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面無表情,一腳踩碎了地上默多克審判長的脖頸。
骨骼碎裂的悶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俯身拎起那具幾乎不成人形的軀體,隨手扔進個人空間的角落,彷彿只是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
他轉向咕嚕,語氣平淡,卻帶著冰冷徹骨的殺意:“做好準備,過會兒殺人。”
對於其他事,咕嚕或許興趣缺缺,甚至時常顯得懶散,但“殺人”二字彷彿是一把鑰匙,瞬間擰緊了她身體裡的某根發條。
那雙慵懶的貓瞳急劇收縮,迸發出近乎實質的猩紅光芒,整個人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立刻點頭,嘴角咧開一個興奮的弧度:“早就該活動筋骨了!殺誰?這次殺多少?”
“端掉他們的老窩。”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直接轉身,第三次前往研究學會。
但是這一次,林逸的目標可不是交易或諮詢,而是準備殺人。
林逸的性子絕非寬厚隱忍之輩,更不是那種被人扇了左臉還會湊上右臉的聖人。
自幼年起,他所經歷的殘酷生存法則和那些銘刻進骨髓的教育,只讓他堅信一個最簡單也最血腥的道理:若有人敢對他亮出爪牙,那便不必廢話,連人帶爪一併剁碎,再掀翻其巢穴,碾碎其根基,令其徹底從世上消亡,永絕後患。
妥協與退讓,只會招致更瘋狂的撕咬。
惟有令人膽寒的報復,才能築起安全的藩籬。
……
研究學會內,布利斯顯然沒料到林逸會去而復返如此之快。
按照他的預估,此時的林逸應當仍在鑽研“迴響”的奧秘,或是正焦頭爛額地應對“看門狗”的標記追蹤,為何會突然返回?
而且……他身上散發的氣息,比離開時更加危險。
看到林逸徑直走向他的區域,布利斯示意林逸坐下,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這麼快回來……是共振器有甚麼問題,還是準備買甚麼東西?”
林逸沒有寒暄,甚至未曾落座。
他直接一揮手,個人空間開啟,將那具默多克審判長的屍體如同丟棄破麻袋般丟擲,重重砸在布利斯房間的地板上。
噗通!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地板上那具穿著破損黑袍、明顯遭受過極端折磨的軀體,讓布利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
他身為研究學會高層,見識廣博,一眼便認出了那黑袍的樣式與材質所屬。
“‘地獄’組織的‘緘默審判長’。”布利斯的聲音有些乾澀,“你這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馬蜂窩?”林逸語氣冰寒,“很快,就連窩都不會存在。布利斯,告訴我,地獄在沉眠之城的總部位於何處?”
布利斯深吸一口氣,看著林逸那雙略帶殺氣的眼睛,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是在開玩笑。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苦笑一下:“我就知道,這東西遲早有一天得派上用場。”
他起身,走入後面那間堆滿雜物的儲藏室一陣翻找。
片刻後,他拿著一個小型、看似老舊的平板電腦般的裝置走了出來,遞給林逸。
裝置螢幕亮起,顯示出的正是沉眠之城及其周邊扭曲空間的詳細地圖,而在上面,一個不斷緩慢移動、變換位置的猩紅色光點被清晰地標註出來,格外顯眼。
“地獄的總部跟它們不一樣,”布利斯解釋道,語氣凝重,“並沒有設立在沉眠之城的任何固定建築當中,反而在一個人為捕獲的移動空間裡。這個空間有點類似於夢魘空間,極可能是從某個深層界域的夢魘碎片演化而來,不過跟真正深層界域那些完整的夢魘空間根本比不了,法則不全,結構也相對脆弱,只能說是一個半成品或者劣質仿製品。也不知道地獄那幫瘋子是怎麼搞到手的,又是如何穩定並控制它的。”
他指了指螢幕上那個移動的紅點:“這也是為何地獄的總部一直沒有人能找到確切位置的原因,因為這個鬼地方一直在動,軌跡還毫無規律可言,普通勢力當然找不到。不過我們研究學會甚麼水平?周邊出現一個一直移動的、散發著異常能量波動的異空間,自然早早地就給地獄鎖定了位置和移動規律。”
“之所以一直沒有沒有公開這個情報,只不過是因為學會高層不想跟地獄發生正面衝突。地獄雖然人人喊打,是公認的邪教和瘋子聚集地,但再怎麼說實力還是有的,尤其是他們那種詭異的力量體系和悍不畏死的瘋狂勁頭,一旦撕破臉,代價會很大。不然你以為他們憑甚麼能存在這麼久,早就被教廷或者其他看他們不順眼的大勢力給剿滅了。”
布利斯看著林逸,語氣誠懇了幾分:“我知道您實力強橫,但地獄的老巢絕非善地。裡面恐怕不止一兩位審判長,很可能有更恐怖的存在鎮守。您確定要……”
林逸直接打斷了他,收起追蹤裝置:“多謝。貢獻值日後補上。”
布利斯見狀,知勸阻無用,只得嘆息一聲,最後提醒道:“小心。特別是……注意他們的‘主’之雕像。那東西,極其邪門。”
林逸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
回到酒店房間,咕嚕已經等得極其不耐煩。
她正用匕首,百無聊賴地削著堅硬木桌的桌角,木屑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落下,桌角已經被削出了一個誇張的弧形缺口。
看到林逸回來,她立刻跳了起來,眼神灼灼:“找到地方了?”
