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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第623章 衣錦還鄉?龔膤卻是極其低調(求全訂

程學民沒管身後的洪水滔天,直接讓計春華開車,準備回燕影廠!

帶上了一直懵圈圈的劉曉莉!

卻是剛出中影公司大樓,就被追上告知讓去部裡吳老那邊,他在辦公室等!

程學民聞言不敢耽擱,便趕緊讓計春華開車過去!

也是心裡在琢磨,顯然是看片會這邊的情況,吳老那邊已經全部知道了!

很快!

程學民他們就到了!

吳老的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盡頭,採光很好,窗戶敞開著,夏日的風吹進來,帶著窗臺上幾盆茉莉的淡淡香氣。

陳設簡單而整潔,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幾個檔案櫃,一套待客的沙發茶几,書架上擺滿了檔案和書籍,還有幾件小巧的陶瓷工藝品。

吳老正戴著老花鏡,在看一份檔案,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聽到敲門聲,他抬起頭,摘下眼鏡,臉上露出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學民來了,坐。自己倒茶!”

語氣輕鬆,神情自然,彷彿只是尋常的工作約見,而不是在聽聞了一個可能引發軒然大波的決定之後。

程學民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是一種面對長輩和上級的恭敬姿態,但並不拘謹。

他自己拿過茶杯,從吳老手邊的茶壺裡倒了杯茶,淺碧色的茶湯注入白瓷杯,清香嫋嫋。

吳老沒有立刻問看片會的事,而是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浮葉,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像是閒聊家常:“會開完了?”

“開完了!”程學民回答,也喝了口茶。

茶是好茶,入口微澀,回甘很快。

“聽說,不太平靜?”吳老抬眼看他,目光平和,透過氤氳的茶氣,卻彷彿能洞悉人心深處的一切波瀾!

程學民放下茶杯,將看片會上的情況,包括幾位專家的發言要點,以及自己最後的決定和離場,簡明扼要,客觀地敘述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渲染對方的咄咄逼人,也沒有情緒化地抱怨。

只是平鋪直敘,甚至語氣都沒有太多起伏,就像在彙報一項普通的工作!

吳老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溫潤的紫砂壺身,臉上沒甚麼變化。

等到程學民說完,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搖了搖頭,說了一句:“這幫老傢伙,還是老樣子!”

沒有評價程學民的決定是對是錯,也沒有追問任何細節!

只是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帶著些許瞭然,些許無奈,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嘲諷。

彷彿他早已洞悉了那間放映廳裡可能發生的一切,對某些人的做派和心思,瞭如指掌。

程學民懸著的心,稍稍落下去一些!

吳老這個態度,至少表明,他理解自己面對的處境,也並不認為自己的做法是胡鬧或者無法無天。

這是一種基於信任和了解的包容!

“壓力不小吧?”吳老看著程學民,目光裡多了些實質性的關切,那是一種長輩對看重的晚輩的關懷,“金棕櫚,五千萬美元,頭版頭條……”

“好傢伙,這幾樣加起來,別說你一個年輕人,就是擱我老頭子身上,也得暈幾天!”

“一下子把你捧到這麼高,想把你拉下來,或者想在你身上找到點瑕疵、體現一下自己存在感的人,自然就多了。”

“木秀於林啊,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老話了!”

“我明白!”程學民點頭,吳老的話說到了他心裡,“所以我想,暫時退一步,未必是壞事!”

“讓電影,也讓我自己,都避避風頭。有些爭論,沒有結果,也不會有結果。冷處理,讓時間說話,最好!”

“五年,不短啊!”吳老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你想好了?這五年,你可能要承受很多非議!”

“很多人會說你江郎才盡,說你害怕了,說你用國際獎項壓人,甚至……說你對國內觀眾不負責,說你對組織的培養不知感恩。”

“這些聲音,不會因為你自己把電影存起來就消失,反而可能因為你的沉默和迴避,變得更大,更難聽!”

“你能扛得住?”

