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行搖頭:“算上醫藥費,幾千吧。”
“可他新手機少說八千才搶得到。”
陸嶼行沒怎麼當回事,也不是很想提起這麼個人。
田邈自己添上一些也不是沒可能。
葛志成:“不過,這兩天老王好像沒再找過陸哥了,那傻逼總算是消停了。”
陸嶼行聽進去,倒是被這句話挑起了幾分疑惑。
田邈幾天前在導員辦公室的時候,還在導員面前在裝無緣故被打的受害者模樣,一副要誓不罷休地追究下去的嘴臉。可這兩日,就半點訊息都沒了。
葛志成:“陸哥你最近都不怎麼去圖書館了欸,這兩天都在宿舍裡待著。”簡直是稀奇。
陸嶼行:“……最近,圖書館人比較多。”
他剛說完,商玦進了宿舍,放下包沒多久,又帶著手機出門。
陸嶼行有意等了一會兒,才出門,看到商玦在走廊盡頭的開水房裡低頭在聽電話。似乎是比較私人的電話,還特意跑出來打。
陸嶼行自覺地站在遠處聽不見內容的位置候著,商玦抬眼不經意瞥見他,語速加快了些。
幾分鐘後,他講完電話掛線,陸嶼行邁步走過去。
周圍都是寢室,他聲音放得很低:“你找過田邈?”
商玦不答反問:“我找他幹甚麼?”
陸嶼行:“你給過他錢?”
商玦:“我為甚麼要給他錢?”
陸嶼行如今聽明白了,商玦不怎麼對他撒謊,但是喜歡繞著圈子迴避問題,或者把事實加工潤色成另一種十分抽象的東西。
沒否認,那就是給了。
商玦瞞著他貿然插手,陸嶼行有點生氣,“我跟他的事,跟你有甚麼關係?”
商玦眉眼壓下,不想說話。
陸嶼行:“你轉了他多少?我還你。”
商玦:“我給他轉賬,跟你又有甚麼關係?”
“……”
氣氛凝固,似乎下一秒就要吵架。
陸嶼行:“你也不嫌惡心?”
商玦被一個“噁心”激得眼眶差點兒沒紅了,聲音冷上幾分:“你覺得我噁心就噁心,我無所謂。”
陸嶼行一噎,黑著臉解釋:“我是說,你也不嫌他噁心!”
“……哦,”商玦好受一點,“你小學縮句怎麼學的?讓你這麼縮了嗎?”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畢竟陸嶼行實在不想跟他爭論自己小學縮句學得到底怎麼樣。
“別想多了。”商玦說,“我找他,不是為了你。”
陸嶼行:“……”
我知道,但你也用不著說得這麼清楚。
商玦覺得自己的縮句也出了問題,把話改了一下,更加準確:“不全是為了你。”
水房裡安靜下來,雙方都緘默不語。
很久後,陸嶼行出聲:“不全為了我,那還因為甚麼?”
被他這麼一問,商玦竟答不出了,發現他的動機追根溯源以後,其實還是因為陸嶼行。
他半天想出一條:“他在帖子裡造謠我,我不爽。”
陸嶼行擰緊眉,說:“你怎麼知道在帖子裡造謠你的人是他?而且你如果看不慣他,應該更沒理由給他轉賬讓他瀟灑。你想做甚麼?”
商玦:“那家酒吧我沒去過,是賀煬去那裡‘見世面’的時候被田邈騷擾過。我為了嚇田邈隨口編的,好讓他跟林依寒提分手。”
陸嶼行頓了下,“你沒去過?”
商玦有點莫名:“你不是都想起來了?你應該知道我不是gay吧,怎麼可能會去那種地方。”
陸嶼行表情微變:“你不是?”
“……”商玦張了張嘴唇,“反正……以前不是吧。”
他快速岔開話題:“所以能說出在Breeze見過我的,除了田邈不會有別人了。”
“以前不是?甚麼意思,現在變了?”陸嶼行的聲音聽不出甚麼情緒。
商玦:“變不變很重要?這玩意兒本來就不固定吧?你之前不也說自己是直男,上頭的時候還不是說變就變。”
“……”
“嗯,不重要,不固定。”陸嶼行扯了一下唇角,“是我善變,我猜不到有人會為了膈應我假裝我男朋友,所以我活該倒黴。”
商玦:“我不倒黴?我就猜得到你能失憶好幾個月?”
陸嶼行:“所以是我的錯?我不該失憶?”
商玦撇了下嘴,“那也不能這麼說,但是你過馬路沒左右看看,多少也是有點責任吧?”
“……”
陸嶼行感覺心臟隱隱作痛,好像要被氣出病來。
他抬腳就往水房外走。
但商玦拉住了他的手。
陸嶼行停下腳步,回過頭:“怎麼了,你還想聽我為了過人行道走了綠燈道歉?”
商玦把他的手攥得更緊,“我騙你,是我的錯,那我現在跟你道歉好不好?”
陸嶼行在氣頭上,脫口道:“不好,不接受。”
商玦就失落地把手鬆開了,像只碰到困難就退縮的蝸牛,碰壁之後就窩囊地把自己縮回殼裡,沒有絲毫鍥而不捨的韌性。
陸嶼行:“……”
右手重獲自由,他卻沒走,生硬地岔開話題:“你到底給了他多少?”
商玦此時精神脆弱,不堪一擊,聞言連回嘴的力氣都沒有,抬起一隻手,只把拇指扣了起來。
陸嶼行:“四千?”
商玦掀起眼皮,沒有說話。
不是四千,不止四千。
*
一週時間無波無瀾地過去,元旦前兩日學校放了假。
當晚商玦出了趟門,之後再回來宿舍時已經快要門禁。宿舍差幾分鐘熄燈,商玦在葛志成憂心的眼神中快速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