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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第518章 靠,我問候你祖宗十八代啊(求全訂)

劉家良的登報宣告像一道霹靂,炸響了香江本就陰沉的天空。

油墨未乾的報紙被報童揮舞著,散入茶餐廳,片場、,寫字樓的每個角落。

宣告裡捍衛正統,抵制滲透的字眼,像淬了火的針,扎進每個圈內人的眼皮底下。

不同於以往私下的站隊或曖昧的傾向,這是一次赤果果的,毫無迴旋餘地的公開宣誓效忠。

將個人乃至整個專案的命運,徹底綁上了金馬電影局那艘對抗老左的戰艦上。

清水灣片場,幾個武行老師傅傳閱著報紙,面面相覷。

半晌,一個老師傅才嘬著牙花子,喃喃道:“家良這次……玩得太盡太絕了。”

語氣裡沒有欽佩,只有兔死狐悲的涼意。

以往大家雖也看長城,鳳凰等老左公司不順眼,市場競爭,嘴上罵戰皆是常事。

但像劉家良這樣,白紙黑字將自己的藝術追求與政治立場如此捆綁,近乎納投名狀的行為,還是頭一遭。

這等於主動放棄了那點微妙的,可供迴旋的模糊空間,把自己變成了一個鮮明的靶子。

一些原本也與金馬局關係密切的電影人,此刻心裡更是罵翻了天:

劉家良這一下把表忠心的門坎,抬得如此之高,讓他們這些還想騎牆,或者只求安穩賺錢的人,日後如何自處?

豈不是逼著他們,也必須做出更極端的選擇?

整個香江電影圈的氣氛,因這一紙宣告,驟然變得肅殺,緊繃起來

這枚投名狀驚雷的回聲未落,另一股強大的力量,已迅速做出反應。

位於灣仔的新華社香江分社,迅速在旗下掌控的《文匯報》,《大公報》等老左報紙上,刊發重磅評論員文章。

文章措辭嚴厲,直指劉家良的宣告是甘為某些勢力張目,破壞香江電影文化生態的和諧共生。

是開歷史倒車的狹隘地方保護主義,並嚴正警告任何企圖將藝術政治化,破壞香江繁榮穩定的行為都絕不會得逞。

文章更進一步,將矛頭直指幕後,抨擊某些外部勢力插手香江文化事務,其心可誅。

老左控制的電臺廣播,也全天候滾動播報相關新聞,語調激昂地聲援程學民和《少林寺》。

稱其為來自內地的清流,以真正的藝術水準和開放姿態,為沉悶的香江影壇注入活力。

一時間,香江的輿論場被徹底撕裂,呈現出涇渭分明的兩大陣營對壘態勢,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程學民和傅齊在長城酒店的房間裡,看著攤開一桌的左右兩派報紙,傅齊額角冒汗,喃喃道說:

“小程老師,這……這陣仗是不是搞得太大了?”

程學民卻只是拿起紅筆,在一份《救贖》的分鏡指令碼上,劃下一道重重的標記,頭也不抬地淡淡道:

“預料之中,他們逼劉家良亮出底牌,就要承受亮牌後的反噬。也好,水渾了,才好摸魚。”

他的平靜,與窗外的輿論風暴形成鮮明對比。

就在輿論戰如火如荼之際,嘉禾的鄒文懷和金公主的雷覺坤,幾乎同時接到了金馬電影局,那位女管家婆江豐琪主任的邀請。

地點仍在半山那處僻靜的別墅書房,但氣氛與劉家良來時已大不相同。

江豐琪依舊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但嘴角那絲公式化的笑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她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將幾份刊登著劉家良宣告的報紙,推到茶几上,開門見山說道:

“鄒生,雷生,劉師傅的決心和魄力,你們看到了。這才是真正心繫黨國文化事業的電影人應有的擔當!”

