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笑。”
付與忽然站起身,去到鸛運旁邊,給胳膊擎高,一搭肩頭,扔出去三丈遠……
逼得她顯出原形山雀才落穩!
“就憑‘她’,也配和我爭道?”
少年說罷,挺立脊樑,將雙袖一抖。
竟似安然無恙!?
一紙符籙陡然顯現,自出自繪,再折剪成巴掌大的紙人,掐腰站立原地...
不過是須臾一息之間!
距著最近的老乞兒就見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之法。
三名紙人渾然一變,活靈活現,委護在少年身旁,呈作三合鼎立。
一名去到張烈身前,一名去到蒼澤身旁,一名去到老乞兒身後。
來了就都別走了!
付與再振衣袖,元身內斂不見……
下一刻!
一縱霜鋒破空有響,顯現在兩位法家門子站立的正中之處,如捍門飛瀑一流。
火光翕然化作角漩,炙得汗滴接連。
少年褪下半張面龐,出現在身前法家門子的肩上,猙笑無比。
他雙手持刀,猛然使力共推,順著此人的肩頸處,斜斬而下……
這人正如年老榫木歪折兩段!
旋即,付與挑刀攉起,又刎去另人...
“身後!”
老乞兒抓住‘紙人’顱頂,直接按碎神庭,法目升起……再提醒道:
“現在是‘離’字處!”
“你可太會看了。”
恍然間!
兩根手指顯現,並伸出,正是在老乞兒眼前,‘走’勢亟亟如螣……
可謂‘袖中青蛇膽氣粗’!
其身旁‘紙人’泯然,卻惜不可見。
付與褪下一具《斂身焱》,睥睨張烈之處,玩味道:“你應該找宋妍報仇。”
禍水東引後,他納回一隻紙人入袖,攏了一攏,“來找我,肯定是會死的。”
不容幾人思慮是否言有所指?
一剎那!
他來到另一人身前,抓發提起,“其他人都能活,唯獨你們兩個必須得死。”
“不、要!”
付與半分都不遲疑,只管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隨即,他將血跡一抖,顫顫巍巍,悉數入刃身血槽之內……
“要飯的,告訴法家人,我等著。”
老乞兒瞎了眼,不敢再作輕舉妄動,發覺少年遲遲不下死手,才欲脫身...
“等等!”
少年又一甩袖,兩名紙人馳援而去,堵住蒼澤後路,才道:“傳給法家。”
付與塞給他一塊兵家令。
正是屍勿所贈,可見貴重。
言外之意,即‘咱們不死不休了’。
老乞兒自不知覺,衝著山雀點了好幾下頭,“一定的!一定!”
說了,他轉身就跑……
“無論殺不殺,都不虧,這才像是黎客行事,法家人,恐怕是左光斗引的?”
少年故作惺態,怒了努嘴。
他緩步到及近被打殺的蒼澤身旁,遙遙一招手,喊道:“鸛運,過來報仇。”
山雀當即應和!
儘管是飛到一半,因為心急化形,摔在了地上,也就是快些起來,拍拍衣裳。
卯足著勁飛奔...“來了!來了!”
鸛運擼胳膊挽袖子,摩拳擦掌,好大的陣勢,“終於是讓我等到這一天啦!”
還好我會站隊!
蒼澤本就被虐殺得瀕死,付與也就在一邊坐下。
他擄開酒囊,豪飲入喉一大口止渴...
李老爺子家裡的是啥酒啊?
這些個酒釀的勁兒,還是都太低了。
少年想不明白,也沒多想,搖搖頭。
只是閒看蒼澤的一具譜牒金身,居然被鸛運一腳腳給跺得將及崩碎?
屆時,一具原形不得不顯。
鸛運氣喘吁吁,卻還是半點都不吝嗇力氣,依然連打帶踢,“叫你欺負我!”
“看你還敢欺負我嗎?!該死!”
付與就始終打眼瞧著,越來越覺得不對勁...蹙起眉額,急忙攔下,“醒醒!”
他踮起腳尖,一拍女子額頭。
“嗯!?”
鸛運寒顫渾圓,醒過神,變作山雀,飛去少年的肩膀,“好像下手重了……”
付與頓時發覺,其心魔便是蒼澤,也就未說甚麼,“不輕不重,剛剛好。”
說罷,他衝著自己的肩頭一彈...
一隻圓滾滾的山雀頓受‘天譴’!
它整個倒飛,婉如瀑布落下,在地上摔得彈起了好幾回...
“蒼澤,聊聊嗎?”
少年蹲下身,看著蜷伏的老狗,摸了摸,笑容越發純真,“到底是隻畜牲。”
“蠢!”
山雀撲騰著翅膀,渾抖下一身的雪,且好似打了一個噴嚏?
不是罵我吧?
付與伸出兩根手指,即給你兩條路。
“你還我一朵紫蓮,我留你一命。你不還我,可就是我殺人越……”
“不對!是殺狗取貨!”
山雀嘀咕道:“好一個‘還’字!”
“還!還!”
老狗吠語低迷,“我這就吐出來!”
說罷,它當真在嘴裡吐出一朵紫蓮。
一朵早溶於狗黃的紫蓮,腥臭無比。
“就是這個了……”
老狗全身氣力皆無,趴在地上喘吠...
付與拿起紫蓮,在狗毛上蹭了蹭,才端詳道:“真是難得你未耍心機。”
話罷...
老狗的瞳孔瞬間瞪大!
少年一拽其尾巴,隨即推掌破腹。
“騙你的,你橫豎是個死。”
旋即,付與煉化出一隻納【功】物。
是為一篇兵書紙卷!
“拿著。”他給拍在山雀的頭頂。
鸛運頓時就暈頭轉向……“啥啊?”
它趕緊化形,拿起來一看,由驚詫,到欣喜,只一息間,“謝謝付官!”
“禮尚往來!我也送你一個!”
她又往胸壑裡一掏,拿出兩張十兩的銀票,“這是我想著藏下的!給你了!”
付與極力抑制笑意,往其胸脯上瞥了一眼,正色道:“你是不是還有啊?”
“沒了!”
鸛運往前兩步,“不信你看嘛!”
“嗐!”
少年,擺手接過銀票,“不重要。”
女妖信以為真,不信也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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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橋!”
黎客守候多日,才見病榻女子醒來,竟是當即與自己道:“對不起。”
“無事,無事。”
男子懷抱住何婉橋,說道:“是左光斗的後手太蠢了。”
“他不知道,也料想不到,付與這種怪胎一旦破開桎梏,會是如何的境地?”
“一群烏合之眾,難成大業。”
“我也蠢,付與的師父,畢竟是你的前輩,我不該讓你試的。”
他摟抱更緊,“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