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五
一整個午飯都沒吃好。
卓巖聽完‘白毛仔’的故事——大哥出差做任務,在一次戰鬥中，救下了渾身是傷的白毛仔。他心揪的疼，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即去找白毛仔看一看，但是大哥說：“也不知道他來了沒。”
“他沒來報道嗎？”
卓心也有點無奈，“他醒來後,不理人,我也不確定他願不願意來百獸大學做基礎檢測,畢竟他沒念過書,連義務教育也沒完成，在那個地方完全是野獸化狀態。”
他見弟弟一副擔心表情，知道弟弟很心善心軟，忙安撫說：“你別擔心，我們救他出來後,送他到了幼崽福利機構,不過他十七歲了,要是不念書,福利機構待不到一年就又要走了。”
“哥,哪家幼崽福利機構？智腦號碼多少？”
獅鐸聽兄弟倆一直聊那隻白毛仔,尤其是心心想要再跑一趟幼崽福利機構了,這哪能成，於是說：“我問過福利機構,白毛仔已經離開了。”
“啊？！”卓巖吃不下去了。
卓心看過去，甚麼時候的事情？
獅鐸：“你在車上一直唸叨，我就問過了。”
“那你剛才不說，在樓道里還——”壓著他親，跟個瘋子一樣。
獅鐸冷笑了聲,“你在車上一直唸叨白毛仔，甚麼天賦潛力精神力，怎麼，他一個未二次分化的野獸讓你這麼掛心，厲害的你都高看一眼？我要是死了，你會念叨我嗎？”
“你再說甚麼話。”卓心臉色一變，擰著眉頭，語氣都加重了，“你為甚麼要咒自己，不要說那個字。”
剛還戾氣的獅鐸被罵了反倒是高興了，“我以後不說了。”語氣甚至有幾分乖順。
卓巖：……他現在沒心情吃大哥和‘大嫂’打情罵俏的瓜。
“哥哥哥，白毛仔的事情，他離開了福利機構，那能去哪裡。”
卓心聽出弟弟聲音焦急，剛才擰著的眉鬆開，說：“當初送他過去，福利機構做了檢測，我也留了聯絡方式，還有給他百獸大學的推薦信，你別急，我打電話問問機構。”
“不用打，我知道白毛仔的智腦號碼。”獅鐸道。
卓巖猛的看向獅鐸。
“獅大哥——”
獅鐸心情很不錯，“弟弟，他的號碼我發給你。”
卓巖點頭如搗蒜。
“你知道你大哥工作很忙，經常和我一起出差，那個白毛仔你這麼好奇關心，他就交給你照看了。”
卓巖：“沒問題。”要是不是阿銀，那救助孤兒L，他也能幫忙照看一二。於是爽快一口答應。
獅鐸扭頭看向心心，語氣帶著幾分輕鬆，“你看，白毛仔交給弟弟了，你可以不用費心思了。”
“……小寶還小，那個白毛仔脾氣不好，而且沒分化，精神力不穩定會發狂。”卓心擔心這個。
“哥，我也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五了。”
白毛仔才十七。
“而且我是老師，老師照顧學生天經地義，你放心吧。”
獅鐸連連點頭，“心心，百獸大學的精神安撫治療可是最頂尖的，放心吧。”
卓心聽到‘心心’暱稱，眉頭一跳，怕弟弟看出甚麼端倪，先看向弟弟，卓巖已經低頭開啟了自己智腦給白毛仔撥了過去，但是沒人接聽。
小寶怎麼對白毛仔這麼好奇呢。卓心鬆了口氣，又有些狐疑。
之後飯桌上，除了獅鐸是真心來吃飯的，卓巖卓心倆兄弟都有些心不在焉，卓巖想白毛仔，卓心則是有點擔心弟弟，還有不知道弟弟看沒看出來他和獅鐸關係……
等午飯結束，也沒聯絡上白毛仔。
獅鐸率先說：“這樣吧，我給虎恩發條資訊，讓他留意一下，要是白毛仔去報道了，讓他通知弟弟。”
“行啊，獅大哥！”卓巖說：“虎恩的智腦號能不能也給我？”
獅鐸：……
爽快給了。
獅鐸看向心心，“現在放心了，那個白毛仔他不來這裡去不了別處了，走吧。”
卓心只能如此作罷，點了點頭，他本來到百獸大學，一是看看白毛仔報道了沒，二則是看弟弟近況，和弟弟說會話多待一會，結果沒想到——