她刻意停頓,目光在鄒文懷和雷覺坤臉上掃過,欣賞著他們細微的不自在。

鄒文懷乾笑兩聲,端起茶杯掩飾:“是,是,劉師傅一向……敢作敢為。”

雷覺坤則哼了一聲,扭了扭肥碩的脖子,沒有接話。

江豐琪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如今態勢很明朗了。程學民和他的《少林寺》,不僅僅是商業競爭,更是某種……不良傾向的代表。

劉家良師傅的《武館》,是我們正面迎戰,彰顯正統的關鍵一役。

黨國的文化陣地,不能丟!香江電影的未來,不能由著那些人胡來!”

她的話調不高,卻字字千鈞,敲打在鄒、雷二人心上

“江主任,”鄒文懷放下茶杯,臉上堆起生意人慣有的圓滑笑容,說道,“您的意思我們明白。支援本土優秀電影,我們嘉禾義不容辭。”

“只是……這院線排片,牽扯到整個公司的運營,底下還有那麼多衛星公司,合作導演等著開飯……一下子要抽出太多資源,恐怕……”

雷覺坤更直接,粗聲粗氣地插話:“就是!邵氏他是自己基本不拍電影了,所以把那四條院線都包給程學民,一點壓力都沒有!

可我們還要顧自己的新電影,還有底下那麼多衛星公司的新片!哪來那麼多黃金場次給劉家良?除非把其他片子都撤了!”

江豐琪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說道:“鄒生,雷生,現在是講生意的時候嗎?現在是講大義、講立場的時候!”

“劉家良師傅已經做出了表率,拿出了誠意。難道你們兩位,作為香江電影界的領頭羊,還想置身事外,甚至……首鼠兩端?”

她的話如同冰錐,刺破了兩人的僥倖心理。

“我知道你們有難處。但困難是可以克服的!金馬局不會讓你們白白付出。只要這次《武館》能壓下《少林寺》的氣焰,日後在影片引進,海外發行,乃至政策扶持上,自然會有所傾斜。”

軟硬兼施,是她慣用的手段。

鄒文懷心中早已將劉家良罵了千百遍,怪他沒事找事,把大家拖下水。

但面上依舊維持著鎮定,與江豐琪周旋:“江主任,茲事體大,容我和雷生回去,跟公司的同仁們好好商議一下,畢竟這關係到整個戲院的排期和收入……”

他想拖,想用研究研究的慣常套路搪塞過去。

雷覺坤則悶頭喝茶,心裡盤算著硬頂的後果,和金馬局可能給出的實際好處,權衡著利弊。

江豐琪何等精明,早已看穿兩人的心思。

她失去了最後的耐心,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圖窮匕見,說道:“商議?可以。”

“但我希望最晚明天,能看到嘉禾和金公主關於支援《武館》暑期檔排片的具體方案。”

“我也不要你們傾其所有,但至少,要拿出能與邵氏支援《少林寺》相當的力度!兩家合力,院線規模,銀幕數量,必須對等!這是底線!”

“對等?!”鄒文懷和雷覺坤幾乎同時失聲,倒吸一口涼氣。

鄒文懷再也維持不住笑容,臉色發白:“江主任,這……這怎麼可能?邵氏四條主幹院線,加上長城自己的兩條,近百家影院!

我們兩家就算把家底掏空,把所有黃金時段都讓出來,也湊不出這個數啊!除非……除非我們自己的片子都不上了!”

這簡直是要掏空嘉禾和金公主,整個暑期檔的命脈!

雷覺坤更是激動得差點站起來:“那我們自己的電影怎麼辦?底下那麼多兄弟等著開工吃飯!這根本不是支援,這是要我們的命!”

