的自稱,蕭雲纓眼裡當即閃過一絲不滿,不過很快就又掩飾了起來,耐著性子對察合臺囑咐。
“察合臺,原本你不尊王庭號令,私自出兵……當務之急是要穩住大武太子,給本公主留足周旋的時間……只有這樣,本公主才保得住你們的命!”
“知道了!”
察合臺不情不願地拱了拱手,旋即離開了大帳。
雲圖思跟隨蕭雲纓多年,深知這位公主的手段狠辣,卻始終搞不明白為何如今卻對察合臺這般縱容?
“公主,草原八部和咱們王庭離心離德已久……何不趁此機會,借大武朝廷之手,將其除掉?”
“欲讓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察合臺野心勃勃,人盡皆知……不把他穩住,他又怎麼肯留下來和大武太子殊死一搏呢?”
蕭雲纓冷冷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顯然是早就已經做出了打算。
“況且,只有察合臺死在中原,草原八部才會重新聚集在我王庭大旗之下!”
一聽這話!
雲圖思不得不暗歎一句:公主手段果然高明!
察合臺本就是該死之人,可要是能將他的死利用到極致,也就只有我家公主才能做到了!
……
營外,秦峪盡起九萬大軍圍困,察合臺部早已是甕中之鱉,逃無可逃!
察合臺強忍著心中怒火,刻意壓低姿態從營門緩緩走出。
“大武太子!”
“你我兩家剛簽訂停戰協議,如今何故領大軍來犯?堂堂一國太子出爾反爾,難道就不怕令天下人恥笑嗎?”
察合臺能夠做到今天這個位置,腦子絕對是夠用的!中原人好面子的性格,幾乎被他拿捏的死死的。故而才會當著兩家十萬大軍的面,公然向秦峪發起質問。
秦峪嘴角微微上揚,緩緩向前兩步,似笑非笑迎上對方。
“察合臺!”
“你我兩家確實簽訂了停戰協議不假,可爾等在北地的所作所為,難道不是在有意毀壞兩家和平?你察合臺,才是兩家真正的罪人!”
“哼!”察合臺不以為意,他本來就是趁機南下打秋風的。若是不敵,先前隨時都可以退走!
但由於蒙金公主蕭雲纓突然造訪,徹底打破了他原有的計劃!
“大武太子!”
“不瞞你說,其實本大汗早就想回去了,只要你肯放我部北上從雁門出關……我察合臺可以向長生天起誓,至此往後,我草原八部絕不踏足邊關半步!”
察合臺深知!
蕭雲纓之所以一直沒有北上,無非也就是想以自己的部眾為籌碼,為王庭爭取更多的利益!
自己說甚麼也不肯原路返回,更不想因此成為蒙金和大武政治博弈的犧牲品!
因此,他根本就沒有按照蕭雲纓的命令進行拖延,而是主動和秦峪談起的條件。
“除此之外,為促進兩家的和平,大武朝廷還要承擔我這一路北上的糧草消耗,補償我軍此行的開拔之資……嗯,就先要個白銀五十萬兩吧,生鐵兩萬斤、鹽五千斤……”
察合臺越說越離譜!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察合臺佔據了上風,大發慈悲才開出此等籌碼……
“呵呵,咋不美的你?”
就連準備趕來做做樣子的蕭雲纓,聽到察合臺這麼一說,也是不禁面色古怪,嘴角直抽。
堂堂一部可汗,難道就這麼看不清形勢嗎?
人家近十萬人馬,將你兩萬部眾給圍了個水洩不通……結果反倒你還提起條件了?
與之同行的雲圖思似乎猜到了甚麼,頓時暗叫不好!
“公主快走!”
“察合臺居心叵測,他之所以會開出這麼離譜的價碼,就是故意坑您啊!”
蕭雲纓瞳孔地震,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大罵察合臺無恥!
還以為這傢伙沒甚麼腦子……
合著一開始就準備給自己下套?
簡直不當人子!
營外,察合臺不停地給秦峪使眼色,秦峪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詭異的幅度。
這察合臺果然不簡單!
二人心照不宣點頭,互相給了對方一個回應。
秦峪輕咳兩聲,旋即借坡下驢道:“不行!那我本地的百姓怎麼算?”
“這些年你們沒少在邊境搞事,數十萬北地百姓因此慘死在你們屠刀之下……這樣吧,你們蒙金賠償我大武三十萬部眾,且全部要精壯男女才算了事!”
“另外,本宮十萬大軍的開拔之資,咱們也得好好算算!姑且要個一百萬兩吧,牛羊十萬頭、戰馬三萬匹、珍惜毛皮五十車……”
此話一出!
不僅是蕭雲纓愣住了,就連與之相對的察合臺,此刻也都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霧草!
這小子竟然比我還會獅子大開口?
你當我們蒙金王庭富的流油啊?
但凡有這些東西……
我們哪裡還用得著南下打秋風?
“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