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8章 18 最後一聲脆響

2024-08-16 作者:烙鐵們

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報警,阿季的人身安全我不可能置之不顧。

現在的一切動作都太過慌張,等不及組織好語言我便撥了過去,短暫的忙音過後是道不平不淡的女聲。

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梗在喉間搏動,說兩句話就要吞嚥下口水。

一段磕磕絆絆地陳述後對方問:“走失人姓名?”

我愣住。

那頭的接線員用著和先前一樣的語調耐心又重複了遍。

“走失人的名字。”

“他,他叫阿季,男性。”

“……阿季?確定這個名字嗎?需要提供全名。”

下唇快要被我咬破,連著手指一起傳來鈍痛,我攥得太緊,指甲邊緣劈開了一角。

“嗯。”毫無底氣的應聲。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年齡,身高。”

“……大概。”

“年齡呢?”

“……年齡?……嗯……那個……”

職業素養讓對方沒有直接果斷電話,依舊在按照程序走,但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一連回答了很多,腦袋空白,我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說些甚麼。

“先生,報假警是違法行為,如果您真的有需要請配合。”

“您和走失人熟悉嗎。”

我不得不硬著頭皮回答:“熟悉。”

“距離走失了已經過去了多久?”

“大概一天。”

“您與走失人的關係是?”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關係,關係,關係,甚麼關係……啊……怎麼辦那邊又在嘆氣了,如果再不出聲電話會被直接結束通話的話吧,啊……關係關係……

汪洋上的木舟,經不起第一點風吹浪湧,腳下是空的,心裡更是充滿擰作一團的不安。

“兄……兄弟。”

一個絲毫站不住腳的回答,哪個人連自己親人手足的名字年齡都回答不上來。

“好的,留一下聯絡方式和具體住址,有情況的話會第一時間聯絡您。”

“謝謝。”

“嘟——”

四周陷入寂靜,只有窗外夜幕中的犬吠聲。臥室鏡中的自己,臉上沒有一點血色,下唇有道破了道細口,鮮紅的細絲浮出,血腥味很快蔓延在口腔。

甚麼關係。

我和阿季當然是戀人關係。

但為甚麼說不出來呢,為甚麼根本說不出口。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那些我以為的,我們經歷過的,互相確認過的喜歡和愛慕,只縮著身子拘泥於這一方小小天地,去不到外面,見不了日陽,像鹼性的肥皂泡泡一碰就破。

外面的天依舊黑著,一顆星星也沒有,月亮也被濃霧遮住。我搓了把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深夜的風還是有些涼。

一排排低矮樓房鱗次櫛比,懸空的電線混亂交錯,一路上的呼喚,回應我的只有狗吠聲。

遠處泛起了朦朦朧地薄霧,青色天光將四周沉睡了一晚的千家萬戶喚醒。

我路過了一家早餐廳三次。

緊閉的捲簾門,睡意惺忪的老闆員工,第一位顧客。

街道從稀疏變得擁擠,沉寂一晚的小販店鋪隨頭頂上升的日陽喧鬧起來,捲簾門被一家家不分先後捲起。

沒有。

根本沒有。

“啊。”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肩膀被撞了下,搏動著麻疼,擦肩而過時我聽到那人的低罵,“操他媽看路不會,道歉也不會。”

殘破視窗擋不住清晨的陽光,有幾分便全瀉進來,樓道的感應燈虛虛亮著。我懷抱最後一絲期許抬頭看向掉漆鐵門前。

還是沒有……

那裡空落落的,只有一片乾枯的黃葉,我踩上去,它便發出生命的最後一聲催響。

好睏啊,幾點了?我出來多久了,阿季呢,阿季已經多久沒有回來了……真糟糕,霖揚你活得真糟糕,想送走的人送不走,想留下的留不住。一直如此,23年沒幾個人比你活得更窩囊。

陌生的男聲:“欸有臥槽,有病啊不回家,嚇我一跳。”陌生的女聲:“……是沒帶鑰匙嗎”陌生的童聲:“哥哥睡著了嗎……”

好吵,真的都好吵。

我將頭埋深了些,試圖把砸進耳朵裡的聒噪雜音趕走,這些全都不是我想聽的,我所期許的。

又一輪黑夜初陽,又一次熾熱晚霞,又一回悵然若失。

我孤身坐在小沙發上,房間裡只有一道人影,圓桌上的果盤,幾隻蒼蠅圍繞,盤旋,翁叫。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我第一次覺得沙發好空,整個房子都好空。

書上說蘋果壞掉一塊就整個都不能吃了。但這些都是阿季買的,我切掉已經流膿的部分,咬了口,酸澀的汁水溢滿口腔。

嘴裡的苦澀梗在舌根,再多的口水也帶不走它,我抬眼,虛空地看著天花板,燈罩的黑點又擴大了些。

多久了呢,阿季已經離開多久了。

我掏出手機,摁不開,耗電過多自動關機了。我轉頭去臥室尋充電器,動作很急,腳趾磕碰在之前的同一處,鑽心的疼。

螢幕一點點喚醒,我的手指簡直顫抖的要拿不住它。

有未接電話。

是警方打來的。

“喂您好,請問是霖揚先生嗎?”

“我,咳,我是!”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太久沒說話,嗓子澀像撕裂的棉帛,嘴角也很痛,我走到鏡子前,看到下唇已經結痂的血珠,隨著我的動作又裂出鮮紅。

“我們是xx公安局,這邊需要傳喚您,請問您現在有時間來xx公安局嗎?。”

阿季!

儘管對方沒有直接說明,但下意識的直覺告訴我一定和他有關。

我急哄哄跑進廁所,帶起一連串物品砸在地板的叮叮哐哐,那邊又問了一遍,我含著一嘴的浮沫含糊回答。

“有,有的!我馬上就能到!”

吐掉的牙膏沫,灰白水槽的陶瓷壁顯出上面的紅。漱口,幾下便潦草吐掉,破口的牙齦隱隱作痛。我拽過掛在牆壁上已經乾硬的毛巾,毫無章法胡亂擦去臉上的水珠。

很疼。

粗硬劣質的顆粒劃過面板很快帶起一片紅。

“……那個,是阿季找到了嗎。”我還是沒忍住。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手機被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我就著這怪異的姿態穿好了鞋。

短暫的沉默後,那邊又有了聲音。

還是那道女聲,平穩的語調沒有甚麼起伏,字眼被打碎又拼湊,順著心臟緩緩下墜,砸出一聲悶響。

“是的,季鳴先生已經找到了。”

地板上人影不動了,連同呼吸也頓住,陽光急不可耐地鑽進剛開一角的門縫,打在白色的硬鞋頭,晃得我眼球昏脹。

季鳴?

季鳴。

為甚麼會是季鳴。

【本章閱讀完畢,更多請搜尋;閱讀更多精彩小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