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到那種程度。
陸嶼行抿住嘴,沉默地注視著商玦。
商玦:“嗯?”
被誇後,商玦心裡輕飄飄的,聲音便也跟著輕快。
陸嶼行一言不發地把商玦手指間的盒子抽出來,放回貨架,換了個最大號的扔進推車。
商玦:“……”
陸嶼行這麼看得起他,商玦雖然挺高興,但他對自己的斤兩還是有數的。他按了按額頭,想說自己真的沒那麼誇張。
“寶貝我……”
隊伍又向前推進一位,陸嶼行隨著隊伍向前走。
商玦的話到底是沒被說出來,他其實也實在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呃,大號就大號吧,總不至於掉下來。
結賬時陸嶼行一直沒說話,垂著眼睛,側臉的情緒很淡,看上去興致不大高。
商玦揣著口袋,多少察覺到了,心裡忐忑起來。
怎麼了?他後悔了?
但走出超市過了幾分鐘,陸嶼行把商玦的手牽住,又恢復了笑模樣。
剛從超市出來還有點委屈、自我懷疑,走了一路慢慢想通……被小看就小看吧。他的心態早在幾個月前就被商玦鍛鍊得很好了。這段時間商玦的主動已經很令他意外,陸嶼行很懂得知足。
惦記著陸嶼行方才過分安靜的表現,商玦擔心他是不是不願意了,忍不住側目關注他。“寶貝……”
陸嶼行轉過頭,明亮的眼睛在商玦的視野下閃著。石頭
“……”
靠,這傢伙期待得要死。
商玦放心了。
回住戶樓上到七層,商玦推門進去,兩個人心照不宣地保持著距離。
陸嶼行提著購物袋,把東西塞進冰箱。商玦被搶了活,在他身邊觀看。
那個小盒子最後被陸嶼行捏在手裡,“晚飯要吃甚麼?”
商玦往客廳裡走,說:“不是很餓。”
陸嶼行“嗯”一聲,眼睫垂下跟上,勉強擋住眼瞳裡過分強烈的期待。
陸嶼行在這方面並不主動要求,每次都把要不要更進一步的選擇權交給商玦。可一旦得到指令,就會在自己能被允許的範圍裡最大限度地行使權力。
商玦難得感覺到幾分緊張,到客廳後又拐進臥室裡給自己接了杯水。陸嶼行轉身進了衛生間,趴在盥洗臺前,用冷水衝了兩把臉,再抬起頭時,鏡中人的神色已經恢復冷靜。他靠著微冷的牆壁站了兩分鐘,長舒了口氣。
再回客廳時,商玦正無聊地把玩著一個迷你的小遙控器,電視遙控在他手指間靈活地轉著圈,聽到陸嶼行出來的開門聲,他手一滑,指間的東西啪嗒一下摔在桌面上。明顯就是此前正想入非非,神不守舍。
他扭頭跟陸嶼行對視上,兩人心照不宣地沉默了幾秒。
陸嶼行像只守著他的大型犬,一步一步跟著他,被牽著鼻子走。
擱下杯子,商玦轉過身看陸嶼行,甚至不需要多走一步,陸嶼行就站在他抬頭就能吻到的地方,明目張膽地勾引他。
商玦本來還需要一點時間做準備,但陸嶼行的體溫靠得太近,在這樣近的距離,他們親吻快成為本能。
他伸手摟住陸嶼行,慢慢地親對方的嘴唇,再到喉結。
陸嶼行往常總是習慣遮掩自己的反應,這回卻把手指搭在商玦的胯骨上,用力貼向自己。
商玦慢條斯理的親法讓他很著急。
商玦總算意識到今晚不能按部就班地照著流程來。他扯開陸嶼行的運動褲抽繩。這傢伙真抗凍,大冬天出門就穿一條長褲,上身也就只剩下一件薄衫。
發現對方好像沒甚麼可脫的,商玦的手指拽住了自己的褲腰,舔了下唇,還是緊張,就把手挪上去先脫上衣。
參加同學會,商玦在最裡面搭了件襯衫,脫掉毛衣,只剩下那件單薄的襯衫,漂亮的腰身在輕薄的衣襬裡隱現。
他一側肩膀抵在衣櫃上,低著頭,手指從最上一顆釦子開始解。
這過程簡直像一場蠱惑的表演,陸嶼行眼睜睜看著他一點點露出好看的鎖骨、白淨的胸膛,跟完美的骨架組合成畫。商玦沒看他,垂著眼睛專注地給自己剝殼,黑色的頭髮和純白的襯衣中間,夾著他微紅的臉。
畫面有種奇妙的吸引力,陸嶼行原本想上手幫忙,但莫名地沒有動作。
看著商玦解完最後一顆紐扣,陸嶼行罕見地提了回要求:“這麼穿著好不好?”
