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林逸便和蘇曉離開了這座島嶼。
晨曦灑在海面上,將整片海域染成金紅色。厄運號的風帆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船身破開波浪,緩緩駛離環瘠島的港口。
港口邊聚集了一群海盜,正目送著這艘黑色的帆船離去。
他們的眼神複雜,有敬畏,有慶幸,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放鬆。
就在半小時前,這些海盜還在為補給的事跟林逸討價還價。
在金錢開路的作用下,這些人幹活確實賣力——一大清早,就有十幾個海盜扛著成桶的淡水、成袋的乾糧和醃製好的海獸肉往船上搬,動作麻利得像是訓練有素的碼頭工人。
當然,這其中自然也離不開一些武力的展示。
畢竟這個海島說是補給點,不如說是海盜的聚集地。
指望這群傢伙懂禮義廉恥那純粹是搞笑。
他們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是天生的,見著軟柿子就捏,見著硬茬子就躲,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法則。
半小時前,有個不長眼的海盜頭子見林逸幾人出手闊綽,起了歪心思。
他帶著二十幾個手下堵在港口,說甚麼“補給可以,但要按規矩交碼頭費”。
那海盜頭子的話還沒說完,蘇曉就動了。
斬龍閃出鞘的瞬間,一道青藍色的刀光橫貫長空。
那刀光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下一秒,遠處那座百米高的小山,山尖直接被削平了。
轟隆的巨響過後,半截山尖從山坡上滾落,砸進海里,濺起數十米高的水浪。
那些海盜們愣愣地看著那座被削平的山,又看看蘇曉手中那柄長刀,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驚恐。
欺軟怕硬可是這些海盜最根本的底色。
那海盜頭子的腿當場就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嘴裡喊著“大人饒命”。
他身後那二十幾個手下跑得比兔子還快,一轉眼就消失在港口那些堆積如山的貨箱後面。
從那之後,剩下的事情就順利多了。
那些海盜們幹活一個比一個賣力,生怕動作慢了被當成“不配合”的典型。
有人扛著木桶小跑,有人站在船邊接貨,還有人主動跳進海里幫忙清理船底的藤壺。
那殷勤勁兒,活像一群見到主人的哈巴狗。
林逸站在船頭,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環瘠島。
島上那些低矮的木屋和酒館已經變成模糊的輪廓,港口邊那些海盜的身影也縮成細小的黑點。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海面。
厄運號的速度比普通帆船快得多,風帆鼓滿,船身破開波浪,在海面上拖出長長的白色尾跡。
遠處海面上,莫爾德拉克那龐大的身軀若隱若現。
它保持著約一海里的距離,像一座移動的島嶼,不緊不慢地跟隨著。
經過昨晚那頓大餐,它現在精神抖擻,遊動的姿態都輕快了許多。
天空逐漸放亮,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海面上,將整片海域照得透亮。
莫爾德拉克的嗓音在眾人耳邊環繞。
那是一種低沉的鳴叫,穿透海水和空氣,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它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和遠處的同類打招呼,那聲音在空曠的海面上回蕩,給這片茫茫大海增添了幾分生氣。
林逸從柔軟的床鋪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開始洗漱。
別墅內的設施一應俱全,經過昨晚的整夜航行,他睡得還算不錯。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臉頰,將最後一絲倦意洗去。
他換好衣服,推門走進大廳。
大廳裡飄著濃郁的肉香。
布布汪跟阿姆此刻正坐在餐桌前瘋狂地進食。
布布汪面前擺著一個大盤子,裡面堆滿了切成小塊的烤肉,它埋頭猛吃,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阿姆的吃相更加豪放,它那隻巨大的手掌抓著一整根烤羊腿,正往嘴裡塞,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淌,它也顧不上擦。