程學民迎上吳老的目光,那目光銳利,似乎要看到他心底裡去。

他沒有任何閃躲,聲音平穩而清晰:“我想好了。非議總是會有的,無論我怎麼做。”

“但至少,電影本身是乾淨的,沒有被捲入無謂的、可能變味的、甚至偏離藝術本體的爭論中。

至於江郎才盡……”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廠區裡高聳的,冒著淡淡白煙的水塔,以及更遠處蔚藍的天空,說道:“時間會證明一切!”

“五年,我可以做很多別的事情。國際上的合作要深化,廠裡的技術更新、人材培養要抓,新的本子,也可以開始琢磨了。電影,不只是一部《救贖》。”

吳老注視著他,看了好幾秒鐘,彷彿在確認他話裡的決心,底氣和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

然後,他緩緩地、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

“有魄力,也有定力!”

“不像有些年輕人,有點成績就飄到天上,聽不得半點不同聲音,要麼就梗著脖子硬頂,撞得頭破血流;

要麼就蔫了,被人牽著鼻子走。你能想到這一步,能下這個決心,不容易。”

吳老的話語帶著感慨,說道:“你這一步,看似退了,實則是以退為進,把主動權抓在了自己手裡。好,很好!”

他重新靠回椅背,拿起茶壺,給程學民的杯子續上水,也給自己倒滿,語氣變得鄭重而沉穩:“學民,你的決定,部裡是支援的!”

“電影是你主導拍的,你有權對它負責,你的判斷,我信得過。”

“不過,這件事畢竟不小,後續可能會有一些……反應。來自上面的,來自同行的,來自輿論的,你要有心理準備!”

“不過沒關係,只要你自己立得正,行得穩,把該做的事情做好,把香江那邊跟日方的談判推進好,把廠裡這一攤子守好,發展好!部裡這邊,還有我,”

吳老他指了指自己,又虛指了一下上方,“會站在你這邊,天塌不下來!”

“謝謝吳老!”程學民真心實意地說,心頭一塊大石徹底落地。

有吳老這句話,有部裡明確的支援,他心裡的底氣和踏實感,又多了不止幾分。

這不僅僅是來自上級的背書,更是一種理解和信任!    ……

總政文工團,排練廳!

汗水的氣息混合著灰塵、松香和滑石粉的味道,充斥在空氣裡。

壓腿的把杆被無數雙手掌和手臂磨得發亮,映出模糊的人影。

光滑的楓木地板上,腳步騰挪,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偶爾夾雜著因為動作不到位,而被老師用藤條輕點關節的脆響。

喊嗓聲,樂器調音聲,指導老師短促有力的口令聲,以及女孩們壓腿時忍不住的抽氣聲,交織成文工團特有的、充滿活力、紀律與些許艱苦意味的氛圍。

龔膤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布料柔軟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常年練舞形成的修長而柔韌的線條。

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

她正靠在把杆上,微微喘息著,輕輕活動著有些酸脹的腳踝。

從戛納那個光影浮華、充斥著陌生語言、香水味和鎂光燈的世界,驟然回到這裡。

耳邊是熟悉的京胡試音聲,戰友們帶著各地口音的嬉笑和老師熟悉的呵斥,鼻端是汗水與灰塵的氣息。

她有種一腳從雲端踏回堅實土地的感覺,踏實,熟悉,卻也隱隱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恍惚。

戛納的金色棕櫚葉獎盃,那冰涼沉重的觸感,紅毯上幾乎令人目眩的密集閃光,慶功宴上香檳氣泡升騰的細微聲響。

還有程學民站在領獎臺上,面對全球媒體時,那平靜卻彷彿能容納整個星海的目光……

那些畫面,那些感受,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依然鮮豔,卻帶著一種不真實感。

與眼前這灑滿汗水、充滿煙火氣的排練廳格格不入。

“龔膤!回來啦?法國好不好玩?”一個清脆如銀鈴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是同宿舍的舞蹈演員,也是她的班長韓巧月。

她此時像只輕盈的燕子般蹦跳著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疾聲問道:

“快說說,那些外國人是不是都長得特高特白?鼻子那麼挺?”