商玦抬起頭看他。
陸嶼行說:“我喜歡。”
商玦頓了下,覺得這樣也好,身上有件衣服,能讓他稍微感覺不那麼羞恥。
他走近,還沒等自己主動,陸嶼行坐在床邊先一步挑開他敞開的衣襬,右手掌住商玦的後腰。
沒有衣服的阻隔,他輕易地摸到了商玦的兩枚腰窩。他發現商玦其實有些緊張,腰身的肌肉繃得很緊。他把手放在商玦腰後,不輕不重地幫他按揉,試圖讓對方放鬆一點,但似乎無濟於事。商玦甚至緊張到出汗。
陸嶼行手臂收緊,把商玦扯到了自己腿上。他激動得厲害,臉也紅得厲害,像喝過酒,裝著慾望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商玦的臉看。
商玦的理智被這眼神燒得乾乾淨淨,低下頭吻他。
陸嶼行嘴唇有力地親他,手掌在商玦衣襬下,把商玦上上下下揉搓了個遍,手指順著商玦的脊背一節節往上,繞過蝴蝶骨,又蹭到前頭來。
商玦被他搓得脊椎骨都酥酥地發軟。他難受地低喘,同時覺得自己這時候好像不該軟下來。
來不及細想,他暈暈乎乎地被陸嶼行帶到床上。
陸嶼行單手撐在他腦袋旁邊,右膝頂開他並著的雙腿,身體大半的重量穩穩壓住他。
商玦呆了一下。
緊接著,對方扶在他後腰的手,手指沿著他的腰溝往下……商玦迷濛的神智突然被劈了個結結實實,在溫床中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頭皮一緊,驟然清醒了,迅速抓住在他腰間作亂的手,氣息不穩道:“你,你在幹嘛?”
“不就……”陸嶼行話說到一半就停了,往後撤開一點,被燻紅的臉上帶上幾分被強行逼停的委屈:“你不願意?”
“……”
商玦已經明白過來了。
後面剛被摸了一把,說摸都算是輕的!!他頭皮發麻的感覺尚未緩解。
想從陸嶼行懷裡先鑽出去,但陸嶼行不讓,兩邊膝蓋在他身體兩側,把商玦牢牢鎖在裡面。有話可以說,但要下去,陸嶼行就不大樂意了。
商玦把身體往上挪了挪,“你……你是不是以為我是下面的那個?”
陸嶼行臉上閃過明顯的錯愕,顯然是從沒想過商玦會有這個問題。
他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比商玦還不可思議:“難不成你覺得自己是上面那個?”
“……”
“……”
兩人同時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
但問題的結果似乎很明顯,畢竟他倆的體型和體力差異擺在這兒。
商玦屈起被陸嶼行強行分開的修長雙腿,想靠著床板把自己疊起來,可惜失敗了。他心情複雜地看了眼面前的人。
陸嶼行臉色也有些微妙,今天一整天的違和感終於有了解釋。
他捏著商玦的肚子,想到商玦今晚在超市裡說的那些話,眼裡不自覺染上幾分笑意。
商玦捕捉到了,有點不高興:“你甚麼意思?覺得我不行,當不了1號?我體力沒你好,但也還可以吧。靠……你下去。陸嶼行。”
被他叫了名字,陸嶼行呼吸重了些。
平常他想要商玦用親暱的稱呼喊他,但在床上,他好像更喜歡被商玦喊全名。
商玦皺著眉:“喂。”
“……”
“陸嶼行。”
“……”
陸嶼行難耐地把臉向一側偏過去。
今晚不管怎麼樣,停下來是不可能的。
他調節了半分鐘,把身體撐起來一些,說:“你體力可以,身材很好。”
商玦被哄得心情好了點。
陸嶼行語氣很溫和:“你想在上面?”
“嗯。”
“在上面會很累。”陸嶼行說。
他並不覺得多累,只感覺享受,但他知道商玦的體驗跟他不一樣。
“……”商玦移開目光。
累倒是真的……
最近他夜裡跟陸嶼行瞎折騰,要把這傢伙伺候好實在是很費力氣。
“確定要在上面?”看出他猶豫,陸嶼行心機地加了個期限:“一輩子。”
“……”
一輩子,一旦定好就決定未來幾十年是躺著過還是每晚在床上做倆小時俯臥撐……
商玦:“……”
他內心無比糾結,想到這段時間的經歷。除了學習以外,商玦在其他方面其實挺懶的,過了中學階段就更懶得運動。
他瞥向陸嶼行的手臂和大腿,肌肉結實,而且實話說挺沉的。總不能讓人家減減肥吧?