餐桌旁邊堆起來的三迭盤子格外顯眼,從盤子堆積的高度來看,阿姆應該已經吃了有大半個小時。
沒辦法,雖然蘇曉的厄運號戰鬥力確實強,但是你指望一艘木帆船的生活品質能夠跟別墅媲美,那純粹是想太多了。
厄運號上只有最基本的船艙和硬梆梆的木板床,躺上去跟睡在石板上沒甚麼區別。
巴哈昨晚抱怨了一路,說那床板硌得它翅膀疼。
布布汪更是直接拒絕上船,寧可趴在莫爾德拉克背上吹海風,也不願意去受那個罪。
所以當林逸在別墅裡睡軟床的時候,蘇曉在厄運號的船長室裡湊合了一夜。
林逸走到餐桌旁,布布汪抬起頭,朝他叫了兩聲。
那兩聲的含義很明確——蘇曉有事找他,讓他過去一趟。
林逸點了點頭,揉了揉布布汪的腦袋,轉身向門口走去。
大廳另一側,蒙德和殤月正坐在沙發上,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微妙。
蒙德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不服,嘴裡嘟囔著甚麼“羽族了不起啊”“昨晚明明是你先佔了我的位置”。
殤月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雙銀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嫌棄,彷彿在看一隻不懂事的寵物。
林逸跟他們打了個招呼,推門走出別墅。
陽光灑在莫爾德拉克寬闊的脊背上,將那些清理乾淨的鱗甲照得發亮。
海風吹過,帶著鹹腥的氣息,讓人精神一振。
林逸足尖輕點,從莫爾德拉克背上躍起,穩穩落在厄運號的甲板上。
厄運號這艘船確實邪門。
從外表看,它就是一艘普通的黑色三桅帆船,但踏上甲板的瞬間,就能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
船身那些血色的紋路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像是活物般緩慢流轉。
布布汪跟在林逸身後跳上甲板,甩了甩身上的海水,熟門熟路地向船長室跑去。
林逸跟著它走進船長室。
船長室不大,約十平米左右,佈置簡單。
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張固定的木桌,桌上攤著那張從環瘠島上買來的海圖。
牆角是一張狹窄的木板床,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毯子,看起來確實不怎麼舒服。
蘇曉正坐在木桌旁,盯著那張海圖看。
他依然是那身黑色風衣,腰間掛著斬龍閃,整個人狀態看起來不錯,只是眉宇間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看來昨晚確實沒睡好。
林逸走到桌旁,看了一眼那張海圖,然後直接伸手,一把將海圖扔到一邊。
“這玩意純粹是擺設。”林逸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現在咱們前進的路線,完全就是靠莫爾德拉克在引路。它在這片海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閉著眼睛都能游到恐怖島去。這張海圖,頂多當個參考。”
蘇曉沉默了一秒,然後咳嗽了一聲。
“找你來是有正事。”蘇曉開口,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平靜,“厄運號現在的進化需要大量的海怪血肉。之前在環瘠島附近遇到的那些海獸,數量太少,品質也一般。如果單靠我自己在海上碰運氣,恐怕在趕到恐怖島之前都弄不到多少。”
林逸明白了他的意思。
厄運號的進化需要海怪血肉,而這片海域最不缺的就是海怪。
問題是,海怪不會自己送上門來,需要主動去找。
在這茫茫大海上漫無目的地搜尋,效率太低。
“讓莫爾德拉克幫忙?”
蘇曉點了點頭。
“它在這片海域是頂級掠食者,對那些海怪的分佈最清楚。如果它能幫忙引一些出來,效率會高得多。”
林逸沒有猶豫,站起身。
“我去說。”
他走出船長室,回到莫爾德拉克背上,找到正站在別墅門口的殤月。
殤月正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海面發呆。
那雙銀色的眸子裡倒映著波光粼粼的海水,不知道在想甚麼。
林逸把蘇曉的意思簡單說了一遍。
殤月聽完,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莫爾德拉克的頭部區域。
她蹲下身,用手掌輕輕拍了拍巨獸的鱗甲,然後用海族語跟它交流起來。
那些由氣泡聲、摩擦聲和低頻震顫組成的語言,在空氣中飄蕩。
莫爾德拉克聽著聽著,那顆扁平的頭顱微微轉動,朝林逸的方向看了一眼。
