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下,‘燈籠匠’特來叨擾……
只一步踏入麓腳之處,便霎見陰陽奇門縛地成陣,籠蓋住整座大山。
山巔荒坪的一道障法當即潰碎,受此奇門大局喧賓奪主。
江愁躺坐古木枝頭,抱膀打盹。
他一躍而下,就地跌坐,牽動這般奇門如有神助。
悽草、上谷之處,盡數淪變小羅天。
這一名黎客的蹤跡畢露無疑!
其彷彿置身虛無,運轉氣息之竅穴,盡受堵塞。
一股只在‘師兄’身上見識過的大道跟腳之威儀,充斥整具奇門。
更是使他恍然間,便喘氣粗糲...
黎客無恙道:“我原本還在想,尤禮此行九死一生,卻也尚有轉機。”
“可現在看來,他此去修羅場,十死無一生了。”
陸羽腳踏中宮,如影隨形……
一方自為小羅天的奇門大局,不斷受其拉扯,而將三人之處呈作鼎立姿態。
少道人盈盈行禮,“見過黎前輩。”
黎客面色平靜如湖泊,打量四周變化之序,乃七十二字週轉不休...
似見故人,便只予出八字作評:
“手段顯著,不虛陸羽。”
陸禾撓撓頭,道:“不敢比師兄。”
“天資相差雲壤,就只好下一些苦功夫了,畢竟師父待貧道,也有重望。”
他突然向前一步,七十二字變八門。
陸禾佔‘開’,江愁據‘生’。
然‘死’字門卻是直接籠涵黎客!
“此番天地,獨貧道可為侯王矣。”
這話落下。
江愁站起身來,抓襟擰結脫衣,露出一具筋脈齊為墨流之軀,極其駭人。
黎客注意到這股殺意之純,不由得一嘬牙,“確實沒能成想墨家也會插手。”
“尚同、兼愛、非攻,都為虛妄?”
才雋掌櫃笑道:“言多不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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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羽察覺天地變化,頓然肅穆心神。
“各位,已可奮力殺之。”
三人齊齊頷首示意。
皆在早有佈局處站穩,作出舉動……
墨夷珺最先動輒,袖中吐丹,飛擲三人之手後,又憑鍊金丹一枚,再吞口中。
率先一步入‘大羅’之境。
年輕道人接過金丹,一步‘飛昇’。
他以指血開劍,白汐灼紅,彷彿日月交媾,劍氣隨與塑身,乃大巧不工。
旋即,陸羽橫劍而推,蓄勢待發!
阮嫣見二人服用金丹,也不遑多讓。
她口中南疆曲調未停,又引出一紙符籙翩飛,包裹金丹,直接煉化入體。
好似冬雪春消,乍入‘大羅’之境。
少女輕輕吐氣,曲調隨停,餘下符籙盡溶地殼,引起一場山間滾動。
繁多縱列,盡扒出綠毛長臂,隨即活屍陡現,猶如一場雨後春筍,初拔頭。
她打坐在棺蓋之上,抱指遊神!
付與抖腕甩刀,鮮血滴落。
他接住金丹吞下,境界卻止步不前。
“還以為能‘玉仙’一世呢……”
說罷。
少年悄然向後退去,一身火裔脈絡再次顯現,身形又是翕然消失與風雨。
不得隱匿的一柄妖刀也受其‘鳩佔鵲巢’,一縷血意揮發,就此‘泯然’。
“可殺!”
“無趣。”
尤禮一抖長臂,白骨穿膚成劍在手。
他一步踐碾小羅天,周遭清明……
骨劍畫斬方圓,天羅破開大幕!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活幾個?”
尋路人看向被陸羽瞬間彌補的天幕,心生‘玉石俱焚’之想,如此說了一句。
“好走不送!”
墨夷珺率先制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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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腳處,奇門內,暗流湧動。
江愁渾身瘀血,洞窟顯眼,吃盡了黎客這一手‘旁門左道’的苦頭。
陸禾汗流浹背,唇邊瘀血如簷雨。
“屍神身,真是比假身強太多了。”
才雋掌櫃面無表情,殺意如舊,黎客不禁讚歎道:“‘墨脈’玉仙夠霸道。”
江愁輕輕摩拳擦掌,恣意還是瀟灑。
“黎客,你錯就錯在了不該與左家沆瀣一氣,我和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
“若非是先前在洞天內,我早就擰了左焱的腦袋了。”
黎客早有所料,道:“聽說過,你的道侶好像是叫‘漁眠’來著?”
才雋掌櫃的道心全無反應,如磐堅。
他輕擺左手,扯起地中靈氣,將少道人緊緊環護,“既然‘玉仙’不夠……”
“容我再上一步就是了!”
他消失在原地,驀然現在黎客身後。
一拳打出,此處小羅天都入止境,三面門位盡停週轉、大道滯留。
他一身‘求真’落下之後,一身‘墨脈’也是全得顯露。
黎客直接被打穿中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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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隅頑抗。”
阮嫣再遊心神,所有活屍同作圍剿...
只見尤禮周身一丈,盡受其站滿。
可謂如土填溝,水洩不通,唯有羅天大道週轉在上,徹底覆絕此地。
乃一個‘死’字!
陸羽也看準時機...
“‘易沽’!去也!”
仙劍破出,隱隱有靈相伴,斫斬羅天之靈氣。
使一道痕隙顯露,便不修。
再見此龍騰婉轉,已是直去不停……
欲要問鼎!
“墨夷,腰俞。”
尤禮聽聞此句,忽然吞下一口冷津。
他趕忙週轉身形,棄下面前守式,欲要竭盡全力,而護住腰俞重地……
“我怎麼會是致勝手呢?”
墨夷珺一轉槍花,到其身前開門處。
白幌受得逼出,纏住槍頭。
“付...與!?”
尤禮後知後覺,卻還是江心補漏。
少年褪下術裔脈絡,身形得現……
橫刀其喉前,輕輕一抹,頗為老練。
一顆頭顱,落入其手。
陸羽飛劍取下‘開脈丹’而入袖中。
阮嫣即刻擲棺,封屍欲煉。
墨夷珺手執白幌,爭道‘燈籠匠’!
“好~累~嚶~(๑´﹃`๑)”
少女眼看收工...
背好了棺材,瞧準了方向,又眯起了眼,立馬就跌躺到少年的懷裡。
“我不行哩~你得揹我回去咦~”
付與神情沮喪,卻還是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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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麓處,羅天破碎,大局逆轉。
黎客苦頭吃盡,旁門左道之手段悉數被見招拆招。
不得脫身……
“我想殺,便無不可。”
江愁也知戰局已定,便無需再拖。
他瞥向氣喘吁吁的‘屍神身’黎客...
心道不值,卻還是一攏袖內乾坤。
一座雲外雲樓赫然坐落鎮殺!
“難得一借道場。”
江愁嘆了口氣,“該回‘地’中休養生息了,這半個月就先閉店不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