“嗯。”林逸言簡意賅,將那個追蹤裝置取出並啟用,展示給她看。
螢幕上,那個猩紅的光點正在一片代表複雜空間褶皺的區域邊緣緩慢移動。
“一個會移動的異空間。看來有點麻煩。”
咕嚕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所有的煩躁一掃而空:“會動的老巢?這才有點意思。”
兩人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出發。
林逸遵循著手中裝置上那個猩紅光點的指引,帶著咕嚕穿過沉眠之城錯綜複雜的街道。
一路上,不少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林逸跟咕嚕這兩個特殊的組合——一個面無表情、氣息冰冷的年輕男子,和一個東張西望、眼神裡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殺戮慾望的小蘿莉。
他們組合在一起,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
現在林逸在沉眠之城也有了不小的名頭,尤其是他剛從研究學會出來,自然沒人敢上來挑釁或打擾。
人們只是遠遠地看著,低聲議論,猜測著這兩位煞星又要去搞甚麼大事。
大約十分鐘後,兩人的腳步在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停了下來。
這裡的氣氛似乎都比其他街區要肅穆幾分。
裝置螢幕上顯示,那個不斷移動的異空間的人口“錨點”,此刻正好與前方一座建築的空間座標發生了重迭。
那是一座氣勢恢宏、與沉眠之城整體灰暗破敗風格格格不入的建築——高聳的尖頂彷彿要刺破昏沉的天幕,彩色的玻璃窗即便在缺乏陽光的環境下也隱隱流轉著聖潔的光輝,厚重的牆壁上雕刻著繁複的聖徒像和經文。
這裡是教廷在沉眠之城的根據地,象徵希望的堡壘——聖輝大教堂。
一些暗中跟蹤或觀察的各方眼線見兩人在這象徵光明的教堂前停下,殺氣騰騰,誤以為他們要尋教廷的麻煩,頓時引起更大騷動和猜測。
教廷的幾名穿著白色鑲金邊袍服的守門人此刻更是汗如雨下,臉色發白。
他們感受到了林逸身上那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以及咕嚕那雙彷彿看待宰羔羊般的眼神。
在這如同實質的精神壓迫下,他們這些底層的護教騎士或修士,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壓力,雙腿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有人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胸前的聖徽,嘴唇哆嗦著,無聲地向其所信仰的神明祈禱,尋求庇護和勇氣。
隨著林逸一步一步靠近,教廷的成員也暗中握緊了藏在袍子下的武器,力量微微湧動,隨時準備跟林逸拼命。
但是林逸根本沒有理睬這群人,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教堂宏偉的大門上停留一秒。
他低頭確認裝置上顯示的空間重迭精確方位與頻率,腦中正在進行著超乎常人想象的空間十三維座標方程式的心算,定位著那個虛無縹緲的“錨點”。
在眾人疑惑的注視下,他抬手,對著教堂大門旁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牆壁,五指虛握,猛地向兩邊一撕!
嗤啦——!
一聲彷彿布帛被強行撕裂,又夾雜著玻璃破碎的巨響爆發。
那面堅固的牆壁前的空間,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不規則的漆黑裂口。
“走了。”林逸對咕嚕說了一句,率先邁入那空間裂口。
咕嚕歡呼一聲,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下一秒,那被強行撕開的空間裂口波動起來,隨即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收縮彌合,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那片牆壁恢復原狀,光滑平整,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留下教堂門前一群目瞪口呆的教廷守衛,以及遠處那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各方探子。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轟的一聲,人群炸開了鍋!
“他…他們不是來找教廷麻煩的!”
“那是甚麼?空間傳送?!”
“不對!那不是普通的空間傳送!那裡的空間波動……是異空間入口!”
