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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9章 第1254章 恐怖島

阿加蒂的回應還懸在空氣中沒有落地,林逸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懶得再管這些事,阿加蒂是不是種子,黑袍人會不會找她算賬,她能不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這些跟他沒有關係。

骨羊的航線圖已經給了她,這一趟的收穫夠多了。

林逸邁步向門口走去,蒙德從地板上爬起來,把腰包裡那些東西又往裡塞了塞,確認不會掉出來之後才跟上去。

巴哈從窗臺上飛起來,落在蘇曉肩頭,黑豆般的眼睛掃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阿加蒂。

布布汪從林逸腳邊竄起來,尾巴搖了兩下,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四個人,一隻狗,一隻鷹,就這麼從阿加蒂身邊走過。

沒有人多看她一眼,沒有人多說一句話。

阿加蒂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

但這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這些人根本不在乎。

她抬起腳,想追上去。

但她的腳剛邁出半步,一股熟悉的氣息就從身後湧過來。

那股氣息陰冷,潮溼,像深海里的暗流,像墳墓裡的寒氣。

她的身體僵住了,那半步懸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也收不回來。

黑袍人從牆壁裡鑽出來。

他的動作很慢,和上次一樣,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從陰影里長出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

阿加蒂能感覺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兩塊冰冷的石頭壓在後背上,沉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想轉身,想解釋她已經不是夢魘之神的容器了,但她動不了。

數道能量凝聚成的絲線從黑袍人指尖彈出,無聲無息地穿過空氣,纏上阿加蒂的嘴唇。

絲線很細,細到幾乎看不見,但阿加蒂能感覺到它們在收緊。

上唇和下唇被那些絲線壓在一起,一針一針,細密而整齊。

針腳從嘴角開始,向另一側延伸,每一針都穿透嘴唇,將兩片唇瓣牢牢釘在一起。

阿加蒂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那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她想喊,想叫,但嘴唇被縫得死死的,連一道縫隙都沒有留下。

她的手指在顫抖,雙腿在發軟,整個人靠在牆上,像一片被暴風雨打溼的破布。

黑袍人完成最後一針,收回手指,那些絲線的末端垂落在她嘴角。

他退後一步,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眶盯著她,像一個人看著一件已經被判了死刑的事物,只是在等行刑的時間到來。

黑袍人轉身,向牆壁走去。

“恩人不想髒了手。”

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枝發出的聲響,在阿加蒂驚恐的眼神中朝她的頭顱伸了過去。

蒙德走出小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他吹了聲口哨,那哨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那老頭動手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惋惜,沒有同情,只有一種輕描淡寫的陳述。

巴哈從蘇曉肩頭飛起來,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落在蒙德肩上,歪著頭用鳥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

“那娘們心眼太多,死了也不可惜。”

“一路上又是試探又是算計,又是借刀殺人又是坐收漁利。骨羊那瘋子雖然瘋,但至少瘋得光明正大。她呢?嘴上說著合作,心裡全是小九九。”

蒙德點了點頭。

“最煩這種人。有話不能直說,有仇不能明報,非得繞來繞去,算計來算計去。”

他抬起手,用拇指朝小樓的方向比了比。

“那老頭雖然人不人鬼不鬼的,但至少實在。說要殺你,就站在你面前說要殺你。不藏著不掖著,多痛快。”

殤月走在最前面,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是冷冷丟下一句話。

“你們惡魔族要是能多動動腦子,也不至於在虛空中被人當槍使這麼多年。”

“當槍使怎麼了?當槍使說明我們有用。總比某些種族,連當槍使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躲在雲彩上面裝清高。”

殤月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

蒙德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一笑,牽動了臉上那些被蘇曉揍出來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那笑容就是收不住。

“行了。”林逸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趕路。”

幾個人不再說話,加快腳步向碼頭走去。

碼頭上的景象和來時差不多。

船隻密密麻麻地停泊在龜島後方,桅杆像一片沒有葉子的森林,纜繩在海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嘩啦嘩啦的金屬碰撞聲。

但那幾十艘跟在厄運號後面來看熱鬧的船已經散了。

骨羊的旗幟還掛在船頭,但那些想看阿加蒂笑話的人已經不敢再待下去了。

黑袍人出現的時候,那股陰冷的氣息瀰漫了整個龜島。

那些在海盜們感知裡,那股氣息比任何風暴都要恐怖。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島上出事了,而且是他們惹不起的事。

於是他們走了,走得比來時還快。

有的甚至來不及收錨,砍斷纜繩就往外衝。

碼頭上只剩下厄運號和幾艘來不及逃走的小船。

那些小船的主人蹲在船艙裡,連頭都不敢露,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惹上殺身之禍。

蘇曉走到船頭,手按在船舷上,厄運號的風帆緩緩升起,黑色的帆布在海風中鼓滿,發出呼呼的聲響。

莫爾德拉克從深海浮起來,龐大的身軀破開海面,帶起巨大的水浪。

幾條粗大的鎖鏈從它脊背上拋過來,阿姆接住,熟練地掛在船尾的掛鉤上。

“走。”

