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弊端方面的話，也是很明顯的。”
在這個方面，蔣辰沒有選擇迴避沒有選擇避重就輕，而是直接開門見山的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首先是這個四萬億下去的話，形成了事實上的大水漫灌的效應，說句很直白的話，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
不可能一下子變出這麼多起來的，無非就是兩個方面，一是增加貨幣發行量，二是向未來借錢。
第一個很好理解，其實就是印鈔機馬力開的足夠大的問題。
第二個呢，如果真的按照那些金融理論去解釋的話，是會比價費勁的，我也不掉書袋了，就直接拿一個比喻來解釋吧，這個就像一個人明明手頭沒有現金，但是為了買一個心儀的最新款水果手機，直接去銀行辦了一張信用卡，然後把信用卡刷爆。
這個錢雖然現在是拿到手了，但是未來還是需要把錢還回去的，所以我把這個過程叫做向未來借錢。”
“嗯，你這個比喻非常的恰當，生動淺顯，很好！”孫行長忍不住為蔣辰的理論闡釋能力大家讚歎。
蔣辰只是禮貌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停下自己說話的節奏，“現在的情況是，向未來借款必然要涉及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在未來要還錢。
現在我們用的是很爽，但是用了之後怎麼辦呢，我們在未來能還上這麼多的債務嗎？
把未來的錢提前拿到了眼下來消費，然後大家看著是都賺到錢了，不過這些錢真的是自己賺到的嗎？
萬一以後我們的經濟發展沒有如同現在這般的高速度，萬一遇到了國際局勢的動盪讓我們的經濟發展還有了經濟之外的因素的制約，那個時候我們怎辦辦呢？”
蔣辰說出這些話之前，孫行長還是一臉淡然的靠在自己的老闆椅上聽著，但是當這些話說出口之後，他就無法淡定了。
其實對於這個四萬億的政策，從上到下都是很關注的，特別是他們國發行內部，更是成為了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因為這個四萬億的下放，靠的全都是他們國發行。
對於這個政策，目前而言都是褒貶不一。
這種情況下，孫瀟也是進行了很多的深入思考，當然，說他是個好學之人不假，但是其實他的好學也是非常功利的，如果不是因為省行的領導甚至是總行的領導，私下裡都在思考這個問題的話，
他也不會對這個問題這麼的上心。
其實研究的時候，他也還有很多問題沒有研究透，就比如剛才蔣辰說的這個，向未來借錢的問題。
之前他就在想，這些錢都是實實在在印出來的錢，怎麼就是未來的錢了呢？
然後剛剛蔣辰的那個信用卡的比喻，倒是讓他明白了不少。
但是緊接著又有另外一個問題，他還是想不通。
“兄弟啊，這個我稍微再次打斷一下啊，不好意思，主要是有問題向您請教。”
“嗯，您說吧！”蔣辰微笑著衝對方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您剛剛說這些錢有很大成分是向未來借的，我基本上現在已經想通了，但是.......您剛剛說這些錢其實是要在未來還的，這個我就不理解了啊。
您看啊，這些錢甭管源頭是甚麼，它們反正現在就躺在我們國發行的賬戶裡了。
然後我們以貸款的形式向外界放款，到期了之後那些貸款人再向我們還款，這不就是形成了有效閉環了嗎？
為甚麼說是我們要在未來還這筆錢呢？”
“當然，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剛剛說的還款肯定不是指那些貸款人向我們銀行還款，對吧？
肯定是說未來的時候我們整個社會都要去償還這筆欠債，而且似乎是不是向某個實體還款，而是向一個虛擬的存在還款，所以我才會有這個疑問，不知道我這樣的理解對不對？”
蔣辰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個孫行長果然是對這個問題感興趣了，而且也做了很多深入的思考，能夠思考到這個程度，其實已經很了不起了。
“不得不說，孫行長，你是少數聽得懂我的這番向未來借錢的理論的。當然，我這麼說可能有一些妄自尊大的成分，但實際上的情況就是如此。
很多人聽到我這麼說，也就蜻蜓點水的過去了，並不會去做更加深入的探究，我也就是隨便說著說著就過去了，所以這麼久了，你還是第一個這麼深入且正式進一步向我詢問這個問題的人。
你們國發行的領導，果然個個都是經濟領域的高手啊。”
高情商的蔣辰順勢就放出了一波五香彩虹屁，當然這波也有順帶誇自己之嫌。
但是在當前的語境下，對面的孫行長聽起來卻非常受用，因為在聽了蔣辰這麼多的高論之後，孫行長其實心裡面已經認定了蔣辰是水平在其之上的專家。
“其實，這個問題要想解釋清楚，需要很多專業的知識，當然孫行長您是學金融出身的，這些知識肯定難不倒你。
我只是覺得，現在我們是在聊天而不是學術報告，所以這些專業的術語和嚴謹的論證過程，我都直接省略了吧。
我就簡單的說一下這個問題我思考的一個框架，向您這麼聰明且專業的領導，聽了這個框架之後就會十分明白了。
首先是為甚麼說我們的這個四萬億很大程度上是向未來借錢呢，很簡單，因為我們的國內生產力，其實並沒有帶來這四萬億的額外財富，所以多出來的這四萬億是哪裡來的，一部分是貨幣貶值帶來的，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國內的所有財富價值打個比方是四十萬億，但是我們現在要額外要多出一筆錢，怎麼辦呢，那就只能貶值貨幣，這樣的話四十萬億資產，現在就可能變成了四十二萬億，這就多出了兩萬億的貨幣。”
“對，是這樣的。”孫行長點點頭肯定道。
“但是呢，如果說是光靠貨幣貶值，肯定也是不行，因為這樣水分太多了。這樣純水出來的錢款，實際上起不到很大的刺激作用的。
因為我們投入到社會里的，表面上看起來是錢，實際上是物資。
貨幣就是一張紙而已，如果沒有貨幣背後所代表的物資來背書的話，屁用都沒有。
所以，我們為了真正的能夠刺激經濟，就要投入真金白銀的物資，而這些物資哪裡來呢？”
蔣辰說到這裡，繼續停頓了一下。
這個時候，對面的孫行長已經完全聽得入神了，猛然停頓之後他的思緒也隨之戛然而止，於是脫口而出的問道，
“是啊，從哪裡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