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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卷一·聞道 第五十五章 涉世未深

2024-08-29 作者:文青範兒

“你快過來。”

晌午正烈,年輕掌櫃方才撥完算盤珠子、對好賬,衝扶欄下的少年一勾手指。

付與在原地伸了個懶腰,眉眼惺忪著過去,抻脖子、側耳朵,道:“咋了?”

這名年輕掌櫃‘紫輿’,也把腦袋往前送了送,問:“好奇對面樓的事不?”

“別賣關子,成不?”

少年也不見外,吐槽一句後,就拿過櫃裡的濁酒一飲,道:“後勁兒不小。”

“大清個兒,有個男人被嚇痿了。”

付與打了個哈欠,“難不成是你?”

“滾蛋,說正經的。”

紫輿準備大動一場口水仗,擼起兩根袖子,“聽說是叫一隻家巧兒給嚇的?”

不用再說了,付與轉身奔樓上去……

“鸛運!”

他一腳破門,不掩怒意,“你又趁著清早幹甚麼去了!?”

雞窩裡的山雀直接被嚇炸了毛...

它趕緊化作人形,抖了個渾圓,八卦道:“付官,你和官娘娘這麼做了嗎?”

她把腰板往前一送,又往後一挪。

鸛運還是看不出來眉眼高低,“我瞧著,人家都笑得可得勁可得勁的了。”

“你再敢去,我就給你雞窩燒了。”

“不成!”

她嘟囔道:“不讓看就不看嘛……”

——————

“你去找了一趟蔡澤?”

年輕道人整個癱躺在榻上,一連氣兒等了他好幾天,倦得不行,“聊啥了?”

才雋掌櫃把箜篌女子推了出去,這才坐回原位舂茶...“實在不方便告訴你。”

陸羽嘆息道:“真不是當年嘍……”

“的確如此。”

江愁溫好盅茶,遞給了年輕道人,這才說起:“你要去見一見阮嫣嗎?”

“合著你就是在等貧道了?”

陸羽一個鯉魚打挺,未半,悻悻著坐起來,拍打了幾下道袍,問:“現在?”

才雋掌櫃搖搖頭,“錦上添花,固然是好,可萬萬不如雪中送炭。”

說罷,他在袖中抖出一條綢緞。

刺繡極其顯眼,乃是由許多人名編織出的‘花蕊’一朵。

一眼望去,即是一目瞭然。

年輕道人霎時杜口結舌,“貧道開眼了,你居然還有一手繪局求果的本事?”

他整個人一作如臨大敵之態,汗流浹背。

看著‘付道陽、周子安、黎客、何婉橋、屍勿、黃檗’的字樣……

之後,是兵家至聖的名字兜底。

“簡直大逆不道。”

陸羽趕緊抹了抹汗,不敢再看,心裡早就罵娘了...

貧道可惹不起這檔子大因大果啊!

“各為其主,後會無期。”

江愁提醒道:“付與的事,了了。”

——————

秋江池內,止境天地……

周子安要了一碗陽春麵,道:“一如既往的難吃。”

付道陽在裡面,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吃不慣就滾!別人咋能吃慣?”

周郎當真不吃了,把筷子置下。

“前輩沒有給付與留下些甚麼嗎?”

老掌櫃揉著下巴頦,笑眯眯道:“我給他留了一個暖房的丫鬟,能不錯。”

周子安笑了笑,不搭理這一茬……

“冥獄洞天破碎時,前輩也在吧?”

付道陽欣然點頭承認,擓出一湯匙老釀醬油,嗦了一口...確實是不怎麼樣哈?

“果然難吃吧?”

周子安把碗筷送去櫃上,笑道:“前輩,當時所去一程,是打算怎麼幹?”

付道陽躺在老頭椅上,搖搖晃晃,用一支大蒲扇遮住臉,輕拍膝蓋唱戲謠……

“不忍思量,落雁終歸化塵埃。”

周郎見其不提此事,就代勞道:“我猜,前輩是希望黃商死的吧?”

“甚至於黃商不死,你會動手。”

付道陽哈哈一笑,“任其去。”

“可日後,前輩如何面對付與呢?”

“哪有爹與兒子賠不是的道理啊?”

周子安嘆了口氣,似嘲弄,“若在我來看,你可不比黃商待他重要。”

“可有可無之人罷了。”

“你他媽找死吧!?”

老掌櫃怒意顯赫,皺巴巴的麵皮上滿是青筋,只把蒲扇一丟……

旋即!

他直起身子,躍過櫃檯,一拳便打得周子安砸到房舍兩間...

“多謝前輩惜力了。”

一片嶄新的殘垣斷壁中,周郎踉蹌著起身,輕飄飄擎抬手臂,擦去唇邊血跡...

依然天不怕、地不怕。

老掌櫃悵然道:“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無可厚非,周子安既不認同,也不反駁,只說是:“前輩聽說過江愁嗎?”

“墨家的小崽子。”

付道陽又躺會老頭椅上,“若是和你一個年紀,他肯定要死。”

“前輩親自動手?”

老掌櫃晃盪著蒲扇……“不然呢?”

“他和付與走得蠻近。”

“墨者,懲惡揚善,無所謂。”付道陽難得有一句好話,說:“沒啥野心。”

周郎有意刨根問底,“詳細說說?”

“幕後者,不屑於臺前。”

付道陽伸手指了指天上,是在說三教中人無疑了,“墨者,比他們強點兒。”

“明白了。”

周子安踏著止境離開……

老掌櫃又把大蒲扇遮臉...

他在想,付與上次早早就離開,認出來自己了嗎?

——————

“付官!付官!”

鸛運又把付與拉住,指了指街邊賣福繩的攤子,“可好看了!真的!”

她把甚麼手飾都無的胳膊往前一伸。

“你不是和紫輿要回來錢了嗎?”

少年就這麼搪塞一句,自己倒是瞧上了對面樂鋪子裡的二胡弓弦...

“應該能不錯吧?”

“不成!”

鸛運還是拉住他,“是壞的,用不多長時間就會斷,不可靠。”

付與慢悠悠轉過頭,一仰,“你一個家巧兒,還了解這個呢?”

“我的‘朋友’就會啊!我常聽!”

她嘀嘀咕咕:“叫‘久病成醫’?”

得!還是個藝妓呢?

少年點點頭,躲開人流,才道:“老闆,來一條福繩,給她。”

付與一指,轉頭再問鸛運,“系兩枚銅錢?還是玉石?彩結?”

女子連連點頭,“都成!都成!我都成!付官真大方!”

“別誇,花的是你的錢。”

付與遞出一張銀票,“老闆,來兩塊好的玉石,夾一枚銅錢,系仨彩結。”

鸛運也不在意這個事了。

反正是要不回來的,花回來也成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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