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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第1061章 偽裝

2025-09-17 作者:床上摸魚王者

林逸的目光在那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十分自然地移開。

那短暫的一瞥已足夠他將許多細節刻入腦海,槍口微微下垂但隨時可抬起射擊、站姿透出經年累月的訓練痕跡,充分表明這幾名警衛可不是擺設,是見過血的。

他搭在咕嚕肩上的手微微用力,示意該走了。

兩人隨著沉默而悲傷的人流,緩緩走出隔離區。

金屬門在身後無聲滑閉,門外是活人的憂慮,門內是沉睡的未知。

回到相對嘈雜的主大廳,那種壓抑感並未完全消散。

哭嚎、低語、匆忙的腳步聲、廣播裡模糊的叫號聲……所有這些世俗的噪音匯聚起來,卻奇異地無法驅散那層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的陰霾。

那些隱藏的視線依舊存在,只是似乎減少了幾分針對他們這兩個“普通訪客”的專注。

林逸臉上重新掛起憂心忡忡的表情,彷彿他真的有一位至親正躺在裡面的病床上沉睡不醒。

他拉著咕嚕的小手,穿過人群,走向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那裡有幾排供人休息的廉價白色塑膠椅,零星坐著幾個同樣面色沉重、眼神空洞的家屬,彼此之間隔著微妙的距離。

他們挨著坐下,身體自然地傾向對方,頭湊在一起,低聲絮語,就像其他互相安慰、商討對策的家庭成員一樣,毫不突兀。

林逸抬起手,用指節揉了揉眉心,動作裡充滿了疲憊。

“看到了嗎?那電梯。”林逸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流磨擦著聲帶,幾乎成了唇齒間的一點氣音,嘴唇幾乎沒動。

“嗯,守衛很硬,不像普通保安。”咕嚕同樣低聲回應,小手假裝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眼角的餘光卻掃視著四周,“通道只有那一條,硬闖動靜太大。”

“得想辦法混進去。”林逸沉吟道,“先試試最直接的辦法,如果能搞到許可權卡或者合適的身份最好,偽裝成醫護人員或內部安保是最優解。”

咕嚕撇撇嘴:“希望他們的門禁系統還停留在射頻卡和密碼階段,而不是虹膜、靜脈或者更麻煩的神經訊號繫結。”

簡單的計劃商定,他們並沒有立刻行動,獵人需要等待最佳的時機。

探視時間即將結束,更多的家屬開始從隔離區返回大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望的疲憊和長時間等待後的麻木。

哭聲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氣沉沉的寂靜,偶爾被一兩個仍在焦急追問醫生的家屬拔高的聲調打破。

林逸站起身,走向一位剛剛出來的、看起來較為面善的中年婦女。

“大姐,打擾一下,”他開口,聲音裡充滿了真誠的困擾,“我表姐也……唉,剛看完她出來,心裡堵得慌。您家親人是甚麼情況?這‘嗜睡症’到底怎麼回事啊?醫生怎麼說?我們外地剛趕過來,甚麼都還不清楚,心裡沒底……”

那婦女眼圈紅紅的,聞言又深深地嘆了口氣,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積鬱情緒的出口:“還能怎麼說?查不出原因,各種儀器都上了,CT、核磁共振、全身掃描,血抽了十幾管,結果出來都說正常。醫生就說生命體徵平穩,腦波活動穩定,讓等著,觀察唄。”

“我家那口子,最開始就是貪睡,晚上睡得早,早上起不來,我們還笑他是不是偷偷幹了甚麼重活變懶了。後來白天也困,開會都能睡著,一次能睡十來個鐘頭,推都推不醒……再後來,醒著的時間越來越少,迷迷糊糊,說話前言不搭後語,吃飯都能睡著,直到前幾天,就徹底叫不醒了。跟樓上老王家的兒子一樣,症狀一模一樣。”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用手背擦了下眼角。

旁邊另一位看起來鬍子拉碴的男子聽到了對話,像是被觸動了某根神經,也湊過來,聲音沙啞地說:“都差不多,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女兒也是學習緊,最開始以為是累的,從嗜睡到長睡,再到現在的昏睡不醒。問多了,他們也不耐煩,只說是甚麼新型集體性心因性睡眠障礙,需要時間研究。屁話!哪有這麼睡覺的?一睡不醒,叫心因性?我看是邪門!”

