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開坐回到自己座位上後，閉目養神了十幾分鍾。
雖然全程閉眼，但是依然能看出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不斷轉動。
這是一種大腦飛速思考的象徵。
最後，趙小開才幽幽的吐出一句，“蔣辰，你贏了.......”
蔣辰心裡一喜。
他知道自己連續丟擲的重磅炸彈，最後還是炸爛了趙小開的心裡防線。
“那你說說你知道的吧！
我希望你這次毫無保留。
說句負責任的話，林偉峰的完蛋已經定局。
他不但救不了你，現在連自身都難保。
你只有好好的配合我們，才有可能給自己留一條生路。”
蔣辰面色凝重的說道。
這些話也不是假話，全都是實實在在的為趙小開考慮的真心話。
趙小開雖然是蔣辰的老對手。
但是，這個人並沒有壞到十惡不赦的程度。
甚至有些方面，蔣辰還是比較佩服的。
所以，蔣辰想要給他一個機會。
當然，政治上的前途，趙小開鐵定是沒有了。
雙開坐牢是板上釘釘的，就憑他大量參與了林偉峰亂七八糟的那些經濟問題。
但是，只要能幫他爭取到立功減刑的機會，讓他能夠在裡面少吃幾年牢飯，
趁著年輕就能出來，
那以趙小開的家庭在京海的背景，找份混日子的工作還是沒問題的。
沒有了林偉峰的幫助雖然不至於吃香喝辣。
但是人的幸福一定要吃香喝辣嗎？
過個收入中上生活普通娶妻生子的平凡日子，獲得的那種小確幸，有的時候才是人生最幸福的狀態。
大富大貴有太多的爾虞我詐，太多的身不由己。
其實對絕大多數人而言，並不是一條好的道路。
這些道理，蔣辰又在接下來的十幾分鍾裡，對著趙小開科普了一遍。
目的是希望趙小開能徹底放下思想包袱。
當然，這些都是錦上添花的舉動。
實際上，趙小開之前心裡防線崩潰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在這件事情上他必定會選擇合作。
蔣辰的錦上添花，目的也是為了讓這場合作更加完美。
“蔣辰，你不要說了，我把我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而且，我手頭上也有很多很多證據！
不要以為我就是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
我可以為了認準的人，死心塌地。
但是，也會留個心眼，在別人準備出賣我的時候，先一步把他狠狠地捅倒在地！”
趙小開說這些話的時候，雙眼之中透露著令人心悸的兇狠。
蔣辰親自泡了一杯龍井茶，遞到了趙小開的面前。
龍井是蔣辰最喜歡的茶，身上總會帶著幾包。
一般是不分給別人一起享用的。
這一刻，蔣辰真的一定程度上理解了趙小開，和趙小開達成了思想上的某些共鳴。
甚至，還在一定程度上，把趙小開當成了一位老朋友。
所以才會有遞茶之舉。
趙小開感激的看了一眼蔣辰。
蔣辰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善意舉動，能不能換回對方和自己一樣的共鳴。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趙小開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如同竹筒倒豆一般，把這些年林偉峰做的種種見不到陽光的齷齪汙穢，一丁點都不保留的全部展露。
這讓蔣辰心中十分的震撼。
雖然上輩子，他因為是林家的女婿，已經對林偉峰的所作所為有了一些瞭解。
但是直至此刻，他才發現，對林偉峰的瞭解根本不夠，遠遠的不夠。
之前以為，自己對這位上一世的岳父起碼瞭解了百分之五十。
現在看來，甚至可能連百分之五都不到。
“蔣辰，我知道的就是這些，我發誓沒有一絲一毫的保留！”
趙小開眼神真摯，甚至舉起自己的右手，像作入黨宣誓一樣，極其鄭重的發了一個誓。
蔣辰趕忙揮了揮手，表示沒必要。
不過心裡面卻是更加開心。
這意味著，趙小開剛才的交代，有著極高的可信度。
而且，剛才交代的那些東西，實在是太勁爆太勁爆了。
如果扔出去，不啻於一顆政治核彈。
可以將整個京海，甚至是整個江漢省的政治生態炸的七零八碎。
“今天晚上你們聽到的，必須嚴格保密。
沒有我的指令，即使是組內的其他成員，還有自己的家人都不能透露。
明白嗎？”
蔣辰極其嚴肅的對著審訊室裡的陳虎和劉成說道。
這是他以京海專案暗組組長的身份，釋出的指令。
按照紀委的內部紀律，陳虎和劉成必須遵從。
否則就要承擔極其嚴厲的後果政治、組織懲戒，甚至是刑罰懲戒。
作為剛被借調到紀委，便受到過嚴格培訓的二人而言，當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
所以此刻的二人大氣不敢出。
實際上，剛才趙小開在說出那些有關林偉峰的驚天秘密的時候。
二人便已經嚇得的成為這種狀態了。
感覺所接受的資訊，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正常思維，正常的想象力。
不斷地感慨著，權力的幸福普通人無法想象。
即使蔣辰不釋出這條禁言令，他們也會自覺的將今天在這間審訊室裡聽到的一切，全部死死的埋藏在心裡面。
而現在，則是更加的繃緊了這根弦。
但不得不說，剛才他們所接觸的東西，是之前的公安工作一輩子都無法接觸到的。
公安的刑偵工作雖然可以接觸到很多重大案件，甚至不乏殺人之類的案件，但是和今天晚上聽到事情比起來，那都是小巫見大巫。
這也是紀委工作的魅力之一。
也算是對辛苦無比的紀檢幹部，一點點精神上的補償。
畢竟，獵奇也是人的本能。
走出審訊室，已經是中午時分。
外面的世界早已經喧囂無比，就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樣。
蔣辰匆匆的和楚雅做了一些交代，讓其做好趙小開、程優優的後續收尾工作。
便立即離開了京海大酒店。
因為審訊，他之前和自己的直接領導，市府辦綜合二科的科長陶偉克請了半天假。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早上陶偉克不斷地電話過來。
搞得審訊中的蔣辰不厭其煩。
接肯定是不接的，不過也要立即趕回去，看看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畢竟，名義上，他蔣辰現在還只是綜合二科的一名普通科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