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局,馮家幼雖然不再像第一把那開局,但手氣依舊好得令人髮指。
想要甚麼牌,似乎總能摸到或吃到!
明明牌面看起來亂七八糟,打著打著就聽牌了,還經常是別人點炮,或者她自己摸到絕張。
“紅中!”
“碰!”
“等等……家幼妹妹,你這……是不是又和了?”
石蕙看著馮家幼打出一張牌後,面前整齊的牌面,有些不敢置信。
馮家幼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小聲說:“好像……是,平和,單調東風!”
“我的天,你這東風是剛才朱淋打出來你碰的吧?這就聽單調了?還讓你自摸到了?”龔膤也瞪大了眼睛。
朱淋哀嘆一聲:“家幼,你這手氣也太旺了!把我們三個的老底都要掏空了!”
石蕙則是笑得合不攏嘴,一邊洗牌一邊對馮家幼說:“家幼妹妹,了不得!你這哪是新手,簡直是天才!
學得快,手氣還這麼旺!我看啊,以後咱們這麻將局,得防著你點才行!”
馮家幼被她們誇得臉頰緋紅,心裡那點因為股票投資而殘留的陰霾,早被這接二連三的勝利,和姐妹間輕鬆戲謔的氛圍衝得無影無蹤!
一種新奇,興奮,夾雜著些許成就感的情緒,在她心裡蔓延!
原來打麻將這麼有趣?
原來她也能這麼快學會一樣新東西,還能贏?
她漸漸放開了,打牌不再猶豫不決,偶爾還能說出這張好像安全,聽牌了之類的話。
雖然技巧依然生疏,全靠一手神仙運氣,和逐漸清晰的牌理撐著,但已經足夠讓她沉浸在這場全新的遊戲樂趣中!
不知不覺,一個下午就在嘩啦啦的洗牌聲,清脆的碰牌聲,和女人們的說笑聲中過去了!
茶几上的籌碼,大部分都堆到了馮家幼面前!
她面前的彩色塑膠圈堆成了小山,而石蕙,龔膤,朱淋面前的則所剩無幾!
“不打了不打了!”朱淋哀嚎著推開面前的牌,“家幼,你這新手保護期也太長了!再打下去,我下個月工資都要預支給你了!”
龔膤也笑著搖頭:“今天算是見識了甚麼叫賭場新人運。家幼,你這運氣,不去買馬票可惜了!”
石蕙倒是很大方,一邊整理所剩無幾的籌碼,一邊對馮家幼笑道:
“家幼妹妹,今天你是大贏家!看來這麻將,跟你真有緣。以後常來香江,咱們可得多切磋!”
馮家幼看著自己面前那堆戰利品,雖然知道這只是遊戲籌碼,不代表真錢,但心裡還是甜滋滋的,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快樂。
她沒想到,自己第一次接觸麻將,竟然能玩得這麼開心,還能贏這麼多!
這種純粹的,屬於遊戲和社交的愉悅,讓她暫時忘卻了離家的愁緒,和對未知投資的擔憂!
“都是你們讓著我的……”她不好意思地說。
“可沒人讓你,是你自己手氣旺,學得快!”石蕙肯定道,看了看時間,“喲,都快五點了!”
“學民他們該談完事了吧?咱們收拾一下,晚上一起吃飯?”
正說著,程學民和傅齊的身影出現在茶座門口!
看到這邊麻將剛散,四個女人言笑晏晏的樣子,兩人都笑了!
“看來戰況很激烈啊?”傅齊打趣道,目光落在馮家幼面前那堆顯眼的籌碼上,有些驚訝,“程太這是……大獲全勝?”
程學民也看到了,走過去,笑著拍了拍馮家幼的肩膀:
“行啊媳婦兒,深藏不露?連麻將都會打了,還贏了這麼多?”
馮家幼在自己男人面前,那點賭神的氣勢頓時消散,又變回了那個有點羞澀的小媳婦,小聲說:
“是石蕙姐和龔膤、朱淋姐教我的,我……我就是運氣好!”
“何止是運氣好,是天賦異稟!”石蕙笑道,“學民,你這個太太可了不得,聰明,學甚麼都快,手氣還旺得不行!”
“以後你們再來香江,我可不敢輕易找她打牌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
馮家幼在大家的笑聲和誇獎中,臉更紅了,但心裡的快樂和一絲小小的得意,卻像泡騰片在水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歡快的氣泡!
這個下午,這局麻將,讓她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自己,也讓她真正地,短暫地融入了香江的這個角落!
感受到了屬於這裡的,另一種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而程學民看著媳婦兒她臉上久違的,放鬆而真心的笑容,心裡也舒了口氣!
果然女人鍾愛打麻將,是刻在基因骨子裡的傳承,任何時代都一樣!
