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自己提拔副科級,是省紀委高層已經做下的決定。
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是蔣辰聽到鄭良才話鋒突轉,心中也是不免咯噔一下。
不過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喜怒不形於色,這是上輩子的十年官場修煉出來的定力。
“但是,根據王主任那邊的反饋,你的這個提拔遇到了一些阻力。
具體情況,小王,您和小蔣說一下吧。”
鄭良才言畢,就自顧自的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身體靠後躺到了老闆椅上。
蔣辰這才明白,為甚麼這次談話會帶上王維。
原來是讓王維向自己透露此次提拔的一些內幕。
是的,就是內幕。
雖然王維還沒有開口,但是蔣辰根本不會懷疑,對方即將說出的資訊的機密性。
要知道,體制內人事變動方面的事情,歷來都是最最敏感之事。
也因此,一向都是每個單位只有少數高層掌握的密辛。
而鄭良才如果不想向自己透露這些內幕的話,完全沒有必要把自己叫過來,還讓王維開口。
果然,下一刻王維開口就是暴擊。
“小蔣,說實話你的能力我們都是看得到的,不僅僅是我,就連鄭常務都非常欣賞你。
所以他才會之前在尹秘書長那邊,強力推薦你當這個綜合二科的副科長。
要知道,最初尹秘書長制定的方案裡,可是沒有你的,你的那個崗位早就被安排好了,是給趙小開。”
說到這裡,王維故意停頓了一下,看了看蔣辰的反應。
發現蔣辰臉色如常,根本看不出悲喜。
不禁心中暗自心驚。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因為鄭常委的堅持,最終我們府辦黨組的擬定人選才從趙小開換成了你。
你也才有可能進入民主推薦名單。
原本事情走到這一步,按照以往的經驗,你的這個副科級是十拿九穩了。
但是沒想到,還是出現了變故。”
王維說到這裡,突然止住了話頭,轉頭看了看鄭良才。
接下去的內容太過於勁爆,他這個府辦主任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小王你怎麼回事?之前不是都和你說了嗎?對小蔣不要有任何隱瞞。”鄭良才有點不耐煩的擺擺手。
得到了鄭良才得再次確認,王維這才有膽量繼續將話頭繼續下去,
“沒想到林偉峰副市長這一次反應十分強烈。
中午的時候,他親自跑到我這邊,給我遞交了一份檔案材料。
是關於你的........”
“嗯?”
蔣辰聽到這,終於露出了驚訝神色。
打破了保持了很久的平靜臉色。
他想到過林偉峰會不擇手段的破壞自己的這次提拔。
但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用這種手段。
一個堂堂副市長直接跑到府辦主任那兒,遞交有關於自己這個小科員的材料。
這算甚麼?
掰開來了說,這就是一個副廳級的副市長來實名舉報一個小科員了。
這種事情,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任誰都不敢相信。
不過蔣辰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王維手中的那個灰色檔案袋上。
他非常好奇,不知道自己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有甚麼黑料是可以讓林偉峰抓住的。
蔣辰對自己的道德感和正義感非常有自信。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做過一件昧良心的事情。
“王主任,我想看一看檔案,可以嗎?”
王維這次不再扭捏,直接把檔案遞到了蔣辰的面前。
這也是鄭良才的意思。
之前就和王維打好招呼了。
蔣辰一頁頁的翻看著,卷宗裡的資料。
越看,心跳便越是迅速。
他萬萬沒想到,世界上真的存在著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誣陷。
而且誣陷的手段之高,簡直歎為觀止。
甚至差點連自己都有點懷疑這些材料是不是真的了。
“蔣辰,其實我和小王主任都不太相信這些材料,但是......哎.......”
鄭良才話說到一半,忽然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顯然在這些“鐵證”面前,不由得他不信。
其實這卷宗裡的材料所反映的事情非常簡單,就是舉報蔣辰私生活混亂,玩弄女性、始亂終棄。
甚至讓女孩子為了他去打胎。
故事簡單,但是在這個時間點卻非常的致命。
這種事情,雖然即使上綱上線了,也不一定會讓蔣辰背處分。
因為蔣辰還是未婚的狀態。
也就是說他和這個女孩子真的有這樣的事情,頂多也就是那女之間的戀愛糾紛。
不過體制內畢竟不比在社會上。
對幹部特別是領導幹部的道德要求都比較高。
雖然這種戀愛糾紛不會讓蔣辰背上甚麼法律或者機率責任。
但是提拔的關鍵時期,將提拔徹底攪黃那是很容易的。
此刻蔣辰心中才恍然大悟。
原來自己提拔的事情被中斷,根源就在這份舉報材料上。
蔣辰的第一反應是想笑。
自己是扛著省紀委的尚方寶劍過來,查辦林偉峰的。
沒想到這劍還沒有來得及斬出去,林偉峰就先給自己捅了一刀。
而且不得不說,這一刀捅的還十分之精準。
即使是自己背後有省紀委撐腰,這件事如果解釋不清楚的話,也是無法完成副科級的提拔。
“哈哈,這種構陷水平,真的令人佩服,佩服!”
蔣辰看著資料,忽然搖頭輕笑道。
對面的王維卻是眉頭緊鄒。
“蔣辰,現在的關鍵是你能否自證清白。
要知道,提拔幹部是有期限的。
過了期限,即使你自證清白了,也是沒用。
因為提拔工作都已經完成了。
這就像你坐公交車,該上車的時候你發現忘了帶買票的錢,回家去拿錢如果速度不夠快,那即使錢到手了也只能坐下一趟。
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王維用極其嚴肅的語氣對蔣辰說道。
鄭良才也是死死的盯著蔣辰。
蔣辰知道,二人到現在都還願意給他機會,已經算是天大的信任。
他對著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才開始說道,“鄭常務,王主任,你們說的道理我都懂。
我和這個程優優的確有過交集。
她是我的高中同學,也是我的初戀女友。
但是,她和我的這段感情早已經結束。
而且,我和她談戀愛的時候,防護措施都做的很好,絕對不可能有懷孕流產的事情。
分手也是程優優先提出來的。
始亂終棄的說法也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