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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第517章 劉家良的投名狀,賭上一切(求全訂)

清水灣,劉家良的私人武館練功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劉家良赤著上身,古銅色的面板上汗水橫流,他卻渾然不覺,像一頭困獸般在鋪著軟墊的地板上來回踱步。

腳下散落著幾張被揉成一團的報紙,上面赫然是程學民和陳文握手的照片,以及心服口服,載入史冊等刺眼的標題。

“挑那星!心服口服?!載入史冊?!放他媽的狗屁!”劉家良猛地停住腳步,一腳將地上的一個沙袋踹得劇烈搖晃,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球上佈滿血絲,瞪著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的幾個徒弟和劉家輝。

“陳文那個老糊塗!被個北佬灌了甚麼迷魂湯?!還有那些影評人,全都瞎了眼嗎?!”

“真功夫?我劉家良的南拳就不是真功夫?!我師父傳下來的套路,就不是真功夫?!”他的怒吼在空曠的練功房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

“師傅,息怒啊!”劉家輝硬著頭皮上前勸道,“報紙上都是吹噓,而且都是老左在誇大其辭,都是他們自己人自吹自擂的!”

“等我們的《武館》上映,真刀真槍打一場,觀眾自然知道好壞!”

“息怒?我怎麼息怒?!”劉家良猛地轉身,幾乎將臉湊到劉家輝面前,唾沫星子都噴到了他臉上,罵道:

“現在全香江都在說他的《少林寺》如何了得!說我們南派功夫小家子氣!說我的《武館》是爛片!未戰先敗!你懂不懂?!”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一把抓過旁邊椅子上的一條毛巾,狠狠擦著臉,眼神中透出一股絕望的瘋狂。

“排片!嘉禾和金公主那邊怎麼說?能不能再多爭取一點?”

一個負責對外聯絡的徒弟,怯生生地回答:“師傅……嘉禾那邊說,他們自己的片子也要保,能給我們的排片已經到頂了。

金公主……金公主說要看最後的口碑調整,現在……現在很難。”

“媽的!牆倒眾人推!”劉家良狠狠地將毛巾摔在地上,“程學民有邵氏四條院線撐腰,我們有甚麼?!有甚麼?!”

他像洩了氣的皮球,一屁股跌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雙手抱住頭,手指插進頭髮裡。

練功房裡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像冰冷的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場擂臺,從一開始,或許就不是公平的較量。

資本、渠道、輿論……那個內地仔看似囂張的背後,是步步為營的精密算計和強大資源支援。

“師傅……”劉家輝看著師傅瞬間佝僂下去的背影,心中不忍,低聲道,“要不……我們想想辦法,也找些關係,在報紙上……”

“找關係?現在還有甚麼用?!”劉家良猛地抬起頭,眼神猙獰,“現在全香江的報紙都在捧他程學民的臭腳!誰還會搭理我們?!”

他沉默良久,眼中最後一絲掙扎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掛在牆上的一對練習用的八斬雙刀,手指撫過冰涼的刀身。

“好!很好!”劉家良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他們不是吹真功夫嗎?不是吹實戰嗎?”

“那我劉家良就讓他們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南派功夫!打擂臺是吧?票房上打不過,我就用這雙拳頭,在鏡頭前,跟他程學民的人真打一場!看誰先趴下!”

“師傅!使不得啊!”劉家輝和眾弟子大驚失色。

“閉嘴!”劉家良厲聲喝斷,“去!給我放話出去!我劉家良的《武館》,首映式後,設擂香江體育館!

邀請全港武行同仁切磋!特別是……請程學民導演麾下的高手,務必賞臉!”

這道充滿江湖氣的戰書,如同又一瓢冷水潑入滾油,讓本就沸騰的香江影壇,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意識到,程學民與劉家良的這場較量,早已超越了一般電影競爭的範疇,演變成一場關乎門派,地域,乃至電影理念的終極對決。

而處於風暴眼的程學民,在得知劉家良擺擂的訊息後,只是站在《救贖》片場那陰冷的監獄佈景中,對身旁面露憂色的龔膤和傅齊淡淡說了一句:

“擂臺的勝負,從來不在擂臺上。而在票房,在人心。告訴家裡那些小子們,安心拍戲。劉師傅想打,我們……奉陪到底。”

他的目光掠過監獄的鐵窗,望向窗外香江陰霾的天空,嘴角那絲冷峻的弧度,如同破開烏雲的利劍。

……

香江的雨下得沒完沒了,敲打在劉家良武館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噼裡啪啦的噪音,攪得人心煩意亂。

武館裡燈光昏黃,空氣中瀰漫著汗味,舊皮革和一絲絕望的氣息。

劉家良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受傷野獸,赤著精悍的上身,古銅色的面板上汗水與雨水混雜,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油光。

他不再對著沙袋發洩,而是像石雕般坐在那張磨得發亮的太師椅上,面前的地上散落著剛送來的,還帶著油墨味的晚報。

武館角落的收音機裡,正播放著商業電臺的娛樂新聞,女主播用誇張的語調報道著《少林寺》內部試映引發的狂熱,以及邵氏院線給予的超高排片預期。

劉家良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壺,狠狠砸向牆角!