它的目光在林逸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明確——同意了。
不一會,莫爾德拉克開始發出一種十分奇特的鳴叫聲。
那聲音很難形容,像海豚的叫聲,高亢而尖銳,但又比海豚的叫聲更加低沉,更加悠長。
仔細聽去,又彷彿甚麼都聽不到,那聲音像是直接穿透耳膜,在腦海中迴盪,十分奇特。
林逸站在甲板上,看著周圍的海面。
起初,甚麼都沒有發生。
海面依然平靜,只有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嘩嘩的聲響。
但很快,變化開始了。
蘇曉和林逸幾乎同時注意到,周圍的海洋突然變黑了不少。
那黑色不是光線變化造成的,而是有甚麼東西從深海向上浮起,遮蔽了海底的光線。 仔細看去,會發現眾人的底下,突然出現了數十隻巨型的海獸。
那些海獸的體型比莫爾德拉克小一些,但最小的也有三十米長。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像放大了無數倍的海蛇,身軀細長,在水中扭曲遊動;有的像巨型章魚,觸手伸展開來足有百米;還有的像遠古巨龜,背上的甲殼長滿了藤壺和珊瑚。
它們是這片海域的本地居民,平日裡潛伏在深海,各自佔據著地盤。
但在莫爾德拉克發出那種具有挑釁性的叫聲之後,一個個都從海底浮了上來。
海獸的世界十分簡單,那就是弱肉強食。
誰弱,那麼誰就會被其他海獸吃掉,變為海獸進化的養料。
這種競爭從它們出生的那一刻就開始了,貫穿整個生命歷程,沒有任何道理可講,沒有任何規則可循。
眼下莫爾德拉克等於進入了別人的地盤,並且在瘋狂地挑釁。
那種叫聲在海獸的語言裡,含義再明確不過——“你們這些廢物,敢出來跟我打嗎”。
如果它們不對莫爾德拉克的反應進行反擊,那麼很快它們的地盤就會被其他覬覦了很久的海獸開始入侵。
海獸之間的領地規則就是這樣,你不維護自己的尊嚴,別人就會踩到你的頭上。
那些海獸浮出水面後,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它們圍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將厄運號和莫爾德拉克圍在中央。
數十雙巨大的眼睛從海面下盯著這邊,那些眼睛裡沒有太多情緒,只有獵食者本能的審視和評估。
有幾隻海獸似乎認出了莫爾德拉克的身份,身體微微向後縮了縮。
但更多的海獸被那挑釁的叫聲激怒了,它們開始緩慢向中央靠攏,距離越來越近。
其中一條海蛇率先發動攻擊。
它那細長的身軀從水中猛地彈起,張開的巨口足有十米寬,裡面佈滿了一圈圈向內倒伏的尖牙。
那張巨口的目標,正是站在厄運號船頭的蘇曉。
就在那巨口即將合攏的瞬間,蘇曉動了。
他側身一躍,從船頭跳入海中。
水花濺起的剎那,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蔚藍的海面下。
海面下,青藍色的刀光一閃。
那道刀光穿透海水,在陽光的折射下顯得格外耀眼。
下一秒,數十道刀氣直接從海洋當中飛射到天空之上。
那些刀氣呈扇形向四周擴散,它們撕裂海面,帶起大片的水浪,直衝雲霄。
當它們觸及天空中的雲彩時,那些雲彩直接被一分為二,向兩側散開,露出後面湛藍的天空。
刀光散去後,海面陷入短暫的平靜。
然後,鮮紅色的血液從海面下湧出。
那血液濃稠得像是顏料,瞬間將周圍數百米的海水染成刺目的紅色。
血液的腥味在海風中瀰漫開來,濃重得讓人幾乎窒息。
兩具巨大的海獸屍體從海面下緩緩浮起。
一具是那條率先攻擊的海蛇,它的頭顱已經被整齊地斬斷,斷口光滑如鏡,血液正從那巨大的創口處汩汩湧出。
另一具是那隻巨型章魚,它的觸手被斬斷了大半,剩下的殘肢在海水中漂浮,整個身體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
蘇曉站在其中一具海獸的屍體頭部。
他渾身溼透,黑色風衣緊貼在身上。
斬龍閃已經歸鞘,他單手按在刀柄上,那雙半眯著的眼睛掃過周圍那些剩下的海獸。
那些海獸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它們的大腦處理不了這種資訊。
在它們的認知裡,這種體型的生物應該是最底層的獵物,連做開胃菜都不夠格。
但就是這個看起來渺小的生物,在一分鐘內斬殺了兩隻成年海獸,而且看起來毫不費力。
沉默持續了不到三秒。
然後那些海獸開始瘋狂逃竄。
它們潛入深海,拼命擺動身體,速度快得像是被甚麼東西追趕。
水浪翻湧,漩渦四起,那些龐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深藍色的海水中,只剩下漸漸擴散的血色和海面上漂浮的屍體。
蘇曉從海獸屍體上躍起,落回厄運號的甲板上。
他甩了甩身上的海水,看向林逸。
“夠了?”