弟弟心不在焉一副要去忙的表情。
“小寶，那我先走了。”
“好哥，我想去找白毛仔，等聯絡上他我告訴你……和獅大哥，你們先忙吧。”
獅鐸渾身氣質都柔和起來，等分開後，倆人坐上車，獅鐸去給心心手動系安全帶，順便親了口心心。卓心慌張了下，推獅鐸，只是對方很霸道，壓得他緊緊的。
“戰車，外面看不到的。”獅鐸心情很好，湊過去加深了這個吻，果然很快聽到了心心很細微壓著的喘息聲，他的血液像是沸騰一般，恨不得吃掉心心，還是控制住了。
大白天的，在車裡，真要做了，心心肯定不高興。
反正休息放假了，有的是時間。
獅鐸鬆開心心，摸了摸心心的唇，都帶著他的氣味，真好，一邊開車，說：“小寶很聰明。”
“他是很聰明，不過你幹甚麼叫他小寶。”之前可是很吃醋的，跟個神經病一樣，甚麼醋都吃。
獅鐸說：“我叫你弟弟小寶，你吃醋了嗎？”
卓心擰眉，誰跟你一樣，而且他知道獅鐸叫小寶，肯定不是因為這個。
“卓巖看出你我的關係了。”獅鐸肯定說。“而且弟弟還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白毛仔。”
卓心眉頭一跳，“不可能……看出來。”他隱藏的那麼好。
獅鐸：“我親愛的班長，你該知道，獸人和獸人不會貼那麼近，而且也不會打嘴巴互相打架的。”
“甚麼嘴巴打架——”卓心想到了，樓道里他怕被人發現，獅鐸還加深了吻，掙扎的時候咬破了獅鐸的唇，頓時沉默，有些自欺欺人的想，“小寶沒談過戀愛，他還沒有喜歡過
人，應該是不知道這些的。”
獅鐸聽到耳朵裡，自動翻譯：“心心你喜歡我，我們在談戀愛。”
“……”卓心不去說話了。
獅鐸有些愉悅，“一直以來，我以為你是被我逼迫的，最初的時候，你只是為了做小組任務，解決我這個厲害的刺頭，才願意找我，不過每次做的時候，你在我身下，身體騙不了人，你很喜歡會顫抖——”
“別說了。”卓心面無表情。
獅鐸卻愉快至極，他們在談戀愛，心心害羞了。
教師懸浮車中。卓巖開啟智腦，繼續自動撥打白毛仔智腦號，結果——‘您撥打的號主已經將您遮蔽’……
卓巖：……
反覆深呼吸三遍。卓巖想，白毛仔或許是阿銀或許不是，他一直頻繁打過去確實有些煩人。
卓巖坐在車上，一時有些不知道乾點甚麼。
“查一下，沒有政權最黑暗的地方在哪裡……”大哥剛才說‘解救白毛仔’事情經過很粗略略過，地點也沒提，應該是任務保密或者不想他擔心。
但是他想知道白毛仔更多資訊。
很快智腦反饋，機器語音在車中緩緩念出。
這個世界沒有政權含糊地帶有很多，但是最黑暗的則是在‘極點之城’，沒有之一，那裡環境極度惡劣，物資匱乏，常年冰川和無人之境的沙漠，只有中間一帶地方適合居住，各國的犯罪分子，窮兇極惡的人，還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勾當都是在此地發生的。
極點之城的‘城民’像是最原始的野獸一樣廝殺而活。
根本沒有固定的城民，也許今天活著，沒幾分鐘就死在了另一批人手裡，屍骨無存，會被丟到城外任由野獸啃噬。
……卓巖想到白毛仔十七歲還沒能二次分化，那就說明，白毛仔生下來後一直都是獸的形象。
“阿銀……”
那樣的環境，是個孤兒L，到底怎麼活下去的。
進入百獸大學，除了基礎的高考外，還有一種特殊報名資格——由百獸大學優異成績，並且有功績的畢業生可以寫推薦信推薦人，但只是資格，具體能不能被錄取，那要看學生有無能力過考試。
大哥推薦白毛仔讀的是他大學專業，機甲實操。
大一比較籠統學，之後會細化，屬於戰鬥時機最猛烈的前鋒。
虎恩現在就是那個專業的輔導員。
卓巖聯絡不上白毛仔，打虎恩的電話打通了。
