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呢,這些的的確確也就是鄭良才在心裡面想想的東西。
在現實的官場當中,這一套是行不通的。
上面已經明確給京海一個副廳指標,然後你鄭良才說不推薦了?
這不是斷人財路嗎?
等同於殺人父母啊。
表面上你鄭良才是京海當前的一把,但是,那些眼巴巴想要提拔的正處級領導們,哪個不是背後站著後臺。
你這一來,等於得罪了所有人,也等於得罪了他們的後臺。
這個後果,鄭良才是不敢承擔、也是無法承擔的。
他雖然是個有理想、有底線的人,但也是個現實的人,知道做人做官就是需要星辰大海和低頭看路兼顧。
否則,他也不可能走到這個位置上。
所以,這梁為民和餘江,兩個人裡面,他鄭良才必定是要選一個了。
但是具體要選誰,鄭良才不想直接定下來。
他要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反正不能選一個自己中意的,那就讓那個可以給自己帶來最大政治利益的人上位。
常委會結束之後,鄭良才就回到了自己辦公室。
蔣辰想要進去給他服務一下茶水,也被鄭良才拒絕了。
顯然是常委會的議題,透露了各個常委們太多的資訊。
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的消化一番。
蔣辰就把這檔子事情暫時放下,把目光轉投到了京海汽車收購案方面。
他一早上來,就吩咐深改組辦公室主任蘇晴,緊盯湘州那邊,一有訊息就要彙報。
但是到現在為止,蘇晴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蔣辰知道,這種情況就說明湘州那邊沒有回覆,這種時候真的是最熬人的。
不過,就在其焦急等待的時候,忽然蔣辰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門本來就是開著的,所以這應該是為了禮貌而故意弄出動靜,以敲門的方式詢問房間裡面的人自己能否進來。
算是體制內職場的基本禮儀。
蔣辰趕忙抬頭看去,發現竟然是市教委主任梁為民站在門口,不禁心中嚇了一大跳。
心想這位老兄可真是會挑時候,剛剛常委會開完,就急不可耐的趕來套近乎了。
當然不會是找他蔣辰套近乎,而是想找鄭良才。
現在能決定他是否可以上副廳的,就是裡面辦公室那位。
蔣辰趕忙起身迎接,衝著梁為民點點頭,然後快步走上去把梁為民迎了進來。
沒等梁為民開口,蔣辰就很為難的說道,“梁主任啊,不好意思。
剛剛鄭常務說無論是誰今天來都不見呢。
他要一個人待一會兒,有事情要處理。
您看,是不是改天?”
蔣辰這也是沒辦法,剛剛鄭良才進去之前,明確的下達了逐客令。
而且看臉色和語氣,應該是非常堅決的意思。
這個時候再去引薦,無疑是要吃癟的,領導會覺得你這個小秘書,怎麼情商變得這麼低,這麼不會辦事。
所以蔣辰也只能對梁為民說對比起,雖然他心裡對這個梁為民印象還不是特別壞。
梁為民眼見蔣辰把話說到了這份上,知道自己是想見鄭良才是沒戲了。
不過這種老狐狸,不可能只帶一套方案,往往是提前做好了預案。
他知道這個時候鄭良才答應會見的機會是微乎其微。
所以,這次過來本就沒有抱多大希望。
反而是,想接近接近蔣辰。
所以,他聽到蔣辰這麼說,也沒有立即要走的意思,而是露出了一副笑眯眯的神態,說道,
“老弟啊,不瞞您說,我也知道現在見鄭常務不合適。
今天主要是想順道來看看你的。
現在你在工作,還要服務鄭常務,這裡說話也不方便。
這樣,晚上能不能賞臉,我做東在京海大酒店擺一桌,請老弟吃頓便飯。”
蔣辰微微愣了一秒,他沒想到對方還有這一手。
想直接從自己這秘書下手。
而且,對自己的底細也是打探的一清二楚,否則也不會單刀直入的說要把酒席放在京海。
“行吧,反正晚上我也沒甚麼事.......”
蔣辰只是猶豫了一兩秒鐘就答應了。
雖然他內心正值、很有底線,但不代表他不懂得圓滑。
在官場裡,講究的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花花轎子眾人抬。
現在人家一個正處級的教育系統一把,屈尊邀請你這個副科級的小秘書吃飯,你如果不賞臉又沒有特殊的油條,立馬就會在京海官場出名。
大家都會覺得你官位不咋滴,架子卻是很大。
以後大家都不會帶你玩了。
這種基本上,就是自覺今後的發展之路。
蔣辰是不會做這種蠢事的。
而且,現在還是他副科提拔正科的公式考察期,更要小心謹慎,誰都不得罪。
梁為民這頓飯,是無論如何都要去的。
梁為民眼見對方答應的這麼爽快,自然很開心,心裡直誇眼前的年輕人有眼力見,明事理知進退,是個絕對的潛力股。
蔣辰等到梁為民離開之後,便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心裡面也是五味雜陳。
他想著,雖然這些正處級的單位一把們,表面上都對自己客客氣氣給足面子,但實際上,自己和他們的差距還是巨大的,
真的需要實力來說話的時候,
自己這個準正科的小秘書,在這些實權正處面前不值一提。
比如這頓吃飯,其實蔣辰內心而言是很不願意去的。
但是因為自己的級別低,還需要發展,還需要維護自己的名聲,就只能違背自己的心意去赴宴。
這種感覺真特麼不好受。
或許這也是大家在體制內,都希望能夠更上一層樓的原因,不僅僅是站得高看得遠,可以享受更多美好的風景。
也是因為,可以讓自己上面的人儘量的少一些,離自己遠一些,還自己一個相對自由。
體制內是這樣的,頂層和底層都有很大的自由。
頂層是沒甚麼人可以管到他,而底層,也就是那些年紀偏大還沒有提拔的普通幹部,因為提拔無望,所以也可以不鳥上級我行我素。
最慘的就是蔣辰這些,不上不下的,沒有爬到高位,卻始終保留希望,這樣對上級的要求指示只能言聽計從,生怕得罪了任何一個。
活的實在是太累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