“哐啷!”刺耳的碎裂聲淹沒了收音機的聲音,碎片和茶葉四濺。劉家良胸口劇烈起伏,眼球佈滿血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風箱破裂般的喘息聲。

“師傅!”劉家輝驚呼上前。

“滾開!”劉家良低吼,聲音沙啞得嚇人。他雙手死死抓住太師椅的扶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賭上全部身家,抵押了祖宅的《武館》,難道真的就要這樣,連上場拼殺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對方用資本和輿論活活絞死在起跑線上?

他不甘心!

幾十年在片場摸爬滾打,一套南拳真功夫打遍香江武行,難道真要栽在一個初來乍到的北佬手裡?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恐懼,像毒蛇一樣纏住了他的心臟。

如果《武館》敗了,不僅僅是傾家蕩產,他劉家良幾十年在香江電影圈打拼的名聲,地位,都將付諸東流。

真正的萬劫不復!

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賭一把!

賭上一切,賭一個翻身的機會!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取代。

“家輝!”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去!給我備車!再去保險箱裡,把《武館》那份最高的分成合同拿出來!”

“師傅……您這是要去……”劉家輝心中一驚,有種不祥的預感。

“去找能救命的人!”劉家良站起身,動作因激動而有些踉蹌,他抓過搭在椅背上的襯衫胡亂套上,釦子都扣錯位也渾然不覺,“金馬電影局!找江豐琪!”

夜色深沉,雨幕籠罩下的港島半山,一處僻靜的西式別墅燈火通明。

這裡不似邵府那般張揚,門口沒有車水馬龍,只有兩個穿著雨衣,身形挺拔的護衛隱在暗處,目光銳利地掃過駛近的黑色轎車。

劉家良的車子被攔在鐵門外,經過嚴格檢查後才被放行。

車子沿著溼滑的私家車道緩緩上行,最終停在主樓門前。

一個穿著西裝,表情刻板的秘書早已等在門口,沒有多餘寒暄,直接引著劉家良穿過安靜得有些壓抑的門廳,走向二樓的書房。

書房裡,暖黃色的燈光柔和,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威嚴。

空氣中漂浮著雪茄,和書卷的混合氣味。

金馬電影局在香港的負責人江豐琪,一位穿著剪裁合體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年紀約莫四十上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的女人,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低頭翻閱著一份檔案。

她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落在劉家良身上,平靜無波,彷彿早已料到他的到來。

“劉師傅,稀客。坐。”江豐琪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淡漠,她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沙發。

“江主任。”劉家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騰,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將那份用牛皮紙袋精心裝著的合同放在膝蓋上。

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地毯上洇開深色的印記。    “外面雨很大,劉師傅一路辛苦。”江豐琪放下檔案,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迭放在桌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這麼晚來找我,有甚麼事?”

劉家良知道在這種人面前,任何拐彎抹角都是徒勞。

他直接拿起膝蓋上的合同,雙手遞了過去,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乾,卻努力保持著鎮定:

“江主任,明人不說暗話。我劉家良這次栽了,栽在那個北……那個程學民手裡。

我的《武館》,現在嘉禾和金公主給的排片,加起來不到三成,分散在十幾家小影院,根本沒法跟邵氏全線力挺的《少林寺》打!”

江豐琪沒有接合同,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劉家良一咬牙,豁出去了:“江主任,我知道您,還有……金馬那邊,一直看不慣老左在香江的活動。

現在這個程學民,就是他們派來的馬前卒!一部《太極》賺了美金,現在又搞出《少林寺》,擺明了是要在香江電影圈插旗!

\如果這次真讓他成了氣候,以後香江電影界,還有我們這些人說話的份嗎?還有金馬獎說話的份嗎?”

他觀察到江豐琪交迭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知道說到了點子上,立刻加重籌碼:“我劉家良是個粗人,不懂甚麼大道理。

但我知道,不能讓赤肥在香江這麼囂張!我這部《武館》,傾注了我的心血,也是真正的南派功夫!

只要江主任您,還有金馬局能拉我一把,幫我向嘉禾,金公主那邊施壓,多爭取一些像樣的院線和排片,讓我能跟程學民在擂臺上公平一戰……”

他再次將合同往前推了推,語氣帶著孤注一擲的懇切:“這部《武館》所有的票房收益,我願意拿出一半……不,扣除成本後的純利一半,無償捐獻給黨國!

