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楚雅本能的就想立即撥通蔣辰的電話，詢問一下相關的情況。
但是剛剛點開蔣辰的通訊錄，楚雅就把纖纖細指給收了回來。
因為她忽然有一個直覺，就是現在打電話過去，可能不是很恰當，很有可能對方還正在深夜辦案。
說這是直覺也好，說這是心有靈犀也罷，反正楚雅的這通操作算是蒙對了。
此刻如果真的電話打過去，很有可能蔣辰也就不接了，因為他現在正在驅車趕往江北區公安局的辦案點呢。
那邊關押著宋莽這些人。
所以楚雅就直接微信回覆了一下，說明天就和手下的工作人員一起過來取證。
蔣辰自然是沒有第一時間看到，此刻他一邊開著車，一邊思索著案情。
說實話，雖然他的內心十分平靜，但是黑色筆記本的內容還是給了他很大的震驚，而且這兩種情緒並不矛盾。
蔣辰震驚於省城那邊涉案的領導幹部數量之多、數額之眾、但是更震驚於這個石春風實在是膽大妄為。
竟然在擔任省建設廳廳長期間，收受了如此巨大額度的受賄。
零九年這個念頭，刑法中有關貪汙賄賂犯罪的條文，還是沿用九七年剛剛制定時的版本，基本上是貪汙受賄一萬量刑一年，十萬就要十年以上起步了，封頂是吃子彈。
三百萬，在這個年代是足可以吃子彈的數額。
關鍵是，這還只是石春風一年的受賄數額，如果嚴格起來細查的話，怕是可能一千萬都兜不住。
想到這些，蔣辰首先一個念頭就是這件事情是否要先和紀委通氣一下。
剛好羅貴波坐在副駕駛位，似乎思想也和蔣辰同步了，他也轉過頭來問了一個相同問題。
蔣辰沉思了數秒後，搖了搖頭，說道，“通氣時肯定要通氣的，畢竟涉及到了這麼多的領導幹部犯罪，必須要由紀委處理。
但是呢，我的想法是既然法律沒有規定這種情況下，我們該如何向紀委通報，該甚麼時候向紀委通報。
那麼我們就索性把大部分的事實都落實了，把細節都敲定了，特別是把所有的物證書證和言詞證據全都固定住了，再把這個鐵案直接移交過去。
這樣子也可以省下紀委同志很多的辦案辛苦嘛！”
面對蔣辰如此冠冕堂皇的話，羅貴波和範振海倆體制內老銀幣心裡面都暗自發笑。
不過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同時也是在心裡面暗自佩服，這個蔣辰果然鬼點子就是多，跟著這樣的領導雖然不能保證頓頓吃肉，但是可以保證最起碼不會吃屎。
很快，汽車就來到了江北區公安局。
蔣辰他們沒有作任何停留，而是直接衝到了關押著曹建發的審訊室。
不過根據現場審訊人員的介紹，這個曹建發和那個宋莽，都是十分難搞的主兒，到了現在落網幾個小時了，也都一個字的罪行也不承認。
氣的審訊人員差點就要和之前一樣，擼起袖子給對方一點清醒和震撼了。
但還是被其他同事攔了下來，因為羅貴波作為掃黑專案辦案組的組長，是親口下過命令的，就是誰都不準再辦案過程中刑訊逼供。
一經發現首先開除出專案，其次按照流程追究責任，該處分處分、該抓起來抓起來、該殺頭就殺頭。
羅貴波把話說的這麼明白了，自然也就沒人敢去觸碰底線。
但是過於文明的執法，實際上是很考驗審訊人員的心裡戰技巧的，而且一般情況下會非常耗費時間。
因為那些罪犯也不傻，坦白從寬牢底坐穿的道理，他們自然很懂。
蔣辰正襟危坐在審訊桌後面，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曹建發。
“我說建發啊，你這人怎麼這麼倔呢，和你沒多大關係吧，你幹嘛不交代啊！？
和我們說說啊，這黑色筆記本的來龍去脈，然後告訴我們一下筆記本上面記載的每一筆行賄款項是否屬實？”
蔣辰問出自己的問題後，竟然發現對方根本不搭理自己。
而是自顧自的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
這樣的做派，讓蔣辰瞬間就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侮辱，這其實還僅僅是對蔣辰一個人的侮辱，而是對政府、對法律的侮辱和不屑。
蔣辰只感覺被對方的這個看似不經意的神態，弄得血液倒流直衝天靈蓋。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情，
“行，你不願意說是吧？
我們調查了一下，你的老婆現在是在省城的高中當老師是吧，兒子現在也剛好在上高中了。
現在已經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的老婆和兒子也參與了相關行賄犯罪，所以必須對你的這兩位家屬進行傳喚了。”
蔣辰知道沒有甚麼人是不會擔心家庭成員的，所以他一上來就給開了一個大招。
這個大招也不是隨便亂放的，其實對於很多社會上混的人特別是黑惡勢力的成員，家庭觀念並不是很重，
有很重家庭觀念的也就不會走上這條路了。
所以，很多情況下，用家屬威脅的方式並不能對這些人起到效果，倒是對貪官汙吏有奇效。
不過，這個曹建發不一樣，金城集團雖然豢養和黑惡勢力，只是裡面的成分也是魚龍混雜，有些人比如宋莽這樣的是明確幹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的。
但是還有一些人，比如曹建發，倒是從事著正經的生意業務。
這種人不能用混社會去形容，而更多的是一個企業白領的角色。
只不過他呆的企業涉黑犯罪，那麼他自然也會在很多方面捲入，但總體而言是有白領特徵的。
對於坐辦公室的，家屬的安危這一招在審訊的時候就會很奏效了。
因為這些人多少都是有文化的，即使平日裡對家庭不是這麼忠誠，但是家庭觀念還是要明顯重於那些混社會的。
而且，蔣辰在到達辦案區之前，已經讓羅貴波和範振海聊了一下審訊物件的基本情況，對這個曹建發的家庭情況基本有了瞭解。
曹建發的老婆是在江城二中教書的，而曹建發的兒子也是在這個學校讀書，今年高三了，可以說是十分關鍵的時期。
曹建發本人平日裡是比較顧家的，除非是有公司的事情，否則的話都不會在外面應酬吃飯，而是會回到自己的家裡陪著老婆孩子，而且孩子的功課也是曹建發輔導多一些。
可以說，如果拋去為涉黑企業幹活這一條的話，這個曹建發絕對是一個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