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能打?”
話音一落,付與一腳踏下。
山土即刻飛濺,如懸瀑高斷。
“你這類人,我遇到過太多了,就連話術都出奇的相像,可你有無想過...”
“我這一路走來,共計殺過多少個你這種自詡天才,卻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他著一襲紅衣更紅,儘管左肩所連臂膀被全數撕去膚肉,也不顧。
裸露出的白骨僅掛碎屑,如同屠夫沒剃乾淨的大骨。
至於尤禮...
不僅受這名妖刀客踩在腳下,更是被砍去了四肢。
甚至於殘剩下的一顆眼珠,都說不上是眯起,還是瞑閉?
“我最後問你一遍,胡為是如何結識的黎客?與你們有無關係?”
這個人彘忽然就笑起,冷語道:“你這不是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嗎?難道還必須要我親口告訴你才行?”
摩挲聲響……
三兩顆白玉落下,染帶紅漬。
駝背的少年血唇緊閉,結言不語,只又提膝跺下一腳,便使其肚腹多出一洞。
周遭更是有受踐塵、踏沙、起礫。
待到混景徹底清明...
付與身後魄識已退,一具假借修為也在這時消散。
他口中含血將噴,卻仍舊巍巍矗立。
過了半時,咽入喉中,才緩緩俯身。
他猛然抓住一縷散發,稍微擰腕束結便提起,且將妖刀送去頷下喉前。
霜鋒輕抹,便有一顆人頭斷開。
轉瞬即逝的火裔脈絡,霎時將斷口燒粘成腐肉,不得落血。
駝背少年更加佝僂,雙目渙散,親睹二百【功】數增升,也無動於衷。
他難止口中臼齒打顫,苦笑道:“這筆買賣虧本了。”
駝背少年撐膝俯立,接連喘著粗氣...
“公子手段未免太過殘忍了吧?”
一聲嫵媚嬌嗔驀然傳入其耳。
身負一套破棺敗槨的俏麗女子,一瞬出現在少年身後,亭亭玉立。
他正欲轉身,才覺已受其迫壓而動彈不得。
女子露出一顆虎牙,稍咬下唇,嫚嫚輕喘一聲。
旋即,她一手摸去少年的鼎沸中元而下撫,一手順揉鎖骨過喉並斂去側臉。
女子又悠然收回在下元覺熱的左手,把下巴杵在了付與的肩頭。
她向其耳邊故意吹氣一縷,道:“公子莫要動,小女子會動的。”
話音一落,她猛將撫至少年下顎的右手擰動。
一顆頭顱被週轉一圈,卻未掉。
不過也已無生機……
女子把棺槨放下,小心翼翼地抱著付與,置放入其中,還不忘墊起一個圓枕。
“好啦!不逗嘍!”
說罷,女子拔地而起,不知為何?
她接連縱去遠端如驚鴻,更不見婀娜身形至哪處?
屆時,點血紙人爬出棺槨,好像氣喘吁吁,垂下了黃紙剪出的圓腦袋。
付與驀然驚坐,揉了揉顴穴,趴在棺木邊喘氣許久,才得幾分緩平。
他惺眸一線,見年輕道人遙遙走來,身後卻並無白悅。
“你果然在對貧道藏拙!”
“難不成你真欲趁火打劫?”
少年踉蹌起身,撐著額頭卻站不穩...
劍氣所致的中元氣府之唏噓喟然,剎那間不可壓制,使身如蘆葦左歪右晃。
陸羽快兩步攙扶住了他,不止笑意。
“貧道現在應該能一巴掌直接拍死你了吧?”
付與奮力掙脫至一旁,勉強能站立。
他悲沮道:“縱使千提萬防,卻還是疏於一時。”
下一刻,一巴掌扇在少年的後腦勺。
“你這心境究竟是何時受損的?為何貧道會沒有察覺?”
他盯著一臉茫然的付與,又道:“似乎就只能採議江愁攔殺得者的法子嘍?”
半時後……
盤腿少年的道心漸息,如一滴水珠穿絲走線,穩穩寥落。
陸羽卻在這時喚出仙劍,一秉在手,周斬方圓溝壑,作囚籠覆蓋此處。
隨即面色一沉,聲重道:“你現在既然得了清醒些許,貧道便要問一句尤禮在當時所言的話了...”
付與眯眼長柳,突然出聲打斷。
“你他媽當時就在旁邊了?”
陸羽沒有往常的嬉皮笑臉,只是抖劍鏗鏘,倒持而橫附小臂。
現一古舊劍仙之姿態。
“不要打斷貧道的話。”
“貧道現在問你,究為汝心似羅,還是爾心猶佛?”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此刻,陸羽一人便可載起這方盆谷。
只出一劍,即足以斬殺付與,且能夠使其不得兵解於器、尸解於衣。
而必須散道!
少年緩足了精氣神,也想起三教中的佛、道之事,卻還是滿無所謂。
他攤手道:“我只能說,你我斷然不會有一場所謂生死之爭。當然,前提是你不來找我。”
年輕道人這就翻臉比翻書還快,立馬又擺出來了一張嬉皮笑臉。
他慢悠悠舉起併攏的四指沖天,看著付與,眼珠偶爾滴溜亂轉,卻無一不是在最終上對蒼天。
少年嗤笑一聲,也把四指舉起作誓。
“妥!妥!”
陸羽斂起仙劍,又變成傻子樂呵呵的純真模樣。
這才算是真得了交心,而無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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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要再問‘文丹’之事吧?”
“不然呢?”
迴路上,付與立馬回懟了一句。
他方才就想明白了,這狗日的牛鼻子是有意順著這件事驗自己。
負責牽韁的年輕道人打了個哈欠,又翻起一個白眼,自然是因為聽心的緣故。
“他叫周子安,當今儒家頭一份。”
“化仙大道人的評價這麼高呢?”
付與學著陰陽怪氣,又問道:“能不能詳細說說哦?”
“妥!妥!”
他一邊傻樂,一邊娓娓道來:“你知道儒家的蜚語議論吧?”
“有的說侏儒、腐儒,卻也有的說淳儒、賢儒。”
“可不論有多少人,如何分,都要把這名周子安刨出去,旁家對他的評價,也極其統一。”
“若非破不得心境,早就該去儒教大廟作賢道論。”
付與倒‘嘶’一口涼氣。
類似儒家、墨家、法家這般門脈,往往都是在世說中求同存異。
說法有出入,是難免的。
可這位周子安似乎有些...
見付與的道心又起漣漪,陸羽也就得了機會報復。
他故意道:“聽說是因為周子安一旦破境上偶,便是萬山獨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