“要嗎?”陸嶼行又問了一遍。
商玦張了張嘴,陸嶼行笑了下,沒給他回答的機會,有些強硬地勾住他的舌頭繼續接吻,給了商玦一個完美的臺階。
這次進行得順利許多,臨到最後一步前商玦都很配合。
陸嶼行掰住商玦大腿上那條繃緊的筋線。
商玦哆嗦著,把自己的眼睛捂住了。
有那麼一陣他以為自己要死了,感官被撕扯到只剩下麻木,他小腹的肌肉抽動著,花了很久慢慢接受,意識在瀕死的崩潰中掙扎,勉強活了過來。
死裡逃生後他往下瞄了一眼,氣到差點失聲:“你他媽怎麼還在外頭?”
陸嶼行低頭擋住他的視線,粗重的呼吸落在商玦耳邊,腰身緩慢有力地往下塌了一寸。
商玦抽著氣,張嘴咬住陸嶼行的鎖骨,犬齒半點不留情地陷進皮肉,妄圖把自己的痛苦轉移到另一個身上。
他在陸嶼行的鎖骨和肩膀上留下幾個深深的齒印,直到更深的夜晚來臨,商玦開始輕輕咬自己的手背。
陸嶼行用腦袋把商玦的手蹭開,說:“別咬,我喜歡聽。”
……
後半夜,陸嶼行嘗試拉商玦去洗澡。
他邊親邊哄,看到商玦額頭一層薄汗與額髮上未乾的水珠混在一起匯成小股,沿著線條流暢的臉頰輪廓,一直滾落到鎖骨中間深深的小窩裡。陸嶼行的視線追著那滴晶亮的水珠,一同落到商玦的頸間。心隨意動之下,他鬆開商玦的嘴唇,轉而低頭□□他的鎖骨。
後腦上捱了商玦輕輕一掌,陸嶼行才停下來。
買的保險套質量不大好,他抬著商玦一條腿,檢查裡面,不太放心:“好像弄進去一點。”
商玦眼皮在打架,從嗓子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聲音。
陸嶼行把他上身抱起來,“去洗洗吧?”
商玦努力撩起眼皮,“想殺人能不能換個方式,我不想被困死。”
臥室裡一片狼藉,陸嶼行掃了一眼,不做掙扎了。
他把商玦圈進懷裡,淺淺親了幾下,商玦就睡熟了。
第二天中午,商玦在腰間溫柔的揉按感中清醒。
陸嶼行在幫他按摩腰部,見他醒來,問:“哪兒不舒服?”
商玦迷濛地動了下身子,隨後一張帥臉徹底扭曲。
陸嶼行重新問了一遍:“哪都不舒服?”
商玦沒吭聲,賣力地給自己翻了個面,趴到陸嶼行腿上由著他幫自己按摩。
緩了會兒,他說:“我得歇兩天。”
“嗯。”
商玦想了想,“三天吧。”
“……”陸嶼行這回“嗯”的有些勉強。
商玦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發現手腕上還掛著條襯衫。
這條襯衫已經被折騰得沒法看了。
他舞動了一下手臂,像揮舞旗幟似的把那條皺巴巴的襯衫晃了兩下。
陸嶼行把他已經變成手環的襯衫從商玦手腕上摘下來,被昨晚蹭得全是褶皺,他團了團將其抱在懷裡,像抱了個很喜愛的毛線團。這狗東西這會兒看起來倒像只睡飽了的大貓。
“我買了點藥。”他說著,從床頭拿了支軟膏,“但得先洗個澡。”
“……”
商玦動了下腿,疼得他開始後悔昨夜犯懶,“早知道昨晚就該去洗的。”
他忍著疼和彆扭的異物感,自強不息地從床上爬起來。陸嶼行沒等他下床,過去把他打橫抱起來,往浴室走。
艱難地洗過澡上過藥,商玦又睡了個回籠覺。
陸嶼行把臥室收拾過,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等商玦睜開眼睛,問:“昨晚就沒吃飯,吃點東西吧。”
“……”
“想吃甚麼?”
“炒狗嘴,不要辣。”
“甚麼?”
商玦沒吱聲,摟過他脖子親了一口。
陸嶼行忽然就不想起床,也不想做飯,抱著商玦閉眼聞他身上的味道。
終於還是找回理智,怕商玦在床上餓昏過去,說:“我去做菜。有沒有想吃的?”
商玦恢復點精神,張嘴叭叭地點了八個菜。
“……”
陸嶼行默默記下,並決定分三頓做,然後起身往外走。
商玦又想到甚麼,叫住他:“對了,那倆番茄你看著處理了吧。”
陸嶼行:“你不做番茄炒蛋了?”
商玦懶懶地癱在床上,終於做回自己:“嗯呢,不做了,以後都不學了。”
到了之後幾天,陸嶼行發現商玦給他吹頭髮的待遇,跟著番茄炒蛋一塊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