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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下藥倒計時8

2024-08-28 作者:小女富貴

堂屋,林章安坐著喝茶,茶蓋擦過茶口,碰聲清響。

“眼下瓊玉和驚雨都到了適婚的年紀,夫人可以著手看看適合的人家,定要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不能給林府丟了臉面。”

“老爺放心,我已為婉婉擇好夫婿。”

“何人也。”

“自然是太子殿下,皇后有意讓咱婉婉當太子妃,老爺您忘了?”

林章安蹙了蹙眉,“林家已出個皇后,若婉婉成太子妃,老夫不得落個攀附皇室的名聲,往後說不定要被人戳著脊樑骨大啟外戚干政。”

姜芙不以為意,“老爺您這可就迂腐了,你不為林家著想,也得為我們女兒著想,你若在意那些名聲,當初怎就收了那個瘦馬。“

“我已說過多少次,當初是喝醉了酒,罷了罷了,隨你去,婉婉若想當太子妃,就當去。”林章安喝了口茶,忽而想起那個不起眼,這幾年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二女兒,“那驚雨呢,你是一家之母,她的婚事你也多留點心眼。”

“一個瘦馬生的,隨意打發做妾得了。”

“那怎麼行,好歹也是尚書府小姐,給人做妾,這不有傷林府的名聲。”

“瘦馬所生,高門又瞧不上,要我說找個低門嫁了做正妻。”

“如此也行。”

堂屋外,林驚雨聽著裡面的話,神色不明。

一旁的林瓊玉卻心切,她知道自己這個妹妹自小不大愛說話,凡事皆憋在心裡。

林瓊玉小心翼翼道:“妉妉,你別聽阿孃亂講,我們妉妉生得如此美,才學也是一等一的好,還是尚書府千金,這郎君,就算是宮裡的皇子也配得上。”

“阿姐不必安慰我,我早已不在意夫人的話了。”林驚雨揚唇,朝林瓊玉淡然一笑。

林瓊玉拽住林驚雨的袖子,“妉妉,其實阿孃她本心不壞的,她也是為了我,妉妉你怪我吧,怪阿姐好不好。”

林驚雨伸手,弄正林瓊玉頭上的花,她並不想用譏諷的神色看她,“阿姐,我與你說過的,我不會怪你,但我也不會忘了大夫人。”

林驚雨抽手轉身要走,忽聽身後傳來大夫人的厲聲,“你們兩個,竟不學好在此偷聽長輩講話。”

婦人頭梳高髻,兩鬢簪金芙蓉,身著暗紅色牡丹花大袖緞袍,富貴不凡,氣勢莊重,舉手投足間不威自怒。

林瓊玉怕極了自己這位母親,她趕忙解釋,“阿孃,我與妉妉不是有意的,只是恰巧經過,聽見父親與母親在談論我們的婚事,於是好奇,這才聽了一會。”

“我教你十七年,一手栽培,是教你偷聽長輩講話的嗎,你是大家閨秀,日後是要進宮的,要懂規矩,知體面。”

林瓊玉怯怯道:“是女兒的不是。”

姜芙嘆氣,不忍再責怪,她看了眼一向乖巧的女兒,又蹙眉掃向一旁默不作聲的林驚雨。

“婉婉一向懂規矩,是不是你拉著婉婉在外偷聽,帶壞婉婉的,我就不該讓你跟婉婉待在一起。”

林瓊玉拉住姜芙的手,急切解釋,“不是的,是我好奇拉著妹妹一道偷聽的,阿孃不要錯怪了妉妉。”

“你不必再替她解釋,林驚雨是個甚麼樣的人,我清楚得很。”

姜芙居高臨下,她口吻帶著厭惡與嫌棄,如視芻狗,敘述天下最骯髒之物,彷彿林驚雨真是甚麼不堪小人。

小人揚唇,氣定神閒一笑,“妉妉不知,原來大夫人這般瞭解我。”

“你休要與我油嘴滑舌,還不快下跪認錯,興許我還能饒恕你。”

饒恕?真是萬分可笑。

林驚雨微微抬起下巴,雙眼眯起,“我偷聽又如何,我不是大家閨秀,乃是瘦馬所生,夫人從沒教過我規矩,我不懂禮義廉恥,更不懂甚麼體面。”

姜芙冷哼,“那今日,我就讓你知道甚麼是規矩。”

林驚雨笑著慢慢搖頭,“夫人不是我娘,教我規矩這事,還是留給夫人口中的瘦馬吧。”

“我乃林府主母,自然可以教導府中庶女,今日,我就替你娘好好教導你。”

林瓊玉懇求的聲音又響起,“不是妹妹,是我拉著妹妹的,阿孃不要懲罰妹妹。”

可姜芙不在意,她厭惡這個庶女,自可以找出千萬種理由去懲罰林驚雨,拿小姑娘出氣,今日可以是教規矩,明日可以是誣衊。

總而言之,在姜芙的世界裡,林驚雨全是錯,她是自己嫡夫人高貴尊嚴裡的汙點,她不該存在,姜芙甚至希望,這個庶女可以去死。

姜芙吩咐下人去拿戒尺時,小廝忽而急忙忙來報。

“夫人,老爺,三皇子殿下來了。”

在屋內不管不顧,只顧清閒茶的林章安這才出來,著急忙慌理衣服。

三皇子雖身份不比兩位皇子,但終究是皇權,壓他好幾等,林章安不敢怠慢。

蕭沂被小廝領進院子,男子著竹色大裳,身姿清雋卓然,持重溫雅,步伐卻大擺又快,多了道凌人矜貴之氣。

林章安趕忙領一眾人拜,“拜見三皇子殿下,不知殿下大駕光臨老臣府邸,有何貴幹。”

