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很快過去。
下午是兩點半上班,不過蔣辰一般都是兩點十五就到單位了。
到了單位之後,蔣辰照例去鄭良才的辦公室一趟,主要是彙報一下京海汽車併購專案的進展,以及鄭良才這一週的主要工作安排。
然後順便幫忙清洗了一下鄭良才的茶杯,幫忙泡了一杯新茶。
至於打掃衛生甚麼的,自然有大樓裡的物業負責。
副處級以上的領導,辦公室都是有專門的物業人員負責打掃辦公室的,並不需要蔣辰這些工作人員動手。
甚至,蔣辰自己因為是在鄭良才辦公室的套房內辦公,所以也跟著沾光,自己的位置也有人打掃了。
鄭良才下午心情不錯,似乎上午常委會給他造成的陰霾,已經被他自己調整了回來。
他看蔣辰忙完之後就像走出去,連忙對著他說道,“你先別走,走下來聊聊。”
蔣辰聞言,走回來做到了鄭良才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老闆,還有甚麼吩咐嗎?”
私下裡,秘書們總是喊自己的上司為老闆,這是體制內的規矩。
“哎,原本一些事情是不能和你說的。
但是........沒人說話,總是憋在心裡面也難受啊。”
“老闆,你有甚麼話就說吧,我就聽著,絕對不會出去亂說的。”
蔣辰一本正經的說道。
他知道這個時候,必須要表明態度,否則老闆就不會讓他當一名傾聽者了。
鄭良才聽到蔣辰這麼說,表情才逐漸放鬆下來。
“小蔣啊,實不相瞞,我現在對這個副廳級推薦人選,頭痛的很吶。”
蔣辰聞言,心想果然是這個事情。
而且他還知道鄭良才為甚麼這麼頭痛。
按理說,這次鄭良才並沒有自己的意中人選,是不需要頭痛的,反正別人爭得死去活來和他鄭良才沒甚麼大關係。
這種情況,他只要憋到最後,等到外面爭出來個子醜寅某,然後做個順水人情就行了。
但是,鄭良才不是普通的領導,而是有自己的政治抱負和政治良知的領導。
這樣就不免會想的很多。
肯定是各派想推薦的人選,都不能入他鄭良才的法眼。
所以才會獨自坐在辦公室裡難受。
“老闆啊,其實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雖然年輕,但在這體制內也是感受到了的。
我們不能改變大勢的時候,只能順勢而為。
不知道我這麼說,合不合適。”
蔣辰這邊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領到找你傾述,不可能真的只是傾訴,肯定也是希望聽到一些有用的建議。
蔣辰上輩子也是當過領導的,對這些東西都是門清。
鄭良才聞言,兩眼果然有了些許神色,“哦?你小子倒是有意思,你知道我在為甚麼事情頭痛嗎?”
“額.......老闆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當然不可能全部知道。
我只是結合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胡亂猜測了一下。”
“應該就是為副廳推薦人選的事情發愁吧。”
蔣辰泰然自若的回答道。
鄭良才看著蔣辰的臉孔,盯了足足一分鐘,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小蔣啊,你知道嗎,你這個小子有的時候成熟的令人可怕吶,哪裡是二十五歲的小夥子該有的成熟度啊,完全是四十歲以上的資深領導才有的眼界和認知啊,有的時候我都懷疑你是像那些網路小說裡面描述的那樣,是甚麼穿越者或者重生者呢。”
蔣辰聽到鄭良才這麼說,心裡不禁咯噔一下。
零九年這個年代,正是穿越重生小說剛剛興起的時候,網文市場整體處於上升期,各種新穎的思想在這個資訊海洋裡層出不窮。
也掀起了一股閱讀網文的熱潮。
不過,這個年代閱讀網文,都是需要臺式電腦的,不像後世那般一個手機就搞定一切。
所以,蔣辰真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領導,一個四十多歲的六零後,竟然會這麼新潮,會關注這些最心潮網路小說。
簡直是不可思議。
在蔣辰的印象中,這個年代生的人,不應該都是關注那些金庸古龍的古典武俠嗎?
而且,這個鄭良才也是真能猜,一猜就中,說出了自己的重生者身份。
不過,短暫的慌亂之後,蔣辰很快恢復了冷靜。
他知道,鄭良才剛才說的這些話,更多的是一種調侃,並不是真的會這麼認為。
“哈哈,老闆,沒想到你這麼潮啊,還和我們年輕人一樣看穿越重生流的小說呢。
我如果真的是穿越者就好了,不是可以幫助老闆預測到很多未來發生的事情?”
蔣辰嘻嘻哈哈的說著,想把重生這茬滑過去。
鄭良才也是跟著哈哈笑起來,他感覺和自己的這個小秘書聊天,果然能夠排解自己心中的憤懣和壓力,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
“就你小子嘴甜會說話啊,小嘴抹了蜜一樣。
不過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領導幹部的任用規則限制,我真的想直接推薦你來做這個副廳。”
蔣辰聞言趕忙擺擺手,“這個肯定是不行的,我的資歷、職級各個方面都不符合條件啊,推薦上去了也是白搭。
實際上,組織和老闆對我已經非常關心了。
我這短短兩個月,就實現了兩級條,從一個普通的科員跳到了正科。
能有這樣的收穫,已經讓我非常非常滿足了。”
蔣辰說的這些倒也是真心話。
鄭良才擺擺手,“不要這麼緊張嘛,我都說了是假如。現實當中當然是不可能實現的。
不過,哎,你說現在我們這套選人用人機制,是不是甚麼地方出了問題呢?
之前吳興堯為首的腐敗集團長期把持京海政壇,然後塌方式落網,這個就不說了。
現在,要選一名本地的幹部提拔到副廳重要崗位,卻是選來選去也沒有甚麼合適的人選。
就說這個餘江吧,雖然在財政局任局長已經三年了,但是這幾年財政局的工作幹得怎麼樣?大家都是心中有數的。
很多公建工程的撥付款項,都比之前預算的時候多了很多,甚至個別工程多了三倍不止。
這些錢最後進了誰的口袋呢?
更可笑的是,這幾年明明我們市的經濟發展和地方財政收入,都是保持著兩位數的增長。
但是偏偏去年,還出現了年底獎金髮不出的情況,拖了整整半年才把問題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