晚飯是在酒店另一間,以法式風情著稱的餐廳用的,依然精緻,但氣氛比昨晚的接風宴輕鬆許多!
席間的話題,自然繞不開下午那場傳奇麻將局!
石蕙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馮家幼如何新手光環附體,大殺四方,龔膤和朱淋在一旁笑著補充細節。
馮家幼被說得滿臉通紅,連連擺手,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卻藏不住。
所以那點因股票投資而起的憂慮,在姐妹們的調侃,和自己男人溫柔的目光中,早已消散了大半!
傅齊也聽得津津有味,對程學民笑道:“看來程太不僅旺夫,還自帶財運,走到哪兒贏到哪兒。”
“小程老師,你以後可得多帶程太來香江,讓我們也沾沾喜氣!”
程學民笑著應和,心裡卻想,媳婦兒這財運要是能分一半到股市上就好了!
不過看她此刻開心放鬆的樣子,比甚麼都強!
飯後,傅齊和石蕙很識趣地沒有再多打擾,只再次確認了明天一早出發的細節:
航班是上午九點,法航直飛巴黎戴高樂機場!
石蕙還細心地將一些準備好的法郎零錢,簡單的法語常用語手冊,以及戛納當地的酒店地址和聯絡方式,裝在一個小皮夾裡,交給了馮家幼。
“家幼妹妹,第一次出遠門,又是去那麼遠的地方,別緊張,萬事有學民在,到了那邊也都有安排。這些你拿著,以備不時之需。”石蕙握著馮家幼的手,語氣溫柔。
馮家幼心裡暖暖的,連聲道謝!
雖然只相處了短短兩天,但石蕙的周到和親切,讓她對這座陌生的城市,有了完全不同的,溫暖的印象。
回到套房,馮家幼還沉浸在下午麻將勝利,和晚宴輕鬆氣氛的餘韻中,顯得有些興奮!
她一邊對著鏡子卸下發髻,一邊還在回味:“學民,你說我下午那手氣,是不是太邪乎了?
清一色自摸,單調絕張……石蕙姐都說好久沒見過新手這麼旺的!”
程學民靠在床頭翻看著傅齊給他的,關於戛納電影節最新情況的簡報,聞言抬頭笑道:
“說明我媳婦兒聰明,學甚麼都快,運氣還好。怎麼,打上癮了?”
馮家幼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嘴上卻否認:“哪有!就是覺得好玩嘛……”
“以前在家裡,看那些街坊鄰居打撲克,就覺得吵,沒想到麻將這麼有意思,動腦子,還要算牌……”
她說著,眼睛又亮起來,“哎,你說,等咱們從法國回去,是不是也能買一副麻將?過年過節的時候,家裡人湊一桌,也挺熱鬧的!”
程學民失笑:“行啊,回去就買。不過你得先教會媽和外婆,還有大嫂二嫂她們。”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馮家幼脆生生地應道,顯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麻將高手,開始規劃起教學大業了。
看著她這副興致勃勃,全然忘了白日煩惱的樣子,程學民心裡也鬆快了不少。
這一夜,馮家幼因為下午的興奮,和對接下來的旅程的隱隱期待,睡得不算太沉。
而程學民則睡得比較安穩,養精蓄銳!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半島酒店的門童和行李生,已經訓練有素地將所有人的行李,搬上了傅齊安排的兩輛豪華轎車。 在酒店門口簡單的告別後,車隊駛向依舊繁忙的啟德機場。
機場的陣勢依舊不小,聞風而來的記者比那天接機時只多不少。
顯然,程學民一行即將奔赴戛納的訊息,已經成了香江娛樂版的熱點!
閃光燈,提問聲,呼喊名字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了前天的經驗,馮家幼這次雖然還是緊張,但至少能勉強保持鎮定,緊緊跟在程學民身邊,低著頭,快速透過。
傅齊和石蕙一直將他們送到安檢口,這才止步,用力揮手告別。
“學民,家幼,一路順風!我們在戛納再見!”傅齊高聲說道。
長城影業作為《少林寺》的出品方,傅齊夫婦隨後也會前往戛納,參與影片的宣傳活動,並沒有安排和程學民一行人,一起飛過去!
“傅先生,傅太,保重!戛納見!”程學民和馮家幼也揮手回應。
透過安檢,進入候機區域,那令人窒息的包圍感才終於散去。
眾人找到登機口附近的坐位坐下,等待登機。馮家幼輕輕吁了口氣,感覺自己又過了一關。
“累了嗎?”程學民問。
“還好,就是有點吵!”馮家幼老實說道!
隨即又好奇地看向登機口外那架巨大的,印著法航標誌的波音747客機,眼神裡流露出對漫長飛行的隱約畏懼和期待,“要飛……很久吧?”