“……一個獸形的白毛仔，獅鐸跟我說過，不過他還沒有到，你是他甚麼人嗎？”
卓巖：“我是卓心的弟弟，卓巖。”
“原來你就是小寶啊，我們班長以前經常提起你，真是的，你們這麼關心白毛仔，班長都不給我打電話，還是跟獅鐸鑽的近……”
“他們還到學校了？都不找我吃飯，也不是想吃飯就是好久沒見了。”
“小寶，我知道你，你現在可厲害了，班
長以前經常誇你的，說小寶很喜歡古歷史——”
虎恩說到這兒L，突然覺得卓巖這個名字很耳熟。
“對對對，你的名字就和古歷史百獸村的村長一樣，我想起來了。”
卓巖：看得出來，虎恩文化課不太好。
“虎大哥，我現在是百獸大學的古歷史老師，要是你看到白毛仔來報道，一定要給我打智腦。”
“哇小寶你真厲害，我以前可討厭學歷史了，好好知道了。”
結束通話，卓巖不想回宿舍，想著萬一呢？萬一要是碰到了前來報道的白毛仔。
於是開著小車往機甲實戰那邊學院多溜達了幾圈，一無所獲，根本沒看到一隻獸形，直到傍晚時，卓巖有些失望要回去了，他在偏僻的觀賞森林中看到了一隻巨大無比的獸形，銀色的豹子。
夕陽西下，觀賞森林很茂密，這邊來的學生很少，連遊客都懶得過來，因為偏僻、蚊蟲也多，還有一定的危險——森林裡會有蛇、小獵物，有些體能不太好的學生不愛來這兒L，雖然蛇沒毒，但是蠻嚇人的。
卓巖將車停在一邊，急忙下去，等他跑進森林裡時。
原本銀白色獸形的位置空蕩蕩的，像是剛才他眼花了一般。
……不是眼花，真的是——
“阿銀！”
卓巖在叫。
他的背後，兩三米外的大樹上，靈敏的落下了一隻銀色的豹子，豹子雙眸是湛藍色的，幽幽的盯著眼前的背影。
好熟悉啊，像是他從小做夢夢裡的那個亞獸人背影。
銀色豹子敏銳鋒利的雙眸閃過一絲絲的柔和迷茫，但很快本能讓他再度警戒，甚至往後退了兩步，因為那個亞獸人回頭了。
森林裡光線暗了下來。
卓巖一眼對上了熟悉的藍色雙眸，面前的銀色豹子毛髮巨大蓬鬆炸開來，但他知道，這只是‘虛胖’，就和曾經的阿銀一樣，很瘦很瘦。
“阿銀……”
又是熟悉的稱呼。
夢裡的亞獸人抱著他也會叫他阿銀。
但他從沒告訴過任何人這個夢，別人只會叫他白毛仔，沒人叫他阿銀——除了現在，面前這個亞獸人。
卓巖一步步上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來。
白毛仔從小是在死屍堆裡活過來的，渾身的戾氣兇狠乖張暴戾兇殘等等極端情緒，而此刻，他也不懂自己，竟然將腦袋湊過去，輕輕地蹭了下那個亞獸人的掌心。
他……病了嗎？白毛仔雙目疑惑。
卓巖笑了起來，真的是阿銀。
不管他們怎麼錯過，總會相遇，總會找到彼此。
靈魂打上了彼此的烙印。
卓巖知道阿銀沒有了記憶——要是和他一樣有記憶，早都該撲上來舔舔舔他了，但他知道阿銀本能還記得他，在靈魂深處，不然極點之城活下來的阿銀，怎麼可能對第一次見面的亞獸人幹出腦袋主動蹭掌心的事情。
“你是新生吧？我是百獸大學的老師叫卓巖。”
白毛仔聽到‘卓巖’這個名字時，湛藍的瞳仁縮了一下。
是卓巖。
白毛仔沒學會歷史，不知道卓巖是百獸村的村長，他最初知道這個名字就是一遍遍反反覆覆做的夢，醒來時，唇邊還念著‘卓巖’。
“我大哥叫卓心，你應該認識他吧？”卓巖搬出大哥名字，想獲取阿銀的信任。
殊不知，其實不用搬出卓心名字，早在他的背影那會，白毛仔本能很信任他了，更別提現在。
不過卓巖不知道這些，一看阿銀態度很軟和，笑眯眯湊近，又摸了下阿銀毛——軟撲撲的，不過上手就知道，阿銀比上一世第一次見面要壯一些，沒那麼寡瘦。
好像還有肌肉似得。
卓巖：摸摸摸捏捏捏。
白毛仔：我、我……還是別動了，讓他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