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霞宗外,撐傘遮陽、睡椅搖晃。
付與眯著眼,偷瞄對門勾欄院窗邊藝妓的胸脯,“就這!?還不如小嫣呢!”
少年輕瞑雙目,規制‘三物’動向...
【功】1500
【德】758
【名】300
他將【德】、【名】拿起,由神魂正中,推去下元氣府,逐漸搭造築構……
如同給一間破爛的茅草屋舍圍起一圍柵欄、柴扉,並掛上一柄榫卯閂頭。
付與沾沾自喜,“我交朋友的眼光,其實還算不錯的吧?”
最近這幾日,真是多虧了墨夷珺。
不僅破例給自己塑了譜牒奉位,還讓麾下門生供奉香火,又容自己授道扎紙手藝...這才獲了【德】與【名】一千寥寥。
卻是可惜,依據《世說》中所載,如此之數,只能夠疏解一座焦身氣府。
付與悠閒拍膝,喃喃道:“該出去走一走了,若始終依仗香火供奉,恐怕會拖延太多時間,到時難免因小失大。”
“不過‘迸元丹’為何還未現世?”
說罷,也算是‘入鄉隨俗’的付與,在地上拿起陶瓷碗,把甜醋喝得底兒淨。
他咂舌出一口酸氣,便取出袖中《世說》,撚過幾頁楔言陳紙,打量起來……
“這處功德堂,還要再走一趟。”
付與把古書卷了幾卷。
上次一行,就覺察其中置放不對,如今這一看,還真是板上釘釘了。
“宋妍,是個妙人。”
《世說》:
天地人間,三才一合。
腰俞撐脊,而神庭頂天、湧泉立地。
人如物、生若死,皆是含苞待展蕊。
——————
江東道場,風瀟瀟,待迎冬雪。
付與‘故地重遊’,坐居‘客位’,舂茶煮水,竟也是熟稔至極。
他有意道:“不可謂不幸,畢竟自己也是得了一念,才想到的《斂身焱》。”
“不過,江道友才是重中之重。”
少年求見的豐腴女子,雖然不知先前在何處,但是也終於聽不下去了...
“小王八蛋!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她現身怒道:“要不是我幫忙,就憑你之前的一手古樸殺術,能打過誰!?”
付與一聽宋妍如此說教,立馬就來了精神,整出一張人畜無害猶有憐的面儀。
他雙手端起茶盅,楚楚可憐道:“既然宋妍府主都這麼說了,我也只好厚著臉皮,求府主能讓晚輩再去一次功德堂。”
“可是,宋妍府主也肯定知曉我不得煉化‘納物’之事吧?”
“可否讓晚輩‘白’走一趟呢?”
這名豐腴女子抱著膀,單單是在旁人看起來,都覺得‘累’。
她簡直恨得牙癢癢,故意道:“我若是不準的話,你又能怎麼辦呢?”
“哎呀!”
付與嘆了好長一口氣,側仰著頭,疑似自言自語:“另一位府主是誰來著?”
“好不容易才搭壘起的一條長生橋,叫別人給憑空搬攔了進半的靈氣、運數,真不知道‘橋匠’和‘船客’咋想誒?”
“搞不懂啊……搞不懂!”
話語間,這名駝背的少年就已經轉過了身,攤著兩手,“乾脆自己寫好了?”
宋妍這被氣得猛一跺腳,‘山壑’都如地震,“你敢寫一個試試?!”
少年裝作聽不見,又喃喃了甚麼?
《世說》:
天地有為、乾坤有法。
世間萬般,不可離‘秩序’二字。
‘洞天’、‘福地’、‘客人’。
小參大、多摻少,盡‘撥正反亂’。
為人道也,或不為人道也,不可梳。
他心道:“墨家底蘊,無可厚非。”
付與抻了個懶腰,悄悄回望,放慢腳步,朗聲道:“乾脆去長生橋釣魚吧!”
這時,宋妍已被氣得面色無比難看,左臉青一塊紅一塊,右臉葷一塊素一塊。
“好!我答應你!讓你再走一趟!”
少年挑著音調,長‘哦’了一聲,沒皮沒臉道:“宋府主可真是胸襟寬廣!”
豐腴女子的面色更難看了,伸出一根青蔥細指,遙遙指著道場入口,“滾!”
“得嘞!”
——————
周郎府邸,殘垣斷壁又修錦宮。
公堂上,黃商以二指並撚黑白子,遲遲不知該落往何處...道:“兇險萬分。”
周子安無所謂聲響,半截白燭臺充當壓尺,按著新籍與範本,容其仔細校對。
他慢吞吞道:“今天的棋不好下?”
“只一個‘死’字便了得。”
黃商風輕雲淡,一股芒寒色正,至今未曾消逝半分,“的確是該看後人了。”
周郎驀然驚起首,又落下。
他翻出一本《志怪傳》,作者的署名恰巧是‘黃商’,“給付與留下的麼?”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往事輾轉雲煙。
周子安捏按著風池穴,說道:“後手留盡,其實是蠻忌諱的。”
黃商無所謂讖傳……
他閒庭信步,在門楣下立起身姿,高大如擎梁,煌煌身映紅光。
乍一看,竟是彷彿一柱擎金烏。
“可憐枯耐十紀年歲,未能得見真盛世。不知如何,更不該當知如何。”
——————
“拜見莊國帝。”
赤國朝堂上,溫孤卯抱劍行天揖禮。
女帝點頭示好,一揮手,將一張莊國的‘緝殺令’丟下,“認識這個人嗎?”
“聽說過。”
他放下‘十二人之首’的緝殺令,無所謂直言道:“此人與我師妹有親事。”
女帝伸出一根食指,慢慢卷弄發縷,說道:“若是可以,就把他拉過來。”
溫孤卯提醒道:“兵家‘兵胎’。”
“無所...咳!”
女帝陡然一個弓腰,瘀血噴出,直接打溼了案子上的奏摺,“只要他能來,就無所謂,雖說是如此有些不堪耳,可是赤國也的確需要兵家入主了。”
“一個條件就夠,告訴他,無論在何時,以子民為先。”
溫孤卯並未再勸,只是默默頷首,遞過手帕,道:“我會盡力。”
“卯,謝謝你,這就夠...”
屆時,一大灘瘀血噴灑在龍椅周圍。
一代立國號‘菏雨’的女帝,就此刻香消玉殞……
溫孤卯有些恍惚,原地坐了下來。
“可憐操勞,卻有誰會為你書好?”
他抱起這名曾被黎客徹底打碎了三座氣府的女子,走下了‘催命臺’……
不再是‘女帝’,而是‘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