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湯姆站起身，將桌上的資料收好，正準備回櫃檯繼續做生意，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撲稜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老湯姆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向窗戶看去。
那道黑影落在林逸肩膀上，穩穩停住，沒有任何攻擊的跡象。
那是一隻鷹。
不對，不是普通的鷹。
老湯姆眯起眼睛仔細看去，那鷹的體型比尋常鷹類大得多，一雙眼睛精明銳利，此刻正歪著頭看向林逸，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
超凡生物。
老湯姆瞬間做出判斷。
這種體型和靈性，絕對不是普通動物能有的。
他又看了一眼林逸，目光裡多了幾分凝重。
能收伏超凡生物當寵物的，在這片大海上可不多見。
那隻鷹正是巴哈。
它從天空上一路直飛而下，精準地落在林逸肩頭，、確認沒有閒雜人等靠近後，才開口說話。
“老大那邊有進展了。”
巴哈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足夠清晰。
林逸的腳步沒有停，繼續向前走去，殤月緊跟在他身側。
“說。”
巴哈簡要地說明了情況。
蘇曉在另外一邊摸到了泯光神教的地盤，過程比預想的順利。
那些底層信徒的戰鬥力不值一提，蒙德一個人就包圓了大部分。
蘇曉的主要精力放在了搜尋教會的核心區域上，並且成功確認了一件事。
古神確實存在，而且和這個教派保持著聯絡。
確認了對方的存在之後，蘇曉準備來一手釣魚執法。
說白了，泯光神教在這裡的地盤已經被殺光了。
那些信徒的屍體還在屋子裡堆著，整個據點已經空無一人。
但古神並不知道這邊發生了甚麼，祂只知道信徒們突然失聯了。
蘇曉準備利用這個資訊差。
他打算透過獻祭法陣先獻祭給古神一點好東西，讓古神嚐到甜頭，然後再把剩下的東西放在古神能看到但拿不到的位置。
只要對方忍不住，敢過來拿，蘇曉就敢把對方細細地切成臊子。
林逸聽完，點了點頭。
這個思路很清晰，也很符合蘇曉的風格。
釣魚執法這種事情，蘇曉幹得輕車熟路。
當初在現實世界處理那些跨國犯罪集團的時候，蘇曉就用過類似的手段。
先放出誘餌，讓對方上鉤，等對方進入陷阱之後，再一網打盡。
現在只是把物件從人換成了古神，本質是一樣的。
“他現在在哪？”
巴哈立刻報出一個地址。
那是海妖港邊緣的一片廢棄街區，遠離碼頭和商業區，周圍荒草叢生，少有人至。
那種地方確實適合作為隱秘教派的據點，既不會引人注目，又方便暗中活動。
殤月聽到這話，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滅法者釣魚執法？”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像是在確認甚麼。
巴哈歪著頭看向她。
“對，有問題嗎？”
殤月沉默了幾秒。
沒有問題。
但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羽族那些古老的典籍。
那些典籍裡記載著許多關於滅法者的傳說。
在那個滅法時代，滅法者們和施法者陣營對抗了上千年，手段之狠辣、戰術之刁鑽，讓無數施法者聞風喪膽。
釣魚執法只是其中最基礎的一種。
典籍裡記載過一個叫馬文·華爾茲的滅法者，那傢伙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在虛空各處佈置陷阱，然後用各種珍稀材料當誘餌，釣那些貪婪的邪神上鉤。
據說被他釣上來的邪神數量能繞虛空一圈，每一隻都被他切成碎片。
那時候她讀這些典籍，總覺得是誇大其詞。
邪神是甚麼存在？怎麼可能被區區陷阱釣上來？
但現在看著巴哈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又想起蘇曉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殤月忽然覺得那些典籍可能沒有誇大。
那些故事是真的。
而且蘇曉還是無師自通的那種。
蒙德那傢伙說甚麼來著？滅法者把對施法者的敵意刻在骨子裡。
現在殤月覺得，這話得改改——滅法者把對邪神的狩獵本能也刻在骨子裡。
林逸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加快了腳步。
在巴哈的指引下，兩人穿過碼頭區，進入海妖港的邊緣地帶。
這裡的景象和碼頭區截然不同。
