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甚麼!?”沒等蔣辰繼續說下去把可是的內容說出來,鄭良才這邊就趕緊揮手打斷。
“沒有這麼多可是,要重用你就是我的意思,也是組織的意思,作為年輕人作為一名大家都看好的優秀黨員幹部,
這個時候就要當仁不讓就要勇挑重擔,你懂嗎?”
鄭良才瞪著一雙威嚴的大眼,神情嚴肅的說道。
“好的,我服從組織安排!”蔣辰眼見自己的直屬上司把話都說到了這份上,也只能心中苦笑一聲點頭答應。
鄭良才的神色這才有所緩和。
“其實我知道,你現在的擔憂無非是三點,一是覺得自己年輕資歷淺這麼早去擔任副處級而且是十分重要的實權崗位難以服眾,二是覺得離開了我離開了這個京海第一大秘的身份,怕是很難獨當一面,三是覺得掃黑專案的很多事情都稀裡糊塗的沒有查清楚,有點很不甘心,對吧!?”
蔣辰聞言不禁露出深深震驚的神色。
他萬萬沒想到鄭良才的洞察能力竟然是如此之強,外加上之前他對自己背景還有對那個隨身碟錄影的有關情況的判斷,
可以看出來這個領導並不是表面上看去的這麼簡單,他是一個有品德之人也是一個存粹的人,但存粹不代表單純,更不代表沒有政治頭腦。
實際上,鄭良才能夠走到今天的位置,能夠在完全沒有拜碼頭沒有家庭背景支援的情況下走到這一步,
不是僅僅能用運氣來解釋的,更加不能用才幹加真誠來解釋,因為在官場混久了就會發現,所謂的運氣只不過是很多暗箱操作的遮羞布,而所謂的真誠和才幹在真正的權貴面前一文不值。
真正能夠支撐他走這麼久的,而且是一個三無人員能夠走到這步,完完全全就是靠的他的智慧。
智慧和聰明是兩個不同的概念,聰明才幹不一定智慧,而智慧的人聰明和才幹是最基礎的東西。
想通了這些,蔣辰就對眼前的鄭良才能夠說出這些話就不感到奇怪了。
“老闆,感謝你的提點,我想通了很多事情!”蔣辰由衷的對著鄭良才頷首致謝。
鄭良才卻是擺擺手,“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些的,蔣辰,知道嗎,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又幹勁有闖勁也有理想有赤子之心,
而且你比我年輕時候的我更加的成熟,更加懂得運用各種策略和人脈,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些是很好的優點,也是你今後能夠走的更遠的基礎。
所以我希望你保持下去。
只是,你和我那個時候相比,有一點還是有差距的,你知道是甚麼嗎?”
“是甚麼?”蔣辰身體微微前傾,雙眼中透露出渴望,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想得到自己這位直屬上司的提點。
“你缺乏一些自信!”
“啊?”
蔣辰萬萬沒想到,鄭良才竟然會說出這句話。
“缺乏自信?可是我......”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以陽光自信的形象示人,”鄭良才擺了擺手打斷了蔣辰的話語,
“但是這些都只是表面的自信,是生活中的自信,但不是政治上的自信,不是深入骨髓的自信,你懂我的意思嗎?
有些話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所以我也找不到合適的語言表達出來,但是我覺得憑藉你的天賦是可以領悟的。”
鄭良才說到這裡頓了頓,又進一步闡釋道,“當然我說你缺乏自信,不是說讓你魯莽。
自信和魯莽不是一個概念。
在人生的道路上,去爭取自己應該爭取的,那叫自信;去爭取自己不應該爭取的,那叫魯莽;去把握自己能力範圍內的,那叫自信;去把握自己能力範圍外的,那叫魯莽;
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蔣辰聞言之後沒有立馬說話,而是沉默良久,腦海裡不停地浮現著鄭良才的話語。
他有一種感覺,鄭良才的這幾句話,把他腦海中很多混沌的東西一下子變得規整了,變得清晰了。
這就是那種所謂的醍醐灌頂的感覺。
“我似乎有點摸到您說的意思了,但是想要徹底想通想透,還需要一些時間。”
蔣辰思忖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緩緩說道。
“嗯,能夠做到這個程度就很不錯了,你要是說立馬就理解頓悟了,我反而不放心呢,懂嗎?
其實,一個真正在官場上有一番作為的人,從來都不是靠著別人的幫助,靠著貴人的賞識,靠著所謂的人脈資源,
真正有作為的人一定只有一個唯一的依靠,那就是自己。
如果要靠著其他的那些所謂的政治資源和所謂人脈背景,的確可以短時間內飛的很高,的確可以完成其他人沒有過的精彩人生,
但是這樣的收穫是有代價的。
除了父母之外,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贈予,任何的禮物後面早已經明碼標價了其隱藏的價格。
很有可能,如果你接受了那樣的禮物,最終就會成為那個提線木偶,就只能看別人的臉色行事,就不能真正的有所作為。”
蔣辰這個時候已經徹底震驚了,他萬萬沒想到,鄭良才會如此推心置腹的說出這番話,而且他說出的這些東西,實際上是蔣辰兩輩子都沒有觸及思考過的。
如果說之前就只是震驚的話,現在則是深深的佩服和敬佩了。
他現在除了把嘴巴微微張開成O形,除了露出震驚無比的表情認認真真聆聽之外的,就甚麼也做不了了,這個時候更加不可能出聲打斷。
“行了,今天也和你說了很多。
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走的更高,飛的更遠,所以才和你說這些話的。
當然,其實這些也是對你這段時間付出的一種感激。”
“老闆您快別這麼說,在你身邊工作是組織上的安排,為你做好各種服務是我的職責所在,是我的本職工作,是不需要感激的。”
鄭良才伸出自己的右手在空氣中揮舞了幾下,“到底是甚麼情況我難道不清楚嗎?你以為我是感激你的秘書工作?
那是你的本職工作,做的再好也只能得到我的賞識,但卻不可能得到我的感激。
這段時間你無論是在京海專案還是在經濟深改組,亦或是在掃黑專案,都是動用了自己和家族的人脈和資源的,
這些我都十分清楚。
雖然我沒有仔細的去打聽,但是我能看出來。
我知道,沒有你動用的這些屬於個人的資源,我非但不可能取得這麼多成就,反而還有可能早就已經身陷囹圄。
所以我才會感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