“戛納海邊是不是特漂亮?像畫報上那樣?”

“你得獎了沒?是甚麼獎?獎盃重不重?拿回來讓我們開開眼呀!”

一連串的問題像蹦豆子一樣,又快又急地砸過來。

周圍幾個正在休息、擦汗、喝水的演員,也聞聲圍了過來,眼裡閃著同樣的好奇與羨慕的光。

出國,尤其是去法國戛納電影節,對她們這些大多從未踏出過國門,最遠可能只去過外省演出的文藝兵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般的事情,充滿了神秘色彩。

龔膤抬起眼,看著韓巧月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還有周圍戰友們期待的眼神,那恍惚感稍稍褪去。

她嘴角牽起一個很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那笑容清清爽爽的,說道:“就那樣吧!”

“海邊是挺好看,沙子很細。外國人……有高的,也有不高的。”

她輕描淡寫地說,避開了關於獎項的具體描述,“獎……得了一個!”

她刻意模糊了金棕櫚這個具體的,重量級的獎項名稱,只用一個泛指的得了一個帶過!

不是刻意隱瞞,而是覺得,那些光環和喧囂,屬於戛納,屬於《救贖》,屬於程學民,或許也屬於那個短暫置身其中的自己!

但回到這裡,脫去那身為電影節準備的禮服,換上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她是總政文工團的舞蹈唱歌的演員龔膤!

那些遙遠的光芒,讚譽和隨之可能帶來的聚焦,似乎與這個汗水涔涔,強調集體與紀律的排練廳,有些格格不入,她本能地選擇了低調!

“真的?得獎啦?是甚麼獎?是最佳女主角嗎?還是最佳服裝?”

“獎盃甚麼樣的?金的還是銀的?拿出來看看嘛!”

韓巧月更興奮了,伸手想去拉龔膤的胳膊,被她輕輕側身避開!

“就是個……電影節的獎。獎盃不大,放在廠裡了!”龔膤含糊地應道,語氣平靜,聽不出甚麼波瀾。

她拿起搭在把杆上的,有些發硬的白色毛巾,擦了擦額角和頸間並不存在的汗。

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問道:“團裡最近怎麼樣?有新任務嗎?我看大家練得挺勤!”

“有啊!當然有!”旁邊一個圓臉的女演員接話,暫時被轉移了注意力,“八一快到了,慰問演出任務下來了,聽說這次要去南邊,好幾個軍區呢!”

“路程遠,演出場次多,王團長正和隊裡領導排節目單和人員,估計明後天就公佈了。你是臺柱子,肯定跑不了!”

“南邊?夏天可熱了,蚊子還多!”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演員插嘴道,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抱怨,但眼神裡也有期待。

下部隊慰問雖然辛苦,但也是立功和見世面的機會。

龔膤靜靜聽著,心裡有了數!

八一慰問演出是文工團每年的重頭戲,她早有預料。

只是沒想到今年要去南方,而且聽起來規模不小!

正說著,排練廳的門被推開,文工團王團長走了進來。

王團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齊耳短髮一絲不苟地別在耳後,身材保持得極好,腰背挺直,走起路來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勁。

臉上面板因為常年的戶外排練和帶隊風吹日曬,顯得有些粗糙!

但眼神明亮銳利,看人時很有力度,彷彿能一眼看到你心裡去。

“都聚著說甚麼呢?不用練功了?韓巧月,你的大跳達標了嗎?還有你,劉娟,早上說的那個旋轉,重心又偏了!”

王團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天然的威信和穿透力,像一根無形的指揮棒,瞬間讓排練廳裡的嘈雜低了下去。

圍在龔膤身邊的演員們吐了吐舌頭,趕緊散開,回到把杆前或場地中央,繼續練習。

王團長目光如電,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龔膤身上,腳步穩健地走了過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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