沒有整齊的石板路，沒有繁華的商鋪，只有坑坑窪窪的土路和破敗的木屋。
荒草叢生，有些地方的草已經長到齊腰高，將道路完全覆蓋。
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蜷縮在牆角，用麻木的眼神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但當他們看到殤月那對黑色的羽翼時，立刻低下頭，縮回陰影裡，不敢多看。
這裡是貧民窟，是被遺忘之人的聚集地。
泯光神教選擇在這裡紮根，確實是個聰明的選擇。
越是被世界遺忘的人，越容易被各種教派吸引，因為他們需要希望，需要信仰，需要有人告訴他們，他們沒有被拋棄。
走了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這片區域的建築比周圍的更加破敗，有些已經徹底坍塌，只剩下斷壁殘垣。
荒草幾乎將所有的空地覆蓋，只有幾條被人踩出來的小徑勉強能夠通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種味道很輕，但對於常年在生死邊緣行走的人來說，足夠清晰。
林逸循著血腥味走去，繞過幾堵斷牆，眼前出現了一排三層小樓。
這些房屋比其他地方的要完整一些，雖然破舊，但至少沒有坍塌。
門窗都用木板封死，只留下幾道縫隙用於通風和觀察。
此刻，木屋的門大敞著，一具具屍體正在從裡面被扔出來。
蒙德站在門口，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不耐煩。
他一隻手抓住一具屍體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輕鬆地拎起來，隨手向外一甩。
屍體劃過一道弧線，落在外面的荒草地上，和其他屍體堆在一起。
那堆屍體已經堆了七八具，姿勢扭曲，死狀各異。
林逸走近看了一眼。
從屍體上的傷勢來看，被蘇曉砍死的很少。
大部分屍體的脖頸都有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像是被甚麼東西抓住脖子直接擰斷的。
這種乾脆利落的殺人手法，是蒙德的風格。
惡魔族戰鬥向來如此，能一拳打死絕不補第二拳，能一把擰斷脖子絕不多費一刀。
那些信徒面對蒙德這種級別的存在，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蒙德看到林逸過來，抬起頭，那張臉上擠出笑容。
“醫師來了。裡面快處理完了，就剩最後幾個。”
他說著，又拎起一具屍體扔了出去。
那具屍體砸在屍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殤月站在林逸身後，看著蒙德那副模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粗魯。”
蒙德聽到這話，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停下動作，轉身看向殤月，那雙眼睛瞪得滾圓。
“你說甚麼？”
“我說粗魯。”殤月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那雙銀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嫌棄，“羽族處理屍體至少會用裹屍布包好，挖坑埋葬。你這樣隨手亂扔，和野獸有甚麼區別？”
“羽族了不起啊？你們那些繁文縟節，就是裝模作樣。殺了就是殺了，埋不埋有甚麼區別？裝甚麼善良！”
殤月冷笑一聲，沒有接話。
但那笑容裡的嘲諷再明顯不過。
林逸沒有理會兩人的拌嘴，徑直走進木屋。
木屋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寬敞一些。
空間約四十平米，地面是夯實的泥土，牆壁是粗糙的木板，有幾處已經腐朽開裂，能看到外面的荒草。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上那個巨大的陣圖。
陣圖直徑約五米，整體呈圓形，邊緣刻著複雜的符文紋路。
蘇曉正蹲在陣圖旁邊，手裡拿著一個陶罐，往陣圖上灑著甚麼。
那是一種黑色的灰燼，質地細膩，灑在陣圖上之後迅速滲透進那些血紋之中，與原有的材料融合在一起。
林逸走到他身邊，蹲下，看著那些黑色灰燼的滲透過程。
“這是甚麼？”
“能讓法陣過載的東西。”蘇曉的語氣平靜，“正常獻祭的時候，法陣會穩定運轉，把祭品傳送過去。過載之後，法陣會崩潰，但崩潰的過程中會釋放大量能量。這種能量可以排斥任何試圖進入的物體。”
林逸瞬間明白了他的打算。
