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玦躲了兩天懶,之後他身上那點讓陸嶼行感覺奇怪的地方不對勁終於消失,商玦親他時重新開始大方地摟他的脖子。也不再跟陸嶼行搶活幹了,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家務。
他身體好一些後,陸嶼行連家門索性都不想出了。剛嘗過滋味,有機會就想把商玦往床上拐。
商玦拋棄羞恥和好勝心,挺配合他,甚至偶爾是商玦主動。熱戀期剛剛開始,又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他也忍不住沉迷。
荒唐了好幾天,商玦唯恐自己年紀輕輕就腎虛,暫時打住了。
恰好臨近春節,商玦要在這邊過年,便把上床的心思強行轉移到年前準備上。
他考慮給自己備些年貨,往超市裡轉了幾遭,想買的東西都被陸嶼行否決了,理由不盡相同,但都十分蹩腳。
除夕前兩天,商玦眼見著超市一點點被搬空,而他家裡的冰箱還空空蕩蕩,終於忍無可忍:“寶貝,你……總得給我留點飯吃吧?”
陸嶼行卻沉默。
商玦看他不說話,就明白陸嶼行甚麼意思。
“你覺得我一個人在家過年可憐?真沒事,我在這兒過年,比回自己家要開心多了。大不了,你想我的話就給我打個電話嘛。”
“你跟我回去吧。”
商玦嘆了聲氣,“……不合適。”石頭
他知道陸嶼行跟陸雲笙關係比尋常兄弟特殊,是彼此唯一的親人,羈絆更深。他跟陸嶼行戀愛還不到半年,在春節這樣的日子橫插進對方的家庭,他心裡有顧慮。
陸嶼行只說:“跟我回去。”
商玦嫌棄地哼一聲,“你怎麼這麼黏人?”
“……”
商玦:“我真沒法跟你回去。之前也跟你說過吧,過年我要回我家一趟。”
他不願意跟陸嶼行回去。即便聽出來是藉口,陸嶼行也沒辦法把商玦打暈再打包帶走。
他了解商玦過度敏感的本質,因此也多少猜到對方在想甚麼。
商玦似乎很難學會抱有期待,他總是過分小心,傾向於考慮更糟糕的發展。陸嶼行一再向他解釋,陸雲笙會很歡迎商玦來家裡過年,但商玦還是無法相信。
商玦:“而且咱倆這才談不到半年,我就去你家,有點太快了。”
陸嶼行:“我不覺得快。”
“可我覺得,這種事,是不是應該先考慮我的心情?”
陸嶼行沒話說,只好鬱悶地採購了些年貨,在除夕前幾天跟商玦一起包了餃子屯在冰箱裡,又燒了幾個耐儲存的肉菜待涼下來一併塞進冷凍櫃裡。
商玦包的餃子破破爛爛,陸嶼行包完後,當場就先把商玦包的那些個殘次品煮了吃了,零碎的皮和餡兒在鍋裡涇渭分明。幸好兩個人都沒嫌棄。
陸雲笙還在外出差,陸嶼行在提前兩天回家收拾屋子,順帶著準備年夜飯。
商玦連著兩個晚上自己睡,就已經開始不適應了。
但這樣的日子還要再維持至少一週,他無奈撿起被自己遺忘很久的書本,白天就去附近的圖書館打發時間。
到了年三十這天,圖書館也閉館了。
商玦在家窩了一天,本來想給陸嶼行打個電話過去,又想起今天陸嶼行應該也很忙,於是只好在書房裡看書到傍晚。
陸嶼行這一天的確很忙,別人家幾周的過年準備被他擠壓在兩天內做完,前兩日大掃除,給家裡佈置對聯燈籠等,除夕這天陸雲笙剛從外地回來,他起早準備早午飯,之後去接機,等陸雲笙回來簡單吃過後,兄弟倆又開始為年夜飯做準備。
雖然家裡只有兩個人,但陸雲笙每年春節都不會敷衍地過,陸嶼行便也跟著他養成了習慣。
他幹活時手機一直在手邊放著,就像是曾經失憶時在學校圖書館裡一樣,心不在焉,等著電話裡的某個人能來發訊息打擾他。
這回他等到了,商玦發了些毫無營養的話給他。陸嶼行看過後,積極地回覆,跟商玦聊了幾塊錢沒營養的天。
晚上電視上春晚開始放了,陸家的年夜飯也擺上桌,菜不算很多,但是對於兩個人而言,可以說是十分豐盛了。
陸雲笙習慣性地拍了照張,抬眼一看,發現自家弟弟居然也舉著手機在拍。
“……”
陸嶼行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陸雲笙知道對方對拍照這件事很抗拒。不僅是不喜歡被別人拍,陸嶼行自己也很少主動去拍照記錄甚麼。
他了然地笑道:“發給物件看啊?”
