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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那好吧

楚停雲的確有潔癖。

正因如此,即便他從小到大都不乏眾多的追求者,也曾交往過兩個頗有好感的物件,可最終這樣唾液交換的行為仍舊讓他感到難以接受。

所以四年前的那天晚上,楚停雲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會去強吻一個醉酒後剛吐過的男學生。

甚至於,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文雅含蓄點的說法大概叫“一見鍾情”,不過更直白貼切的描述應該是“見色起意”。

總之,當這個眉宇冷淡英挺,可滿臉潮紅,連呼吸都滿是牛奶味兒的男學生壓在他身上,喘息著故作兇狠的時候,楚停雲全身的血都燒起來了。

腦子根本沒反應過來,嘴就親了上去。

宴尋回來的路上就喝了不少水,剛剛又被灌了大半瓶牛奶,嘴裡並沒有甚麼異味,反而很......

楚停雲無法形容那種感覺,總之嘴唇相貼的瞬間,一種難以描述的刺激直接從骨髓深處猛竄上來,電流般傳遍全身,刺激得他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發麻。

甚至近乎於一次小小的高/潮。

宴尋完全被親懵了。

被男人強吻這種事情從來不存在於他的認知世界,畢竟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個直男,曾收到的示好也基本都來自於女孩子。

直到舌尖察覺到被吮吸和舔舐的酥麻感,直到他清楚地聽見親吻的曖.昧水聲時,宴尋才反應過來。

震驚,惱火,以及強烈的羞恥感和被侵犯感混合在一起,最後瞬間引爆。

宴尋當即就清醒了。

於是強吻男學生的楚總立刻就遭了報應,他先是被揍了一拳,接著就被毫不留情地踹下了床。

砰——

人體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重響。

宴尋的養父去世前是開武館的,所以從小到大宴尋雖然都是個乖乖的好學生,可一旦真的動了手就從來沒輸過。以至於周澤小時候才死皮賴臉要當他的小弟,趕都趕不走。

於是性格孤僻的宴尋才有了這麼一個多年的好朋友。

自然,天天在辦公室裡養尊處優的楚總完全不是對手。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讓他躺地上好半天沒緩過來,然而下一秒,他就被青年單手拽了起來。

對方動作粗暴地拽下了他的領帶,將他面朝下摁在床上,還把他的雙手反絞綁在身後。

這時候楚停雲也清醒了,他很快意識到事情的發展好像開始不受控制。

男人惱羞成怒,當即劇烈掙扎起來:“放開我!”

一個成年男性的力量自然不容小覷,宴尋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總算把人摁住。

宴尋其實沒怎麼看清楚停雲的臉,剛才模糊晃了一眼只覺得對方大約是個衣冠禽.獸,斯文敗類。

而此刻極度的羞.恥感也讓他根本無法直視對方。

反正自己跟這個人也互不認識,也許今天過後再也不會見面,所以最好也不必記得對方的臉,免得一直耿耿於懷。

總之知道強吻他的是個心懷不軌的男人就足夠了。

於是宴尋完全不聽這人說甚麼,直接扯下了對方的皮鞋。

被陌生男人扒了衣服強吻這種事實在是奇恥大辱,宴尋稍微回想一點就感覺渾身都好像燒了起來。

雖說很想以牙還牙,可他又不能親回去,如果動真格地把人狠狠揍一頓,對方萬一報警就麻煩了。

學校也可能會給處分,甚至開除他。

這樣的後果就算只是可能,也是宴尋完全無法承受的。

所以最後他目前能夠想到的,最安全,也足以讓對方承受同等羞辱的報復方式就是——

他直接抓起那價值不菲的真皮皮鞋,狠狠在楚停雲的屁股上抽了好幾下。

啪!啪!啪!

乾淨的西褲上瞬間沾滿了凌亂髒汙的鞋印。

被人拿自己的皮鞋抽屁股的那一瞬間,楚停雲已經完全震驚到大腦無法運轉。

所以他反而沒有半分掙扎反抗,只是跪爬在床邊,將臉死死埋進被牛奶浸溼的被褥裡,一聲不吭。

可脖子明顯充血青筋突起,分明是屈辱到極點,根本抬不起頭。

宴尋仔細想過了,屁股的脂肪多,就算打狠了最多也只是皮外傷,更何況他覺得像這種表面光鮮的衣冠禽.獸肯定不會脫了褲子哭著跑去找警察叔叔告狀。

幾下痛快打完,宴尋就丟了皮鞋,狠狠用力擦了擦嘴唇,

“這只是個警告!你以後離我遠一點!”

“......”

趴在床邊的男人沒說話,只是側過臉來看了他一眼。

楚停雲的頭髮全被床上的牛奶打溼了,凌亂地貼在額間,那雙漂亮的藍眼睛深深地盯著宴尋,強烈的疼痛和屈辱感讓他的眼周一片溼紅。

有一種極端的,彷彿被人凌虐過後的破碎感。

男人怒極反笑,一字一頓地對他說:

“我記住你了。”

“......”