先用灰燼讓法陣過載，製造一個只能傳送少量物品出去但無法接收外來物體的狀態。
然後獻祭一點好東西，讓古神嚐到甜頭。
接下來把剩下的東西放在法陣外面，讓古神能看到，但夠不著。
只要古神貪婪，忍不住親自降臨，那法陣過載產生的排斥能量就會成為天然陷阱。
古神降臨的瞬間會被能量衝擊，無法立刻撤離。
那時候，就是動手的時候。
“剩下的東西準備了甚麼？”
蘇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開啟袋口，露出裡面的東西。
五顆靈魂結晶（完整）。
那些結晶約拇指大小，通體透明，內部有細密的紋路流轉，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五顆完整品質的靈魂結晶換成樂園幣，足夠低階契約者在職工街揮霍好幾年。
為了釣這個古神，蘇曉也算是出了血了。
林逸看了一眼那些結晶，又看了看那個正在滲透黑色灰燼的法陣。
“夠不夠？”
蘇曉搖了搖頭。
“不夠也能試。釣上來最好，釣不上來就走。”
他的思路很清晰。
這次釣魚本來就是試探性的。
能成最好，成不了也不虧，至少確認了古神確實存在，而且對靈魂結晶這種級別的物資有反應。
反正這古神跑不了。
林逸點了點頭，站起身，退到一旁。
法陣上的黑色灰燼已經完全滲透進去，那些血紋開始發出微弱的光芒。
光芒起初很淡，幾乎難以察覺。
但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整個法陣都被一層暗紅色的光芒籠罩。
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法陣深處傳來。
蘇曉將那五顆靈魂結晶放在陣圖中央。
結晶落在陣圖上的瞬間，嗡鳴聲驟然加大。
陣圖上的暗紅色光芒開始湧動，像是有生命般向結晶聚攏。
那些光芒在結晶周圍旋轉，匯聚，最後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漩渦。
漩渦中心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粘稠的黑暗從漩渦中湧出，逐漸聚攏在上方，形成一團濃重的陰影。
那陰影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霧氣般飄散，時而又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輪廓。
它懸停在陣圖上方，緩慢蠕動，彷彿在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蘇曉退後幾步，站在林逸身側，斬龍閃橫在腰間，手按在刀柄上。
他開始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木屋內安靜得只能聽到陣圖的嗡鳴聲。
蒙德和殤月已經停止了拌嘴，兩人站在門口，目光緊緊盯著那團湧動的黑暗。
足足等了五分鐘。
那團黑暗依然在陣圖上方湧動，但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變化。
林逸看了一眼蘇曉。
蘇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林逸知道他在想甚麼。
如果這個古神察覺到這裡的能量波動異常，並且足夠謹慎，不願意親自降臨，那這次釣魚就失敗了。
蘇曉會選擇離開海妖港，直接去尋找對法本體。
對方這麼謹慎，連靈魂結晶的誘惑都能忍住，那說明這個古神在經歷過上一次的神靈混戰之後，確實變得非常小心。
即使是對自己的下屬，也沒有透露任何訊息。
那些被殺的教徒根本不知道古神的位置，只是單方面接受“神諭”的工具。
就在林逸準備開口的時候，陣圖突然有了變化。
嗡鳴聲驟然加大，陣圖上的暗紅色光芒開始劇烈湧動。
那團懸停在陣圖上方的黑暗猛地收縮，凝聚成一隻巨大手掌的形狀。
大手向下壓去，五根手指精準地抓起陣圖中央那五顆靈魂結晶。
蘇曉只是看著這一幕，沒有任何動作。
他在等。
等這個古神拿走所有的靈魂結晶，等對方放鬆警惕，等對方貪念繼續膨脹。
那些已經獻祭的結晶，是誘餌。
真正要釣的，是接下來要拿出來的東西。
蘇曉突然開口。
“祭獻真的成功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在寂靜的木屋內格外清晰。
蒙德聽到這話，心中疑惑了瞬間。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站在門口，繼續看著那團黑暗。
林逸立馬跟上了蘇曉的回答。
“我們成功了。神靈真的存在。那剩下的.”