這些病人家屬透漏的資訊與計程車司機所言十分吻合。

這種“病症”有一個漸進的過程,好似某種東西在緩慢地侵蝕受害者的清醒意識,最終將他們徹底拖入無法喚醒的沉眠。

林逸又試探性地問了幾個關於醫院安保、醫生查房規律、是否有特殊人員進出之類的問題,但這些普通家屬顯然所知有限,他們的全部心力都放在了親人的狀況上。

對於醫院那嚴密的防護和守衛,他們雖然也感到奇怪,但更多地被一種“既然醫院這麼重視,也許真有辦法”的渺茫希望所麻痺,並未深思背後可能隱藏的異常。

感謝了那幾位家屬之後,林逸和咕嚕交換了一個眼神——從這些普通人口中已經得不到更多有效資訊了。

兩人回到休息區的椅子上,看似因疲憊和情緒低落而坐下休息,實則開始了真正的“狩獵”準備。

大廳裡的人來來往往,悲傷的潮水漸漸退去,只剩下零星幾個不肯離去的身影。

那些隱藏的監視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的時間明顯變短了,頻率也降低了。

他們之前的表現,從焦急詢問到悲傷探視,再到與家屬攀談,完全符合準家屬的行為模式,成功地降低了暗處警惕者的戒備等級。他們現在只是背景板的一部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細沙。

林逸和咕嚕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看似放鬆,實則感官全開,捕捉著大廳裡每一個人員的流動規律,尤其是那些能夠自由進出隔離區域的工作人員。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一個目標進入了他們的視線。

那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男醫生,戴著金絲邊眼鏡,表情嚴肅,甚至帶著一種長期面對疑難雜症和沉重壓力所形成的刻板與冷漠。

他步履匆匆,似乎總有忙不完的事。

他身上的左胸口袋上彆著不止一支筆,還有一張明顯級別很高的深藍色許可權卡,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關鍵不在於他的外貌,而在於他的行為模式——在這一個多小時的內,林逸和咕嚕清晰地看到他三次手持那張許可權卡,熟練地刷開那扇厚重的隔離門,頻繁往返於普通大廳和核心隔離區之間。

這種高頻次的往返顯示他的許可權等級相當高,並且很可能直接負責“嗜睡症”專案的重要事務或是一名高階別醫師,對內部情況非常瞭解。

“就他了。”林逸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咕嚕幾不可察地點點頭。

她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像是一個坐久了有些無聊和疲憊的小女孩,自然地站起身,在原地輕輕跺了跺腳,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後開始看似隨意地在大廳裡溜達。

她的動作就像一個等待家人時自己找點樂子的小孩。

咕嚕好奇地看看導診臺上的盆栽,又趴在水族箱前看了一會兒魚,就在這看似漫無目的的走動中,她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彈動了幾下,幾粒比沙粒還微小的微型追蹤器,悄無聲息地粘附在了那名目標醫生接下來最可能經過的路徑地面上。

佈置完成,咕嚕又溜溜達達地回到了座位,打了個哈欠靠在林逸身上,彷彿玩累了。

等待並未持續太久,不到一分鐘,那名目標醫生再次從隔離區出來,一邊走一邊看著手裡的一塊平板電腦朝著衛生間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皮鞋鞋跟毫無察覺地碾過其中一枚追蹤器,微型裝置瞬間被啟用,內部超微吸附結構啟動,牢牢地粘附在他的鞋跟側面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凹陷位置。

醫生身後慣例般地跟著三名穿著安保制服、腰間鼓鼓囊囊的警衛。

他們在經過咕嚕剛才活動的區域時,其中一名警衛似乎出於職業習慣,目光在咕嚕身上多停留了半秒,但咕嚕此刻正歪著頭,小嘴微張,呼吸均勻,一副陷入甜美夢鄉的無害模樣。

警衛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很快收回了目光,繼續保持隊形,緊隨醫生而去。

林逸和咕嚕沒有采取任何行動,時機不對,地點也不對。

大廳攝像頭覆蓋全面,動手的風險極高。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更封閉的空間。    兩人耐心地等待著,林逸手中的平板投射出從那枚微型追蹤器傳回的微弱訊號,一個代表目標的光點正在醫院平面圖上移動。

光點顯示目標去了衛生間,隨後返回了隔離區內部,在裡面待了大約七八分鐘,然後又出來,這次沒有走向大廳,而是轉向了一樓走廊深處的一片辦公區。

最終訊號停駐下來,在一個房間標識旁穩定地閃爍。

林逸迅速在腦海中調取並對照剛才記下的醫院公開平面圖。

那間辦公室的位置非常理想,處於一條分支走廊的盡頭,旁邊是存放醫療耗品的庫房和一間閒置的會議室,相對僻靜,遠離主大廳的喧囂。

這個時間點過往人員很少,監控探頭似乎也只有一個覆蓋走廊中段。

“機會來了。”林逸低聲道。

咕嚕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兩人站起身,如同普通病患家屬一樣,先是走向角落的自助掛號機,林逸操作機器,螢幕光映在他看似疲憊的臉上,他隨意掛了一個一樓的普通內科號,拿到一張列印出來的紙質憑條。

然後他們看似尋找診室,手裡拿著憑條,目光在走廊牆上的指示牌遊移,自然地朝著那條分支走廊走去。

越往裡走,人流越稀少,環境越安靜。

頭頂的日光燈發出持續而單調的嗡鳴,白色的牆壁和淺色的地磚反射著冷清的光,空氣裡消毒水的氣味似乎也更濃了些。

走廊盡頭,那間掛著“副主任辦公室”金屬銘牌的門緊閉著,門縫下沒有透出光線,可能裡面的燈關著,或者百葉窗也被拉下了,顯得有些私密。

林逸和咕嚕的步伐節奏不變,臉上表情放鬆,甚至帶著一點找不到路的輕微困惑。

就在他們經過辦公室門口的瞬間,林逸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沒有任何聲光效果,四名黑影兵團計程車兵突然從陰影中出現。