宴尋在原地僵立兩秒,接著,他抓起揹包就逃一般地跑出了酒店。

那時候的宴尋本以為他們此生不會再見,可沒想到這個強吻他的男人未來卻成了自己的結婚物件。

他也從未料想過四年後的某天,舊事重演,而失憶的自己卻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反應。

因為曾經強吻他的是一個心懷不軌的陌生男人,地點是酒店的大床。

而現在吻他的,是自己締結過婚約的戀人,地點是他們的家。

於是宴尋漸漸不再反抗,他下意識扶著楚停雲的後腰,在對方的故意引導下,開始慢慢進行生澀的回應。

接吻這種事,宴尋對其的認知僅限於碰一碰嘴唇,可楚停雲顯然不滿足於僅此而已,他捏著青年敏感發燙的耳尖,慢慢撫摸到喉結,去哄對方再張開一點。

“唔......”

宴尋從沒有經歷過這樣......這樣幾乎能夠稱之為纏.綿的深吻。

耳邊全是親吻的水聲和潮熱的喘/息,酒精和親密行為的刺激讓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以至於渾身的血液都好似在瘋狂地奔湧。於是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很長的時間,因為只是親了幾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就有了反應。

科學地講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宴尋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被楚停雲親了親,就對這個男人可恥地應了。作為一個失憶後性經驗歸零的意識處男,這樣的事情足以給他帶來巨大的衝擊。

比如他可能喜歡男人。

比如他真的喜歡楚停雲。

這時即便宴尋極力隱藏身體的變化,同為男人的楚停雲也早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他發現失憶後的宴尋好像連身體都回到了過去,隨便親兩下竟然反應就這麼大。

宴尋迅速調整呼吸,不自然地挪開視線,“我之前......真的這樣親你?”

“對啊。”

楚停雲舔著唇,就這樣懶懶地靠在他身上,

“你還把我綁起來,摁在床上用皮鞋抽我屁股來著。”

宴尋:“......???”

他突然就領悟到當初在咖啡廳裡,對方為甚麼說以前那些事不能在公共場合說了。

“楚停雲,你沒騙我吧?”

聞言,男人笑了一下,說:“這件事我要是騙你,自此陽痿,再硬不起來。”

“......”好毒的誓。

宴尋深深看了他幾秒,信了。於是這一刻他對自己的人格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懷疑。

“那你怎麼......怎麼還跟我結婚?”

“因為你把我睡了。”

楚停雲語氣很無賴,

“你要對我負責。”

宴尋:“......”

好像有點道理。

他沒問為甚麼又要離婚,因為大機率楚停雲又是那句“你年紀輕輕就不行了”。

所以他現在的狀態實在不能再繼續跟楚停雲黏在一起。

宴尋雖然覺得楚停雲口中的離婚理由是故意騙他,可萬一是真的,現在這樣的情況繼續發展下去,他豈不自取其辱?

“酒......酒瓶碎了。”

宴尋找了個蹩腳的藉口,把人輕輕推開一點。

“我收拾一下,免得等會你踩到了。”

“嗯。”

楚總也不戳破,順勢往旁邊靠,讓開了地面的碎玻璃。

宴尋找來掃把仔細地將地面的碎玻璃掃了起來,裝在紙盒子裡,封好,用記號筆標註上“玻璃渣,小心”。

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楚停雲就一直注視著他。酒量不好的青年明顯有點醉了,除開面頰上酒醉的醺紅,從他寫的字也能看出來,一筆一劃的,像小學生。

楚停雲忽然說:“你還弄壞了我的眼鏡。”

宴尋:“......我賠你。”

意料之內的答案。

像宴尋這樣的人其實很好看懂,他就是一個被社會主流價值導向規訓出來的乖孩子。

孝順懂事,善良誠實,溫柔又極富有同理心和正義感,一切看似美好優秀卻老實無趣的品質他都有。

楚停雲曾經對這樣的人毫無興趣,可現在他卻無恥地用真相的碎片編織了一個巨大的謊言,強行把人鎖在身邊。

男人拿起宴尋的杯子,漫不經心抿了一口僅存的紅酒。

宴尋收拾完就去洗漱間洗手,楚停雲就拿著酒杯一路慢悠悠地跟著。

他說:“我眼鏡挺多的,換別的吧。”

嘩啦——

宴尋用冷水洗了洗髮燙的臉,稍稍冷靜下來。

“可以。”

他側過頭時,細碎的水珠從髮梢滑落,順著脖頸沒入鎖骨。

“換甚麼?”

而楚停雲此時就慵懶地倚在門口,狀似不經意地問:

“甚麼都可以嗎?”

“嗯。”

宴尋想了想,又慢吞吞地補了一句,

“如果我有的話。”

楚停雲深深看了他一眼,笑著試探道:

“要不然......後天的婚禮,你去把新娘的捧花搶來賠給我吧。”

“......捧花?”

宴尋喝了酒,反應有點慢。

捧花一般是未婚的女孩子去搶的,據說接到捧花的人,很快就可以和心愛的人步入婚姻。

後來同性可婚法案透過之後,也會有少數的男人去搶。

宴尋不明白:“可是我們不是都已經結婚了嗎?”

“對啊。”

楚停雲放下酒杯走進來,用手指輕輕擦了擦青年眼角的水珠,

“我們都結婚了,可之前你都沒有搶過捧花給我呢。”

“......”

宴尋怔了怔,他看著那雙緊緊注視著自己的藍眼睛,不知道為甚麼心有點軟。

“那好吧,楚停雲。”

他低下頭,有點無可奈何道,

“我去給你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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