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江豐琪冷冷地看著他們,語氣不帶一絲感情:“那就看二位,是覺得眼前的短期利益重要,還是香江電影長遠的正確方向重要了。

別忘了,是誰在背後,一直支援著香江電影的自由創作環境。有些路,選錯了,可就回不了頭了。”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威脅。

她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方案,明天送到我辦公室。怎麼做,你們自己權衡。我希望看到的是……顧全大局的智慧。”    回程的車裡,鄒文懷和雷覺坤相對無言,臉色鐵青。

窗外閃爍的霓虹燈,此刻在他們眼中都變成了嘲弄的鬼臉。

“挑!劉家良這個撲街!”雷覺坤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座椅上,破口大罵,“他自己要表忠心,拖我們下水!這下好了,金馬局那婆娘是要我們割肉喂鷹!”

鄒文懷疲憊地閉上眼,揉著太陽穴:“罵有甚麼用?江豐琪這是借題發揮,逼我們徹底站隊。

不給,就是與金馬局為敵,以後我們的片子,還想不想進金馬市場?還想不想進東南亞市場?還想不想拿那邊的資金?”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在強大的政治壓力面前,即便是他們這樣的影壇大亨,也同樣感到步履維艱。

最終,一番痛苦的權衡和內部緊急磋商後,一份勉強拼湊出來的,近乎割地賠款的排片支援方案,還是被送到了江豐琪的案頭。

嘉禾和金公主,不得不咬牙讓出了自家暑期檔,近半的黃金院線和優質時段,用以力挺劉家良的《武館》。

訊息傳出,兩家公司內部哀鴻遍野,不少原本定檔暑期的電影被迫改期,怨聲載道。

而當這份近乎喪權辱國的排片方案細節,透過特殊渠道擺到程學民在《救贖》片場的臨時書桌上時,他正和張毅謀調整著下一個鏡頭的布光。

傅齊氣喘吁吁地跑來,臉上混合著憤怒和憂慮:“小程老師!你看!嘉禾和金公主瘋了!他們真的把最好的院線都劃給了劉家良!這下我們的排片優勢……”

程學民只是掃了一眼那張,寫滿影院名單和排片時間的紙,隨手將其壓在了一迭劇本下面,語氣沒有任何波瀾的說道:“知道了,跟我們預估的差不多。”

他抬起頭,對一旁等待的燈光師吩咐道:“老張,這個角度再補個側逆光,我要摩根眼睛裡有監獄鐵窗的反光。”

彷彿剛才聽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訊息。

傅齊皇帝不急太監急的疾聲說道:“可是……這樣一來,《少林寺》就算有邵氏和我們的院線支撐,在總體聲勢上,恐怕也只能和劉家良打個平手了!

而且他們這是擺明了要不惜成本,不計盈虧地打這場仗!”

程學民調整了一下監視器的角度,嘴角反而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平手?傅先生,你太看得起他們了。”

“靠行政命令和政治押注堆出來的排片,就像沙灘上的城堡,看著壯觀,潮水一來,才知道結實不結實。”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望向片場外陰霾的天空,說道:“劉家良得了院線,卻失了人心,尤其是鄒文懷和雷覺坤的人心。

你說,這兩位大佬,此刻心裡是感激金馬局和劉家良,還是憋著一肚子火沒處發?”

傅齊一愣,似乎有些明白了。

程學民繼續說道:“更何況,看電影的,終究是普通觀眾。他們掏錢買票,看的是電影好不好看,不是看它背後站著誰。

《少林寺》的質量,我們心裡有數。現在,焦點全被吸引到這場擂臺賽上,熱度炒到了頂點,反而是好事。

所有人都會拿著放大鏡比較這兩部片子,真金是不怕火煉的。”

程學民的冷靜和自信,像一塊定心磐石,穩住了傅齊焦躁的情緒。

《救贖》片場內,燈光重新亮起,演員就位,程學民喊出那聲熟悉的Action,一切如常。

彷彿外界的驚濤駭浪,都與這個專注於創造光影世界的導演無關。

劉家良捏著那份墨跡未乾的院線排片表,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節泛白。

薄薄幾頁紙,此刻重若千鈞。

上面羅列的影院名稱和排片時段,密密麻麻,幾乎掏空了嘉禾與金公主兩家大半個暑期檔的黃金場次。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想說甚麼,卻只發出嗬嗬的,類似哽咽的聲響。