陸嶼行點點頭。
“咱家這一桌子太寒酸了。”就兩個人吃,菜色再好拍著也比不上別家的。
陸雲笙想了想,從客廳撿了一籠小金桔,又捏了盤顏色鮮豔的零嘴放桌上。“多兩個菜好看點。”
陸嶼行:……
他聽話地重新拍了一張。
陸雲笙在一旁,有種想窺屏的衝動。
過了最開始對自家弟弟是同性戀的衝擊後,他難免會對陸嶼行的物件產生好奇。
陸嶼行看著手機裡的照片,卻不知道該怎麼發出去。
陸雲笙以為還不夠豐盛,說:“我再去撿盤瓜子兒?”
“不用了,哥。”陸嶼行抿了下嘴唇。
一瞬間想分享的衝動之後,頭腦便冷靜下來。他想到商玦現在一個人過年,就不知道該怎麼把照片發過去。他不想發這些,只想要給商玦打一通電話過去。
“哥,我想把他帶回來過年。”
陸雲笙愣了下,“那就帶啊。”
陸嶼行又安靜下來。
陸雲笙反應過來,“人家不願意?”
“也不是,他擔心有點太快了。”
陸雲笙:“你倆不是都談兩年了……是兩年吧?這還快?”
怎麼同性戀比異性戀談得還保守?正常異性情侶談戀愛的,這會兒都該要結婚了。他現在連自家弟弟物件長甚麼樣都不知道。
“……”
陸嶼行這時候想起來,他當初失憶的時候跟陸雲笙出櫃時,是按照商玦撒的謊話說的。
他默默喝了口果汁,莫名其妙有一種跟商玦命運共同體的心虛。
春晚時,他時不時看一眼手機,跟商玦討論節目,看到哪個小品哪段歌舞。其實很無聊,他只是想沒話找話讓商玦不那麼孤單。
晚上零點,商玦給陸嶼行發了個“新年快樂”。
陸嶼行沒跟他客套,也不發祝福,回了無比直白的“想你”。
商玦在臥室裡,把這條訊息看了半天,正猶豫要不要打電話過去時,陸嶼行的影片邀請先一步發過來。
他笑了下,先接通,然後才伸手去摸床頭的小檯燈。
螢幕裡的畫面變亮,商玦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捧著手機看鏡頭,暖黃的燈光灑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光影交織,有種靜謐的氛圍。
他看到陸嶼行那邊的畫面,也在臥室裡。陸嶼行靠在床板上,開著房間的頂燈,整張臉都很明亮。
兩人的面孔被困在小小的一方螢幕裡,都覺得對方的臉好看得不像話。
商玦:“笙哥休息了?”
“嗯,我剛從客廳回來。”陸嶼行唇角翹起來,“想我嗎?”
商玦誠實回答:“想了一天。”
“我也是。”陸嶼行的眼神變得很靜,好像能透過鏡頭跟他對視。
他說:“我想親你。”
商玦把臉埋進枕頭裡,覺得他倆真的膩歪得可怕。他悶笑了會兒,把頭重新抬起來,隔空給了陸嶼行騷氣又輕佻的飛吻。
陸嶼行伸手接住了,但不是很滿意:“不是這種的。”
商玦無奈:“只能給這種的。不然怎麼辦?我明天把兩片嘴給你寄過去?”
他煞有介事地蹙眉思索片刻,道:“寄順豐吧,快一點。”
陸嶼行提醒他:“打包的時候別忘了舌頭,我更想親那兒。”
商玦:“……”
這傢伙接話怎麼越來越騷了。
兩人說了好久的話,商玦下巴墊著柔軟的枕頭,有些困了。
他翻了個身,陸嶼行知道他想睡了。
“睡吧。”
商玦迷瞪地說了句“晚安”,又回了個“想你”,才遲鈍地掛線,在過分安靜的臥室內睡著了。
但他這一覺睡得不大安分,興許是睡前吃了陸嶼行給他屯在冰箱裡的年夜飯,夜裡做了個打包嘴唇和舌頭的夢,大半夜被自己嚇醒了。
清醒後他開啟床頭燈,起來靠著枕頭枯坐了幾分鐘,被自己傻逼兮兮的夢境惹得很想笑。
睡前真的不能聊太蠢的內容。
他緩了會兒神,重新把自己滑進被窩裡,準備繼續睡。
迷濛的睡意剛剛捲上來,他在一片靜謐中聽到“嗒嗒”的叩門聲。
聲音很小很輕,但在這樣的午夜,這敲門聲把商玦從溫床中嚇出一身冷汗。
他悚然一驚,立刻坐起來。
等了一會兒,那聲音又響起來。
商玦反應了會兒,突然意識到敲他家門的可能不是除夕夜的小幽靈。
操……不是吧?