林逸看了一眼那兩具巨大的屍體,點了點頭。
“這一階段進化應該夠了。”
五分鐘後,阿姆開始在布布汪的指導下切割這些海獸身上最嫩的血肉。
阿姆那三米多高的龐大身軀站在海獸屍體旁邊,手持一把巨大的砍刀,按照布布汪的指示下刀。
布布汪蹲在一旁,用爪子指著海獸身體的各個部位,嘴裡發出嗚嗚的叫聲,意思是“這裡”、“那裡”、“這塊最嫩”。
布布汪對吃的研究向來很深,它知道哪些部位肉質最好,哪些部位適合烤著吃,哪些部位適合燉湯。
在它的指導下,阿姆切割的效率很高,一塊塊白嫩的海獸肉被卸下來,整齊地碼放在甲板上。
一旁的蒙德也下來幫忙。
這傢伙饞得很,看到那兩具巨大的海獸屍體,眼睛都亮了。
他一邊幫忙搬肉,一邊嘟囔著“這肉看著就嫩”、“待會兒得多吃點”。
惡魔族的體質雖然強悍,但在吃這方面,蒙德從不含糊。
在他看來,能吃到好東西就是賺到,管他甚麼形象不形象。
不一會,烤架上冒起一縷青煙,下方的火炭通紅,上面擺著白嫩的烤肉,香味撲鼻。
那肉香和海獸肉的腥味完全不同,經過炭火炙烤,肉塊表面泛起金黃色的油脂,滋滋作響。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細小的火焰,將肉香進一步激發出來。
“這是真香啊。”
巴哈嚥了下唾液,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烤架上的肉塊。
它身後是布布汪和貝妮,那兩雙渴望的眼睛裡滿是期待,一副等待投食的模樣。
貝妮優雅地蹲在布布汪旁邊,尾巴輕輕甩動。
雖然她平時對食物要求很高,但此刻那烤肉的香氣已經征服了她的嗅覺,讓她暫時放下了矜持。
至於烤肉的人員,那自然是蘇曉和林逸親自上手。
其他廚藝兩人可能一般,但是契約者都有一副烤肉的好手藝。
沒辦法,大家都在野外當中生存過,在那些沒有補給的世界裡,能吃到一頓熱乎的烤肉就是最大的享受。
所以烤肉這玩意純純就是練出來的,誰烤得多,誰的手藝就好。
蘇曉站在烤架前,手裡拿著一把長柄鐵叉,不時翻動著上面的肉塊。
林逸負責調味,他從儲物空間裡拿出各種瓶瓶罐罐,有鹽、孜然、辣椒粉,還有幾種輪迴樂園特製的烤肉醬料。
他均勻地將調料撒在肉塊上,那些調料在高溫下迅速融化,滲透進肉裡,激發出更加濃郁的香氣。
蒙德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嘴裡不停地咽口水。
殤月站在不遠處,雖然臉上沒甚麼表情,但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阿姆已經切完了肉,此刻正坐在甲板上,手裡抓著一大塊生肉往嘴裡塞。
對於它來說,生肉和熟肉沒甚麼區別,能吃就行。
不過它的目光也時不時飄向烤架,顯然對那股香氣有些嚮往。
第一批肉烤好的時候,香味達到了頂峰。
那金黃色的肉塊表面泛著油光,孜然和辣椒的香氣混著肉香,在海風中飄散。
蘇曉將肉塊分到盤子裡,林逸遞給眾人。
蒙德接過盤子,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塊肉就往嘴裡塞。
“燙燙燙——”他被燙得直咧嘴,但又不捨得吐出來,只能在嘴裡來回倒騰,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殤月接過盤子,動作優雅得多。
她用叉子叉起一塊肉,吹了吹,然後小口咬下。
那雙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布布汪和貝妮那邊就更簡單了。
林逸直接給它們一人一盤,它們埋頭猛吃,頭都不抬。
巴哈搶到一塊最大的,蹲在桅杆上慢慢享用,嘴裡還嘟囔著“這才是生活”。
蘇曉也拿起一塊肉,咬了一口。
那肉質鮮嫩多汁,帶著海獸特有的嚼勁,但又沒有腥味,反而有一種獨特的鮮美。
海風輕拂,陽光灑在甲板上,烤肉的香氣在海面上飄散。
遠處,莫爾德拉克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羨慕。
它也聞到了那股香氣,但它的食量太大,這點肉還不夠塞牙縫的。
所以它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繼續向前游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