“嗯,十多個小時。中間在巴黎轉機,還要再飛一段才能到尼斯,然後再坐車去戛納。”
程學民估算著時間,“今天一整天,基本都要在天上和路上了!”
馮家幼啊了一聲,小臉有些發苦。
前天的飛行已經讓她領教了長途旅行的枯燥和不適,這次時間更久!
登機後,他們坐在頭等艙。
空間寬敞許多,服務也更周到,但漫長的飛行時間並不會因此縮短!
馮家幼起初還好奇地打量著頭等艙的設施,嘗試著各種按鈕,但很快,新鮮感過去,窗外是永恆不變的雲海,和偶爾掠過的湛藍海域!
機艙內光線被調暗,大部分旅客都在睡覺或看電影!
馮家幼也試圖睡覺,但總睡不踏實,腰背漸漸痠痛,耳朵也因為氣壓變化有些不適。
空乘送來的精緻法餐,她也只草草吃了幾口!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分鐘都變得難熬。
馮家幼開始頻繁地看錶,小聲問程學民還有多久。
程學民雖然也感到疲憊,但還能保持平靜,看書,處理一些檔案,或者閉目養神。
他看得出媳婦兒的焦躁,便時不時跟她低聲說幾句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但十幾個小時的封閉飛行,對人的耐心和體力都是極大的考驗。
到了後半程,連沉穩的黃健中,和馮家釗都有些面色疲憊,李連潔更是坐立不安,龔膤和朱淋也早就沒了說笑的精神,靠在椅背上假寐!
“媳婦兒,再堅持一下,就快到了!”
程學民看著馮家幼蔫蔫的樣子,有些心疼,低聲鼓勵!
馮家幼有氣無力地點點頭,感覺骨頭都快被座椅釘住了。
她開始無比想念家裡那張硬板床,想念兒子小松鼠軟乎乎的小身子,甚至想念燕京帶著煤煙味兒的空氣!
就在這枯燥和疲憊幾乎達到頂點時,飛機終於開始下降,穿透雲層。
廣播裡傳來機長通知,即將降落巴黎戴高樂機場的法語和英語播報。
馮家幼精神微微一振,扒著舷窗向下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大片大片整齊的,色彩斑斕的農田,像一塊塊巨大的調色盤,接著是蜿蜒的河流,稀疏的城鎮。
然後,城市的輪廓漸漸清晰!
不是香江那種密集的摩天樓,而是另一種風格:
廣闊的城區,低矮連綿的屋頂,穿插著一些尖頂的建築,還有那條著名的,蜿蜒的塞納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就是巴黎?”馮家幼喃喃道,睏倦被新奇取代。
這就是她在書裡、在極少數內部影像中看到過的那個浪漫之都?
看起來……很開闊,很安靜,和香江的擁擠逼仄完全不同!
飛機平穩降落在戴高樂機場。
相比啟德機場的驚險,這裡的跑道寬闊平坦,降落過程平穩得讓人感動!
踏上法國土地的第一步,馮家幼只覺得腿腳有些發軟,不僅是久坐的緣故,還有一種真正踏上異國他鄉的,混雜著興奮與茫然的虛幻感!
戴高樂機場內部空間宏大,結構複雜,充滿現代感。
指示牌上是看不懂的法文和英文!
人流如織,各種膚色、穿著各異的人們行色匆匆。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香水,還有一種陌生的,屬於歐洲機場的混合氣味。
馮家幼緊緊跟著程學民,生怕在迷宮般的航站樓裡走丟。
程學民則顯得從容許多,他快速辨認著指示牌,帶著團隊辦理轉機手續,提取託運的行李,再重新辦理前往尼斯的航班登機。
等待轉機的時間不長,但足以讓馮家幼更加疲憊!
她坐在候機室的椅子上,看著周圍完全陌生的環境和人群,聽著完全不懂的語言,心裡那點初到巴黎的新奇,很快被更深沉的疲憊和一絲鄉愁取代。
她想兒子了,想家了,甚至開始想念剛剛離開的,至少還有同胞和熟悉語言的香江。
程學民看出她的低落,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了握她有些冰涼的手。
“累了?”程學民問道!
“嗯,有點!”馮家幼靠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這裡……感覺好遠啊!說話都聽不懂!”
“正常,剛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都這樣!”程學民安慰道,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忽然語氣一轉,帶著點神秘和逗趣,說道:
“哎,媳婦兒,你猜猜,咱們在法國,在巴黎,或者到了戛納,可能會碰到甚麼人?”
“甚麼人?”馮家幼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在法國,他們能認識誰?
除了長城影業的傅齊他們還沒到,難道還有別的中國代表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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