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我很討厭陽光,它一打上眼皮我就會醒,像是無聲的鬧鐘,提醒我機械又痛苦的一天開始了。
可我現在又變得很喜歡它,儘管睡眠依舊淺,經不起直射。但醒來後我知道等待自己的不再是死氣沉沉的24小時。
現在的一天有阿季,有他的笑,他的親吻、擁抱還有喜歡,明晃晃的愛意。
這24小時會發生許多無法意料的小開心小驚喜。
我伸腰,床邊已經空了。
“嘶。”
身體有點痠痛,昨晚我不出所料地也暈了過去,所以他到底做了幾次我也不知道。
我低頭,看到自己身上乾爽的睡衣,帶著洗滌過的香味。
是阿季幫我做了清理。
從第一次做愛開始他就這樣了。
那天醒來我的身上也是不見一點粘膩,乾爽舒適。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這些沒人教過他,也沒人要求他。但阿季還是做了,並且像是養成甚麼習慣般,從第一次到現在,始終如初。
今天上夜班,白天可以睡到自然醒,我起床,順著廚房飄來的香氣去找阿季。
那裡果然有道熟悉的背影,陽光將周遭的光圈對映虛化,發著柔和清透的光
我趿拉拖鞋,走到忙碌著的人的身後,伸手環上他的腰。
“早上好。”臉埋在他寬厚的背上蹭動,我很喜歡這樣貼著他,溫暖又踏實。
阿季身上總有股香,和廉價的香波洗衣粉不一樣,是他自帶的味道,獨一無二。
阿季聽後也說我身上有股特殊的香味,跟別人都不一樣,但我從來沒有聞到過
“在做甚麼?”
“炒個雞蛋和青菜,再熬個粥。”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
但我沒有在意,因為現在的心情實在太好好。
我探頭,去看他手上的動作。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阿季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切個黃瓜都會切到手的做菜小白了,他比我還要熟練,只要他在家並有空,做飯的擔子就完全壓不到我肩上。
真好。
當初帶著畸形身體,獨身一人上城的我從未幻想,也從不敢想自己也能擁有這麼珍貴的,這麼溫暖,被稱之為“家”的煙火氣。
於是我又抱了一會兒,完全沉浸在這樣的美好中。
突然,我的手被輕扯開了。
這樣的變化讓我措不及防,我愣住。一瞬間又開始變得敏感多疑,各種猜測,各種結果在腦中呼嘯閃過。
“你怎麼了啦……”懷著僥倖,我的語氣故作輕鬆道。“是工作不順利嗎?”
“嗯。”
聽到阿季的回答我猛鬆口氣。
啊,原來。
嚇死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他轉過身,低頭看我,眉眼耷拉著,像只不被喜歡的小流浪狗。
我伸手摸他的臉,下一秒手被抓住,阿季親了親我的掌心,然後說。
“他們,突然要看我的名字和住址,我拿不出來,他們又說一些很奇怪的話,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奇怪的話?”
“他們喊我少爺少爺,還笑著,我不喜歡這樣,也討厭被開玩笑。”
我的身體陡然一僵,只感覺自己又開始往懸崖掉。
阿季沒有察覺我逐漸僵硬的表情,仍沉浸在突如其來的“意外中”。
“我很生氣,但哥你說過在外不要和別人發生爭執,可,可我還是和他們吵架了。”
他又牽起我的另一隻,一併放在自己胸前,我能感受到他說話是胸腔的震動。
“我掙不到錢了,阿季搞砸了一切……對不起,哥。”
密集潮溼的冷汗沾滿我的掌心,有一瞬間我好像甚麼都聽不了,從阿季說出那句“名字和住址”“奇怪的話”開始。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甚麼都聽不到,卻又能看見圓環上的裂痕。
清晨的陽光,愛人溫暖的肩膀。昨晚我們還在做愛,我的愛人還在說喜歡我,愛我明明一切都很好,我,我還沒有從這種美好裡緩過來。
見我沉默,阿季似乎更加篤定我生氣的事實,語氣裡的自責和愧疚更重了。
“哥,你生氣了對吧,阿季是不是很笨,甚麼都沒做好。”
“不,不是是……沒有的。”
我僵硬地笑了下,表情一定侷促又醜陋,但我無暇顧及。
我又踮起腳去親他,親得急,也很亂,在裂痕上塗上一層又一層的粘合劑,圓環變得厚重又粗糙。
“別說對不起,你沒錯,……這些都不是你的錯,阿季……這些都不怪你,不是你的錯。”
混亂的親吻中我吐出混亂的話。
“阿季。”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嗯?”
一吻結束,他的心情似乎好不少,又轉過身忙活做飯,連同回應我的語調都變得輕鬆了些。我卻置身於冰窖,渾身調動不起來一點力氣,體溫逐漸散失,四肢軀幹被一寸寸地冰封起來。
我想問阿季,你愛我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自信地知道阿季愛我,但問題是阿季愛我,可他呢,他會嗎?儘管他們是同一個人。
我問不出口。
因為這是一個阿季暫時無法給出答案的問題。
於是話轉彎,我說。
“我們出去轉轉吧,就在上城,我想和你出去。”
我隨即聽到阿季笑聲,他好像很開心,急哄哄地就要回頭親我,但粥快要溢位鍋邊,他不得不先去處理那個。
看著他慌忙的手腳,我也跟著一併笑起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一瞬間,一切似乎又回到正常,回到今天的最開始,沒有任何插曲的早晨時光。
飯桌上,阿季又提起找工作的事情。
我這次沒有阻攔。因為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並逐漸失控,無論是它的趨勢還是它的尾巴,我都阻攔不了也抓不住。
阿季聽後很高興,說一定會掙到很多錢,
我坐在他對面,嘴邊掛著硬撐的僵笑。
吃完飯,我打了個電話,辭職電話。
老闆很生氣,大聲呵斥如果我現在就走,屬於違約,不會結給我上半月的工資。我沒力氣爭論,直接結束通話了。
打完電話,我又轉頭去臥室找出壓在床下的現金,數了數,加上之前攢下的工資和阿季做臨時模特掙到的,大概是8000。
而這裡一個月的房租是550,阿季沒有身份證我們去不了太遠的地方,所以火車錢也不用考慮了,地點也只限於上城這一個城市。
8000。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嗯,足夠了。
算上玩的支出,也足夠我和阿季在上城待上兩個月了。
兩個月。
甚至可能用不到兩個月。
午後,陽光灑在沙發上,分割成幾塊,老式風扇吱吱轉動,電視上又開始放映枯燥的經典電影。
我看不進去絲毫,只感覺眼前黑白閃頻。
於是我去尋他的唇,去吻他,阿季掐上我的腰把我推倒在小沙發上,我們很快情動,又開始沒完沒了地做愛。
逼仄的老破小輕而易舉被午陽沾滿,風扇吱呀,水聲黏膩,窗外蟬蟲重複著將要持續一整個夏天的機械本能。
電影的人聲臺詞變得模糊,像反覆不知死活衝向白熾燈的飛蟲,砸進耳廓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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