莫爾德拉克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龐大的身軀開始向前移動。

鎖鏈繃緊,厄運號被拖著駛離碼頭,速度越來越快。

碼頭上那些還蹲在船艙裡的人聽到動靜,從縫隙裡探出頭來。

直到那面旗幟徹底消失在視野裡,才有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憋了太久,撥出來的時候帶著顫音,像是一個人剛從鬼門關裡爬回來。

莫爾德拉克遊動的速度很快,比來的時候快得多。

厄運號被它拖著,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船身在水中劃出一道深深的尾跡,那尾跡向兩側擴散,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浪痕,久久不散。

蒙德靠在船舷邊,看著那些落荒而逃的船隻,忍不住咂了咂嘴。

“醫師,你說咱們要是再多待幾天,是不是能把這片海上的好東西全搜刮乾淨?”

巴哈從桅杆上飛下來,落在蒙德肩頭,用鳥喙啄了啄他的耳朵。

“多待幾天?你當這是你家後院呢?想待幾天待幾天?”

蒙德偏頭躲開巴哈的鳥喙,抬手揉了揉被啄疼的耳朵。

“我就是說說,又不會真的去幹。你看這一路多順暢,那些船見了咱們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個敢靠近的都沒有。”

“那是人家怕骨羊的旗幟,不是怕你。你把自己扒光了扔海里,你看那些海盜是跑還是過來搶你。”

蒙德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破破爛爛的皮甲,又看了看厄運號船頭那面迎風招展的旗幟,忽然覺得巴哈說得有道理。

巴哈沒有再理他,振翅飛回桅杆上,黑豆般的眼睛掃視著海面。

布布汪趴在船頭,下巴擱在爪子上,尾巴在甲板上掃來掃去。

它的眼睛半睜半閉,耳朵豎著,偶爾動一下,確認周圍沒有異常之後又搭拉下去。

就這樣航行了三日。

這三日裡,海面上出奇地平靜。

沒有風暴,沒有巨浪,甚至連海鳥都很少見到。

那些平日裡在海面上橫衝直撞的海盜船,一艘都沒有出現。

那些在各個島嶼之間穿梭的漁船,全都消失了。

整片大海像被甚麼東西清空了一樣,空蕩蕩的,只剩下厄運號和它身後那頭巨獸。    偶爾能在海平線上看到幾個模糊的輪廓,但那些輪廓只要一看到厄運號船頭那面黑色的旗幟,就會立刻調轉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逃離。

有的甚至來不及收帆,就那麼斜著風跑,船身傾斜得厲害,甲板上的貨物嘩啦啦地往海里掉,也沒有人敢停下來撿。

蒙德趴在船舷上,看著又一艘倉皇逃竄的商船,忍不住感嘆。

“這旗幟真好用。”

巴哈抖了抖翅膀,正準備再說幾句,蘇曉的聲音從船頭傳來。

“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向前方看去。

海平線上,一個黑色的輪廓正在緩緩浮現。

那輪廓起初很小,小得像一粒芝麻,但隨著厄運號不斷靠近,它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等莫爾德拉克又遊了近半小時,那座島的輪廓已經完全展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座形狀極其詭異的島嶼。

從遠處看,島上如同有兩根巨大的犄角直衝天際。

那兩根犄角一左一右,從島中央的山峰上拔地而起,筆直地刺向天空。

犄角的表面光滑如鏡,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的骨骼,又像是被甚麼力量硬生生從地底擠出來的石筍。

它們的高度驚人,目測至少有數百米,比島上任何一座山都要高。

站在遠處看去,整座島就像一顆被犄角貫穿的頭顱,沉默地漂浮在海面上。

島嶼的整體顏色也極為詭異。從山體到礁石,從沙灘到植被,全部都是黑色。

像是有甚麼東西把這座島上所有的顏色都吸走了,只剩下最原始的黑暗。

島上的植被雖然茂密,但那些樹木的葉片、枝條、樹幹,全是黑色的。

沙灘上的沙粒是黑色的,礁石是黑色的,連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都泛著一種說不清的暗色。

恐怖島。

這就是強者爭霸戰第三輪的終點,十五天內必須抵達的地方。

林逸從進入維京之海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用了不到十天。

時間還很充裕,但沒有人想在這裡多待。

這座島給人的感覺太壓抑了,那種無處不在的黑色像一隻巨大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莫爾德拉克的速度開始減慢。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海面上緩緩移動,每一次擺尾都比之前更加謹慎。

它不想靠近這座島。

這是林逸第一次從這頭巨獸身上感知到這種情緒。

蘇曉操控著風帆,厄運號藉著最後一點慣性向恐怖島駛去。

船速不快,但足夠平穩。

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嘩嘩的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海面上格外清晰。