他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就像一個剛剛見證神蹟的凡人。
“當然要全部獻祭。”蘇曉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壓抑的興奮，“希望到時候神靈能夠賜予我踏入超凡領域的力量。”
兩人的對話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那團懸停在陣圖上方的黑暗微微顫動了一下。
林逸和蘇曉同時感知到了那股掃過的能量波動。
那是某種探查類的神術，波動很輕，很隱蔽，如果不是兩人對能量極其敏感，根本察覺不到。
很明顯，這個古神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靈魂結晶（完整）這種級別的物資，在維京之海這種世界絕對算得上稀缺。
普通海盜終其一生都不可能見到一顆，即使是那些和秘遺物建立聯絡的超凡者，手裡也未必有這種純粹的靈魂結晶。
而一個古神，就算活了再久，手中也不會有太多存貨。
現在好不容易有人主動獻祭，祂當然捨不得。
至於林逸和蘇曉的身份問題，這個古神內心肯定有顧慮。
但從剛才那股探查波動來看，祂已經確認了周圍的情況。
這種配置，在這個古神眼裡根本構不成威脅。
對於祂而言，這片大海上能讓祂忌憚的存在就那麼幾個。
眼下探查過來，這裡就這幾個人，如果出了問題，大不了全部殺掉就是了。
能量波動消散後，那團黑暗開始更加劇烈地湧動。
蘇曉看到這一幕，轉身向外走去。
他走到門口，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布袋，將裡面的靈魂結晶全部倒在地上。
二十顆靈魂結晶（完整）堆在地上，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像一堆被遺落在塵埃裡的寶石。
陣圖上方的黑暗劇烈震顫了一下。
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看到了這堆結晶。
蘇曉站在陣圖外，距離那堆結晶不到兩米。
他倒要看看，這個古神忍不忍得住。
二十顆靈魂結晶（完整），這個數量足夠讓任何一個存在動心。
與此同時，陣圖開始劇烈震顫。
那些之前滲透進血紋的黑色灰燼此刻開始發揮作用。
它們從血紋內部向外擴散，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啃噬著陣圖的結構。
嗡鳴聲變得尖銳刺耳，陣圖上的暗紅色光芒開始瘋狂閃爍。
空氣中的能量瞬間活躍了數十倍。
那些遊離在空間中的元素被狂暴的能量波動攪動，形成無數細小的漩渦，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蘇曉和林逸能清晰地感知到，整個木屋範圍內的能量濃度正在急劇攀升。
這種濃度的能量，普通人站在裡面會被直接撕碎。
法陣過載了。
那些黑色灰燼徹底摧毀了陣圖的穩定結構，讓它處於崩潰的邊緣。
在徹底崩潰之前，它會產生一層狂暴的能量屏障，排斥任何試圖透過它進入的物體。
除非是實力遠超這個法陣承載上限的存在，否則無法強行突破這層屏障。
而面前這個古神，顯然還沒有達到那種程度。
那團懸停在陣圖上方的黑暗劇烈湧動起來。
那隻大手嘗試向下壓去，但剛剛觸及陣圖的邊緣，就被狂暴的能量彈開。它不甘心地再次嘗試，換來的只是更劇烈的排斥。
“凡人，我接受你的貢祭。”
低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那聲音彷彿從極深的地底湧出，帶著無盡的威嚴和壓迫。
蘇曉沒有接話，只是退後幾步，目光環顧周圍。
那聲音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不用驚慌，繼續奉上這些石頭，我會讓你成為我的靈祭。”
蘇曉看著那團黑暗，緩緩開口。
“可是我過不去。”
他現在的角色是一個剛剛出海的二傻子，第一次獻祭就遇到了神蹟，激動之餘完全不懂這些複雜的規則。
那團黑暗沉默了片刻。
古神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劇烈震顫的法陣，心中開始暗罵。
這是哪一個分派的信徒刻畫的法陣，居然能粗糙成這樣。