他蹬上拖鞋,快步跑出臥室,從門的貓眼裡看了一眼,立刻給開了門。
陸嶼行站在他家門口,邁進來,伸手帶上門,想抱商玦一下,但商玦穿得太薄,而他穿著外套從樓下從外面,現在還是有點涼。
忍了兩秒,還是走近去吻他。
他一邊親,一邊把冷颼颼的外套給脫了,溫暖的毛衣貼著商玦單薄的睡衣。
分開後,商玦搓了把臉:“現在是凌晨四點半。”
“……你自己說想我的。”陸嶼行把責任推到他身上,“我哥休息了我出來的。”
“寶貝你有病……”商玦嘴上這麼說,身子卻很誠實,兩條腿都蹦起來掛到陸嶼行腰上。
陸嶼行抱著他往臥室裡走,身子跟著暖和起來。
商玦問他:“你沒帶鑰匙?怎麼還敲門?”
“帶了,我怕突然進來會嚇到你。”
上回陸雲笙出差前,陸嶼行回家送對方走,也是凌晨的時候從家打車趕回來。他上次沒敲門,直接用鑰匙開門進來,進臥室把商玦抱住的時候,多少把商玦嚇到了。
商玦笑著說:“你大半夜鬼敲門就不嚇人?下回直接開門進來吧,我習慣了就不會被嚇到了。”
“嗯。”
多少是件好事,商玦不用把嘴唇郵寄過去,陸嶼行反而把自己送過來了。商玦親了對方兩下,問:“除夕夜,還是凌晨,打車是不是挺貴?”
陸嶼行:“比你寄快遞貴。”
他笑道:“不過那師傅接到我的單挺高興的,今晚有三個人高興。”
“嗯嗯,你是傳播快樂的除夕夜小精靈。”
“……”
商玦問:“你不是還得回去?”
“回。”
從陸嶼行家裡到A大,打車差不多一個半小時路程。商玦算了下時間,嘴角抽了下:“那你不是現在就該走?”
陸嶼行:“還能待一會兒,我哥最早七點起。放假他會多睡會兒,有時候會賴床到十點。”
“賴床……你給笙哥留點隱私。”
商玦額角跳了跳,感覺他跟陸嶼行偷偷摸摸的十分莫名其妙。
“至於嗎?咱倆在同城,搞得像跨國戀似的。”
陸嶼行笑了下,跑這麼遠過來,他確實也困了。
他懶得換睡衣,也沒甚麼時間在這種事情上磨蹭,鑽進商玦熱乎的被窩裡,摟著商玦睡了一個鐘頭。
回來就為抱著他睡會兒覺……商玦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陸嶼行睡得很熟,商玦反而沒了睡意,盯著他的臉一直看到陸嶼行定的鬧鐘響起。
他伸手把鬧鐘按掉了,陸嶼行也醒了。
大概是太困,他難得沒有在鬧鐘響起的第一時間就清醒過來,眯著眼睛又打了幾分鐘的盹兒。
商玦少見他睡不醒的樣子。畢竟陸嶼行每次熬鷹睡不醒的時候,商玦都會在他身邊睡得更沉。
他覺得很可愛,忍不住伸手揉對方的臉和頭髮。
陸嶼行被他揉醒了,抬起來下巴討親。商玦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陸嶼行就起來了。
他起床理了理衣服和睡亂的頭髮,去客廳把一個小時前丟在沙發上的外套撿起來穿上。
商玦不大放心:“喂,你過兩天不會還要大半夜偷偷過來吧?”
陸嶼行想了想,“後天吧,不過應該不用半夜過來。我哥那天約了朋友,我可以白天來找你。”
但就算白天找,來回跑也很費時間。
“算了,別折騰了。”商玦說,“我跟你回去,給笙哥拜個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