就在厄運號距離恐怖島還有不到兩海里的時候,莫爾德拉克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

那聲音和之前完全不同。

這聲嚎叫是警告,是示警,是它在用最快的速度告訴背上那些人——水下面有東西。

幾乎在莫爾德拉克叫出聲的同時,林逸就感覺到了。

海面下有大量生物在快速上浮,它們的數量很多,速度很快,從深海湧上來的時候帶起巨大的水流,整片海域都在微微震顫。

那些生物很快浮上海面。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銀色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冷光。

然後是一排排鋒利的骨刺,從它們的脊背向上延伸,像一把把倒插在身上的短刀。

最後是它們的眼睛,一雙雙暗金色的瞳孔,冰冷,警覺,沒有一絲溫度。

這些生物和之前在海妖港遇到的海族有些相似。

它們有類人的上半身和魚類的下半身,面板呈深藍或暗綠色,在陽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但它們的手中有武器,不是那種用珊瑚和貝殼製成的簡陋工具,而是真正的兵器。

三叉戟,長矛,彎刀,每一件都是金屬打造,刃口鋒利,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它們的體型也比之前那些海族大得多,最小的都有兩米高,肌肉賁張,鱗片厚實,骨刺鋒利,一看就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戰鬥人員。

海族戰士。

之前林逸遇到的那些只是巡邏隊,負責日常警戒和與人類溝通。

而面前這些,是真正上過戰場的戰士。

它們身上的疤痕就是最好的證明,那些疤痕早已癒合,但留下的印記依然觸目驚心。

領頭的海族戰士比其他同類還要高大,目測有三米左右。

它的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三叉戟,三根戟刃上各刻著一道血槽,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它的眼睛盯著厄運號,從船頭掃到船尾,從蘇曉掃到蒙德,最後落在林逸身上。

它張開嘴,發出一串複雜的音節。

林逸聽不懂它在說甚麼,但能從它的語氣裡聽出命令的意味,它在讓他們離開。

殤月上前一步,用海族語回應。

她的聲音清冷,和那個海族戰士的低沉形成鮮明對比。

兩個人在用那種由氣泡聲、摩擦聲和低頻震顫組成的語言交流,語速很快,林逸只能從兩人的表情判斷交流的情況。

那個海族戰士的態度很強硬,它手中的三叉戟向前一指,身後的那些戰士同時舉起武器,排列成進攻陣。

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殤月沒有退讓,她在警告那些海族,告訴它們這艘船上的人不是它們能惹的。

領頭的海族戰士沉默了片刻,它似乎想從這幾個人身上找到某種破綻,某種可以證明他們只是虛張聲勢的證據。

然後它看到了厄運號船頭那面旗幟。

黑色的旗面在海風中展開,白色的骷髏羊頭,兩隻向下彎曲的羊角。

那個圖案在這片大海上太出名了,即使是在深海中生活的海族也知道它代表著甚麼。

領頭海族戰士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它沒有立刻做出反應,只是盯著那面旗幟看了很久。

如果這面旗幟是搶來的,那這艘船上的人比骨羊還可怕。

如果這面旗幟是撿來的,那這艘船上的人也不是它能惹的。

不管是哪種情況,它都不想和這些人起衝突。

莫爾德拉克在這個時候發出一聲低鳴。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和這些海族戰士交流,告訴它們最近發生的事情。

骨羊死了,旗幟被搶了,島上那個古神也死了。

這幾個人不是來找麻煩的,他們只是路過,只是要去恐怖島。

海族戰士聽完莫爾德拉克的話,沉默了很久。

它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在幾人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林逸身上。

它張開嘴,說了一句甚麼。

殤月聽完,側過頭對林逸說:“它說恐怖島不是人類該來的地方。但如果你們一定要去,它們攔不住。”

林逸看著那個海族戰士,讓殤月表示它們就是過去一趟。

領頭海族戰士沉默了片刻,然後做了一個手勢。

它身後那些戰士立刻收起武器,向兩側散開,讓出一條通往恐怖島的航道。

它們的動作很快,不是它們怕了,是它們的首領做出了判斷,它們只需要執行。

領頭海族戰士最後看了林逸一眼,然後轉身,帶著它的戰士潛入海中。

海面恢復了平靜,只有一圈圈擴散的漣漪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蘇曉調整風帆,厄運號繼續向前駛去。

恐怖島越來越近了。

那兩根直衝天際的犄角越來越近,越來越高,越來越龐大。

站在船頭仰望,它們像是兩根支撐天地的柱子,表面光滑如鏡,連一道裂縫都沒有。

厄運號駛入恐怖島的海域,海水從蔚藍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墨黑。

船底傳來輕微的摩擦聲,那是船身觸碰到黑色沙粒的聲音。

恐怖島,到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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