陣圖過載的程度如此嚴重，能量狂暴成這樣，難怪蘇曉靠近不了。
這種濃度的能量，除了少數核心教派的靈祭能夠勉強承受，絕大多數凡人根本無法靠近。
古神沉默了。
黑暗湧動了片刻，然後開始劇烈旋轉，在陣圖邊緣處凝聚成一道黑色的漩渦。
漩渦緩緩轉動，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咔咔咔——
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從漩渦深處傳來，像是玻璃碎裂，又像是骨骼折斷。
一隻灰黑色的大手從漩渦中探出。
林逸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
外骨骼。
典型的古神特徵。
這種存在，通常需要透過吞噬同源能量來進化，而靈魂結晶正是最好的養料之一。
難怪祂這麼急切，二十顆完整品質的靈魂結晶，足夠讓祂的實力提升一個臺階。
但林逸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可惜。
對方還是太謹慎了。
即使面對二十顆靈魂結晶的誘惑，依然沒有完全降臨，只過來了一隻手臂。
如果祂整個人都過來，那今天就是甕中捉鱉。
但只過來一隻手，意味著祂的核心還在那片未知的空間裡，隨時可以縮回去。
那隻大手探出漩渦，五根手指張開，向地上那堆靈魂結晶抓去。
就在此時，蘇曉動了。
他沒有任何預兆，直接消失在原地。
龍影閃。
這個技能讓他可以在短距離內無視空間障礙，直接穿透過去。
此刻他用這個技能追求的不是隱蔽，而是速度。
瞬間的爆發，快到連古神都沒反應過來。
當蘇曉再次出現時，已經在那隻大手旁邊，距離不足一米。
斬龍閃出鞘。
‘刃道刀·極。’
刀鋒脆鳴，青藍色的刀光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快到只留下一道殘影，快到刀鋒劃過空氣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快到那隻大手的主人甚至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降臨。
但古神畢竟很警惕。
從降臨的那一刻起，祂就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戒備。此刻雖然被蘇曉的速度驚到，但本能的反應依然讓祂向後縮去。
斬龍閃的刀尖從古神的尾指上劃過。
刀鋒切入外骨骼，切入面板，切入肌肉，但僅此而已。
傷口不足半公分深，對於那隻粗壯的大手來說，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幾滴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滲出，滴落在地上。
“渺小的凡人，你竟敢——”
古神的聲音從漩渦中傳來，那聲音裡帶著被冒犯的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在祂看來，這個凡人的攻擊就像螞蟻咬大象，除了證明自己的愚蠢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話還沒說完，林逸動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暗魂絲瞬間從掌心湧出。
絲線觸及外骨骼的瞬間，立刻收縮，勒進鱗片的縫隙，勒進面板的紋路，像無數條細小的毒蛇，將那隻手牢牢捆住。
古神嘗試掙脫。
祂用力向後縮，那隻手帶動整條手臂劇烈掙扎，漩渦深處的空間傳來一陣陣能量震盪。
但暗魂絲紋絲不動。
那些看似纖細的絲線，此刻卻比任何鎖鏈都要堅韌。
它們勒進外骨骼的縫隙，將那隻手死死固定住。
古神再次用力。
依然無法掙脫。
這一次，那聲音裡出現了變化。
不再是蔑視，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驚愕。
林逸的手猛地向後一拉。
暗魂絲驟然繃緊，那股力量順著絲線傳遞到古神的手臂上。
下一秒，古神直接被林逸從傳送通道里給拉了過來。
那道黑色漩渦驟然擴大，一道龐大的身影從漩渦深處被硬生生拖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