蕭沂抬手,“林大人不必多禮,本殿今日前來——”蕭沂頓了頓,目光移至林驚雨身上,她並不像旁人那般畢恭畢敬,反而有恃無恐地抬頭,毫不避諱望著他。

彷彿在疑惑,你來做甚麼。

當真是個不知禮數的姑娘。

“我今日前來,是來尋林二小姐的。”

林章安抬頭,有些惶恐,“驚雨?不知小女犯了何錯,驚擾了殿下。”

姜芙附和,“家中庶女缺乏管教,一向頑劣,若驚擾了殿下,臣婦定然嚴懲不貸,再讓她向殿下賠罪。”

“二位未免太過心急,本殿話還未說完。”

只聽他一笑,猶如今日暖陽。

“林二姑娘知書達理,一向懂規矩知體面,本殿敬佩,如此冰清玉潔的女子,若驚擾,也是我驚擾了林二姑娘。”

換作從前,林驚雨定然信,她在外不就是這番模樣,只是後來與蕭沂在一起,兔子惹急了也會咬人。

以至於此刻,林驚雨蹙眉,蕭沂說的是她嗎?

“我今日呢,是來還林二姑娘一樣東西,前些日子打碎了林二姑娘的手鐲,現已命人修好,今日特來賠禮道歉。”

林驚雨還未開口,林章安就搶先道:“一隻鐲子罷了,哪能勞煩三皇子殿下。”

蕭沂徑直走去,將鐲子放到林驚雨手中,他輕聲道:“我信守承諾給林二姑娘修好,還望林二姑娘切莫再摔壞。”

“臣女日後自當小心。”

蕭沂抬起身,“既然手鐲已送到。”

林驚雨以為他要說走,林章安都要拱起手恭送蕭沂,蕭沂卻勾了勾唇,“我本是想走的,只是忽然有些鬧肚子,還請借林尚書家茅廁一用。”

林章安點頭,“自然,來人,還不快領三皇子殿下去茅廁。”

蕭沂擺了擺手,“不必麻煩,本殿先前赴過貴府宴會,知道路。”

蕭沂轉身之際,稍稍一頓,與林驚雨目光交匯,猶如雙魚佩契合,清脆叩響。

不知蕭沂打何算盤。

她準備抽身跟上,忽然瞥見身邊還有個麻煩人,林驚雨眼中瀲起笑意,轉瞬即逝,化作可憐粉紅,蓄著淚水。

“大夫人,還是像從前那樣,用戒尺把我的手打得流血嗎?”

林驚雨說得很大聲,姜芙一愣,她都快忘了此事,林驚雨反而倒提醒了她,只是眼下有些不合時宜。

林驚雨繼續委屈道:“夫人要懲罰我,我全聽夫人的,只是夫人這次下手,能不能不要打出血,妉妉過幾日還要去晉安侯府赴宴,不想讓旁人嘲笑。”

姜芙臉通紅,說甚麼都不是。

林章安臉色鐵青,“夠了,家醜不可外揚,人三殿下還未走遠呢。”

林章安才說完,只見蕭沂又折回來,故作詫異,“沒想到林家懲罰子女這般殘忍,有違天理。”

“殿下不是鬧肚子,要方便去麼。”

“本殿忍忍就不痛了。”蕭沂蹙了蹙眉,神色好奇,“只是本殿更好奇,林二姑娘究竟所犯何事,竟要這般殘忍懲罰。”

“殿下誤會了,家室刀子嘴豆腐心,只是嘴上嚴厲,”

“哦?是麼。”他漫不經心道,“那但願我下次看見的是個完整的林二小姐,若有一處傷,本殿都得與皇兄好好說道,林家門風當真是嚴。”

林尚書訕笑,神色慌張,“三殿下可真會說笑。“

*

夏日金光粼粼,石榴花簌簌,綠枝乘風搖曳,鵝卵石路面上的斑駁的碎光與之變化。

盎然之中,一襲白色竹葉紋長衫,君子謙謙之影。

林驚雨認出是蕭沂,她喊住他,“三殿下。”

他像是在刻意等她,並未走遠,女子快步走去,蕭沂轉身,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好巧,林二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這是臣女的家,哪來的巧。”林驚雨抿了抿唇,“方才,多謝三殿下。”

蕭沂點頭,“是該多謝,我說那麼多違心話,生怕有一日被雷劈,林二姑娘還欠著我一條命呢。”

他還真是不給她留一點恩情。

“那我把這條命給你如何,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以身相許。”

“別,我可不敢要。”

林驚雨扯了扯唇角,不與他兜圈子,開門見山,“你尋我,究竟何事。”

蕭沂慢悠悠道:“今日皇后給太子選妃,我瞧見了你的畫像,畫得不及你真人三分。”

林驚雨嗤笑,“我就知道,沒給那畫師額外的賞錢,他就給我刻意畫醜。”

“不過無礙,皇后問我畫像裡哪家姑娘最好看,我可是特意挑出了你的畫像。”

他幫了她,林驚雨頷首,“多謝三皇子殿下。”

“別急著謝,我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皇后見我挑了你的畫像,想讓我娶你為妻。”

“甚麼?”

林驚雨蹙眉,唇微張。

她是萬不想嫁給蕭沂的。

蕭沂眸中倒映出林驚雨吃驚的模樣,他睫毛低了低,深潭漆黑,帶著玩味。

“不過林二姑娘放心,我拒絕了,我說此女子與我八字不合,恐剋夫命。”

他也是萬不會娶她的。

二人默契,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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