猛地,他後退一步,對著端坐在巨大紅木書桌後的江豐琪,畢恭畢敬地鞠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深躬,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

“江……江主任!我……我劉家良……何德何能!讓您……讓黨國費如此大的心血!我……”

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激動得語無倫次。腰彎在那裡,一時竟直不起來。

江豐琪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淡笑,抬手虛扶了一下,說道:“劉師傅,這是做甚麼?快請起!

你為黨國文化事業挺身而出,甘當先鋒,我們自然要為你掃清障礙,提供舞臺。這不過是分內之事。”

她目光掃過坐在側面沙發上,面無表情的鄒文懷和雷覺坤,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調,說道:

“如今擂臺已經為你搭好,彈藥也已備足。接下來,可就要看劉師傅你,如何用《武館》這枚炮彈,一舉擊沉那艘北來的旗艦了。”

“一定!一定!”劉家良終於直起腰,胸膛劇烈起伏,拍得梆梆響,臉上因激動而泛起潮紅,表態說道:

“我劉家良向您保證!向黨國保證!絕不辜負您的信任和栽培!”

“《武館》一定打垮《少林寺》!用票房,用真功夫,叫那些質疑我們的人,徹底閉嘴!”

他這番近乎宣誓效忠的表態,配合著那過分誇張的鞠躬,看得鄒文懷胃裡一陣翻湧。

鄒文懷端起茶几上早已涼透的茶,藉著杯蓋拂去浮沫的動作,掩飾嘴角那抹壓抑不住的冷笑。

眼角餘光瞥向旁邊的雷覺坤。

只見這胖大的傢伙,肥厚的眼皮耷拉著,粗短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彷彿在研究上面的皮革紋路,但那緊抿的嘴唇和微微抽動的腮幫,洩露了他內心的波濤洶湧。

“咳。”江豐琪輕輕咳嗽一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劉師傅的決心,我們都看到了。很好。”

她話鋒一轉,看向鄒雷二人,臉上依舊是那副程式化的笑容,但眼神裡多了幾分深意,說道:

“這次嘉禾和金公主,能夠顧全大局,克服自身困難,擠出如此力度的排片支援,也著實出乎我的預料。

看來,二位對維護香江電影市場的正確方向,還是有著深刻認識和堅定立場的。”

她頓了頓,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語氣變得略顯鄭重:

“你們的表現,我已經向金馬總部做了詳細彙報。上頭對二位在此次……嗯,特殊戰役中展現出的覺悟和擔當,表示非常滿意。特意指示,要給予嘉獎。”

聽到嘉獎二字,鄒文懷和雷覺坤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身體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姿勢,沒有任何急切的表現。

混跡江湖幾十年,他們太清楚這種口頭嘉獎的含金量了。

江豐琪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總部決定,在未來一年內,對嘉禾和金公主出品的,符合弘揚正統中華文化導向的影片,在進入金馬市場和東南亞部分市場時,給予審查流程上的優先便利。

同時,也會協調相關渠道,為你們明年計劃籌拍的那幾部歷史題材大片,在海外發行上,提供一些……額外的推介。”

鄒文懷端著茶杯的手穩住了,臉上擠出一絲感激的笑容:“多謝江主任栽培,多謝總部體諒。我們一定再接再厲,多拍弘揚正氣、符合主流價值的好片子。”

他話說得漂亮,心裡卻冷哂:

審查優先?海外推介?畫餅充飢罷了!哪比得上真金白銀的排片損失?這空頭支票開得倒是輕巧!

雷覺坤也甕聲甕氣地附和了一句:“多謝。”

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

求月票求全訂,謝謝!謝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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