作為我對抗赤肥,效忠黨國的一片心意!只求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江豐琪終於伸手拿起那份合同,卻沒有立刻翻開,只是用指尖輕輕敲擊著牛皮紙袋的表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她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算計的光芒。

劉家良的投誠,正在她的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說是她樂於見到的。

總部那邊對程學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赤肥,在香江掀起的風浪極為不滿,尤其是《太極》在海外的成功,和《少林寺》未映先熱的勢頭,已經讓上面幾次來電質詢她的工作。

打壓程學民,遏制老左在文化領域的影響力,是當前的首要任務。

劉家良這個在香江電影圈有一定根基,又恰好與程學民有直接衝突的地頭蛇,無疑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用香江電影圈內部的矛盾來對付程學民,比金馬局直接下場要高明得多,也更能掩人耳目。

“劉師傅的……誠意,我感受到了。”江豐琪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說道,“程學民此人在香江的所作所為,確實不合規矩,擾亂了市場。

扶持本土優秀的,心向黨國的電影人,本來也是我們電影局的職責之一。”

她終於翻開合同,快速瀏覽著關鍵條款,特別是關於利潤分成和捐贈方式的部分。

片刻後,她合上合同,抬起頭,看著劉家良,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幫你向院線施壓,爭取排片,這件事……操作起來有難度,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嘉禾的鄒文懷,金公主的雷覺坤,總要給我們電影局幾分面子。”

劉家良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激動得差點站起來:“多謝江主任!多謝!”

“不過……”江豐琪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盯著劉家良,“劉師傅,空口無憑。”

“你要我們電影局出面為你背書,你總得先拿出點實際行動,讓上面,也讓外面的人看到你的……決心和立場吧?”

劉家良立刻領會:“江主任您說!需要我做甚麼?”

江豐琪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說道:“在電影上映前,你需要登報發表一個宣告。”

“內容嘛……就強調你作為香江電影人,堅持正統中華文化,反對某些外來勢力利用電影進行不良滲透,決心用真正的華夏功夫,捍衛香江電影的純潔性和本土特色。

措辭可以激烈一點,態度要鮮明。這個宣告,我會讓人幫你把關。”

登報宣告?

這就是要讓他徹底站隊,公開與程學民,與老左劃清界限,甚至是將反攻的標籤,在一定程度上貼在自己身上!

劉家良的心臟猛地一縮,這無異於一場豪賭!

一旦踏出這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贏了,或許能扳回一城;輸了,那就真是粉身碎骨,在香江再無立錐之地。

但此刻,他還有的選擇嗎?

腦海中閃過《少林寺》那山呼海嘯般的讚譽,閃過邵氏那龐大的院線網路,閃過自己抵押出去的祖宅……一股熱血衝上頭頂。

賭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斬釘截鐵地說道:“好!我寫!就按江主任說的辦!”

“我劉家良拳頭上立得人,胳膊上跑得馬,說出去的話,一口唾沫一個釘!絕不含糊!”

江豐琪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冰冷的笑意:“很好。劉師傅是明白人。那你就先回去準備宣告稿吧,寫好了拿來給我過目。

院線那邊的事情,我會親自打電話過問。在電影上映前,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她站起身,這是送客的意思。

劉家良也趕緊站起來,再次躬身:“多謝江主任鼎力相助!我劉家良感激不盡!”

“都是為了黨國的文化事業。”江豐琪淡淡地說了一句,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鈴。

秘書無聲無息地出現,將心情激盪,如同踩在雲端般的劉家良送出了別墅。

坐回車裡,窗外的雨依舊下個不停,劉家良卻感覺渾身燥熱,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中自己那雙佈滿血絲,卻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絕路。

而書房裡的江豐琪,則走到窗邊,看著劉家良的車尾燈消失在雨幕中。

她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和權威:“喂,是我。”

“聯絡一下嘉禾的鄒文懷和金公主的雷覺坤,就說我有點關於電影市場健康秩序的事情,要跟他們聊聊。

另外,讓宣傳科的人準備一下,過幾天,會有一篇重要的宣告需要見報。”

她放下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程學民?老左?

這次,就看你們怎麼接招了。香江這潭水,是時候該徹底攪渾了。

幾天後,香江幾家影響力較大的老右報紙上,同時刊登了劉家良措辭強硬的宣告。

宣告中,他以香江電影人自居,痛斥某些外來勢力不懂規矩,利用電影滲透不良意識,破壞香江電影的傳統與純潔。

並慷慨激昂地表示,要以其正宗的南派洪拳功夫,在即將到來的擂臺賽上,扞衛港產片的尊嚴,為真正的華夏文化發聲。

這篇充滿火藥味的宣告,如同在已經滾沸的油鍋裡,又扔進了一串鞭炮,瞬間將程學民與劉家良的私人恩怨,拔高到了意識形態鬥爭、文化正統之爭的層面。

香江電影圈的風暴,驟然升級!

……

求月票求全訂,謝謝!謝謝!(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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