這個時候圍觀的眾人才明白,林逸跟咕嚕這次不是來找教廷麻煩,而是去找地獄麻煩了,而且是直接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強行闖入了那個傳說中的移動異空間。
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沉眠之城各大勢力高層,引發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動。
所有人都意識到,天,要變了。
無論結果如何,沉眠之城的勢力格局,必將因這個男人今日的瘋狂之舉而徹底改變。
……
空間轉換帶來的輕微暈眩和失重感瞬間襲來,但又很快消失,彷彿只是踏過一道門檻。
林逸和咕嚕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完全不同的環境。
“哇哦,品味真差。”咕嚕撇撇嘴,舌頭舔過尖牙,眼神迅速掃視四周,“陰森、恐怖、老套,毫無新意。”
林逸沉默不語,感知急速擴散。
他立刻察覺到,這個異空間的結構異常複雜且不穩定,空間法則呈現出一種扭曲的狀態。
布利斯提供的追蹤裝置在這裡受到了強烈的干擾,螢幕上的影象變得模糊不清,只能顯示一個大致的方向指標,無法再提供精確的導航地圖。
兩人沿著走廊向前移動,沒走多遠,前方就出現了兩個穿著黑色鑲紅邊教士袍的人正在低聲交談,巡邏。
“……祭品準備得差不多了,審判長們即將開始新一輪的‘淨化祈禱’。希望這次能取悅吾主,降下更多恩賜。”
“聽說默多克審判長剛剛透過‘血諭’傳回了訊息,似乎發現了某個極具價值的異端蹤跡,正在追蹤……”
“哼,又是功勞一件。甚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們外出執行審判?我也好想早日積累功績,晉升審判長啊……”
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林逸和咕嚕的身影映入他們眼簾。
兩名地獄教士瞳孔驟縮,張口欲呼——
一道黑影掠過!
咔嚓!噗嗤!
骨頭被純粹暴力瞬間擰斷的脆響,與利刃精準割開喉管、鮮血噴濺的細微聲響幾乎同時響起。
兩名教士眼中的驚駭尚未完全浮現,意識便已徹底陷入永恆的黑暗。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咕嚕則熟練地在屍體上摸索了一下,掏出兩塊刻著地獄標誌的身份令牌和一些零碎東西。
“窮鬼。”她嫌棄地撇撇嘴。
兩人繼續深入。
越往裡走,遇到的巡邏人員頻率開始增加,建築也從單純的走廊變成了有著各種大廳、祈禱室、甚至牢房的複雜結構。
這裡的牆壁被改造成了一間間牢籠,粗大的鐵欄後關押著一些形容枯槁、眼神麻木絕望的人形生物,有些甚至已經產生了可怕的非人變異,顯然都是被地獄組織抓來的“實驗品”或者“祭品”。
終於,在解決了第七批巡邏隊後,兩人抵達了一條異常寬闊、筆直通向一扇巨大黑色金屬大門的長廊。
長廊兩側站立著兩排如同雕塑般的“緘默哨兵”,數量足有二十具之多。
它們無聲無息,黑袍下的“目光”空洞地注視著前方。
而那扇巨門,目測超過十米高,表面雕刻著一個由無數痛苦人臉組成的詭異圖案,門縫中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芒和吟唱聲。
大門前,還有四名穿著紅色鑲黑邊袍服、氣息明顯比之前遇到的教士強大得多的高階祭司守衛著。
“看來沒法悄悄溜進去了。”
“那就殺進去。”林逸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晚飯吃甚麼。
“甚麼人?!”
“站住!此地乃聖域,擅闖者死!”
那四名紅袍祭司立刻發現了他們,厲聲喝道。
同時,那兩排二十具緘默哨兵,空洞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林逸和咕嚕身上。
林逸根本懶得廢話,一道破月劍氣起手,直接將面前的大門一分為二。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整個異空間迴盪,那扇看似堅不可摧的巨門,連同門框周圍的大片牆體,被劍氣從中間一分為二。
斷裂處光滑如鏡,隨即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巨大的門板向內轟然倒塌,砸起漫天煙塵。
大殿的宏偉超乎想象,穹頂高聳沒入暗紅色的混沌天幕。
無數根纏繞著鎖鏈和乾屍的黑色石柱支撐起視野,地面是用鮮血繪製的法陣。
大殿中央,法陣核心處,懸浮著一個不斷搏動的巨大黑色肉瘤,透過無數血管狀組織連線著地面和穹頂。
而肉瘤上方,赫然矗立著一尊高達百米、佈滿眼眸的黑色雕像。
圍繞著核心,足有上千名地獄信徒正在跪地祈禱,吟唱聲如同海潮一般。
林逸粗暴的破門方式,打斷了儀式。
所有吟唱聲戛然而止。
上千道目光,如同實質的箭矢,瞬間聚焦在門口那兩個不速之客身上。
如同暴風雨降臨前那一刻,極度壓抑的死寂。
緊接著,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混雜著狂怒與殺意的咆哮和怒吼。
“褻瀆者!!”
“殺了他們!用他們的血與魂獻祭吾主!”
“撕碎他們!讓他們在永恆的折磨中懺悔!”
咕嚕興奮起來:“這些是我的!”
她化作一道閃電,主動衝入了人群之中。
匕首在她手中化作死神的舞蹈,帶起一蓬蓬悽豔的血花。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閃爍騰挪,每一次出現都必然伴隨著一名甚至數名信徒的致命傷口——喉嚨被割開,心臟被刺穿,頭顱被斬飛……她的殺戮效率高得驚人,帶著一種殘忍而精準的藝術感,專攻要害,力求一擊斃命。
然而,信徒的數量實在太多,大殿的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湧來。
並且其中開始夾雜著一些穿著更深色黑袍的祭司和審判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