三名警衛和那名醫生甚至來不及發出半點悶哼,眼中的驚駭才剛剛浮現,意識便已被徹底剝奪,身體軟軟地癱倒。

林逸和咕嚕如同游魚般滑進辦公室,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關閉鎖死。

辦公室內,四名黑影兵團忍者迅速將昏迷的目標拖到房間角落,避開可能存在的門窗外視線。

林逸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一下四人的脈搏和瞳孔狀態,確認他們只是陷入深度昏迷。

他從咕嚕手中接過一個比口紅略細的金屬注射器,彈開保護帽,露出極細的針尖,給每人頸側靜脈精準地注射了大量的強力麻醉劑和肌肉鬆弛劑複合藥劑。

“確保他們安靜睡上幾個小時。”

林逸站起身,目光掃過辦公室。

角落有一個衣帽架,上面掛著一件備用的白大褂和一頂醫生帽。

他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換上那件白大褂,戴上帽子,並將一副從醫生上衣口袋摸出的平光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樑上。

咕嚕則手腳利落地將昏迷警衛的制服扒下兩套。

三名體型與地上警衛相近的黑影忍者沉默上前,接過制服,迅速換上。

他們的身形微微扭曲調整,變得與原來警衛幾乎一模一樣,甚至連面部輪廓都在陰影下顯得十分相似。

準備就緒,林逸深吸一口氣,對著辦公室裡一塊金屬牌匾的反光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像那位醫生一樣嚴肅而略帶疲憊。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真醫生,對一名忍者兵下令:“看守這裡,清理痕跡,確保無人打擾。”

一名忍者兵躬身領命,身影沉入角落的陰影之中。

林逸推開門,帶著咕嚕和三名“警衛”走了出去。

他目不斜視,徑直朝著隔離區入口走去。

咕嚕則低著頭,小手緊緊抓著他的白大褂衣角,扮演著一個怯生生的小跟班。

走廊裡偶爾有護士或工作人員經過,看到林逸這一行“醫生+警衛+小女孩”的組合,雖然覺得小女孩出現在這裡有點奇怪,但看到林逸胸口高階別的許可權卡以及身後三名“熟悉”的警衛,都只是點頭致意,並未過多詢問。

這個醫院的等級和規矩都十分森嚴,多問多看可能意味著麻煩。

很快,他們再次來到了那扇厚重的隔離門前。

兩名荷槍實彈的守衛依舊像門神一樣矗立在兩側,目光掃視著靠近的每一個人。

林逸面無表情,模仿著那位醫生習慣性的不耐煩神態,掏出那張深藍色的許可權卡,在感應器上一刷。

“滴”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

但其中一名守衛卻上前一步,攔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緊緊抓著林逸衣角的咕嚕身上,眉頭微蹙:“主任,這位是……?”

他的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疑惑,規定明確,非授權人員嚴禁入內,一個小女孩顯然不在常規許可範圍內。

林逸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無奈。

他嘆了口氣,停下腳步,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一個事先利用駭客手段侵入醫院低安全級別系統偽造好的電子病歷板,手指划動幾下,調出某一頁,遞到守衛面前。

螢幕冷光照亮守衛的下巴,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咕嚕的一個化名、年齡,以及一系列看似複雜冗長的檢查資料列表。

最關鍵的是在診斷意見一欄,清晰地打著幾行刺眼的紅字:

【觀察物件:疑似漸進性嗜睡症感染初期。】

【症狀:近期睡眠時間顯著延長,伴有短暫意識模糊、定向力障礙。】

【建議:立即進行一級隔離觀察,完善全天候腦波監測。】

守衛看到“疑似感染”和“隔離觀察”這幾個字眼時,臉色微微一變,看向咕嚕的眼神瞬間從疑惑變成了某種混合著警惕、同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避諱。

他們顯然深知被帶進這裡面的“病人”意味著甚麼,那幾乎等同於被判了無期的沉睡。

規定是死的,但面對一位高階別主任醫師親自帶來的、檔案齊全的“新感染者”,尤其是這種正在蔓延的、“傳染性”未知的詭異病症,他們絲毫不敢怠慢,更不敢阻攔。

另一名守衛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那醒目的紅色診斷意見如同警報,他立刻對同伴使了個眼色,微微點頭,示意放行。

“抱歉主任,職責所在,請您理解。”先前阻攔的守衛立刻讓開身體,語氣變得恭敬甚至帶點急切,“請快進去吧,需要幫忙護送嗎?”

“不用,你們守好這裡。”林逸面無表情地收回病歷板,指尖輕輕拉了拉咕嚕,示意她緊跟自己的步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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