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學民帶著龔雪，朱淋和李連潔，被傅齊安排入境之後，便直接坐上了前往廣州的火車。
“呀呀呀，我給忘了！”
在火車上，李連潔突然一拍他的光頭腦袋，拍腿喊道。
“給忘了甚麼？大驚小怪的？”
程學民都懶得答理這一驚一乍的玩意，也就朱淋順嘴好奇問了他一句。
龔膤在旁邊也是連連嗤笑，心裡緊張著。
畢竟這可是她第一次錄磁帶，也不知道跟她平時的慰問演出，有甚麼不同。
“程哥，我應該跟黃導一起坐飛機，去上海的！”李連潔突然醒悟過來，連連扼腕可惜著說道，“那樣的話，我又可以在飛機上，免費領一瓶茅臺和一包中華煙了！”
呃……
這一下也是搞得程學民也哭笑不得！
確實！
本來無論是從香江飛泊林，還是泊林飛香江，因為不是我們自己的國際航班，所以飛機上沒有茅臺酒送。
可香江到上海的航班，算是我們對外的唯一一趟‘國際航班’，所以飛機上都有一瓶免費的茅臺送。
之前從上海飛香江的時候，他們已經領了一瓶。
不過程學民領的那瓶，早在之前到香江轉機的時候，請長城的傅齊他們喝掉了。
所以程學民一直沒往那上面想。
倒是李連潔，剛剛把行李包給放火車上，這才反應過來他包裡還有瓶茅臺酒，飛機上免費送的。
這才驚覺跟著他程哥去廣州湊熱鬧，卻是耽誤了香江直飛上海的飛機上，那瓶免費送的茅臺酒。
對，還有一包華子來著！
看把這小子給心疼的，程學民笑著打趣說道：“瞧你這點出息，一瓶茅臺就讓你這麼捨不得？”
“那乾脆現在原路返回，或許能趕上胡主任他們！”
趕是肯定趕不上的，胡主任他們訂的是一早的飛機，這個時候可能已經到上海了。
人家老黃跟老謝他們，可能免費的茅臺又已經進包裡。
這小子現在才反應過來，晚了！
“程哥你又笑話我！我這不是開個玩笑一說嗎！”李連潔這個時候還是蠻憨厚的，持續摸著他那光頭，憨憨的笑道。
又跟程學民嬉皮笑臉說道：“對了程哥！等你跟雪姐把磁帶錄好，讓他們甚麼太平洋公司，也送我幾盒磁帶唄？”
“秋燕她們肯定喜歡！”
“是啊學民，應該會送我們幾盒的吧？！”朱淋聽了也在旁邊躍躍欲試，顯然小李子說到她心坎裡去啦。
“等到時看吧！”
“人家不送的話，我們自己花錢也要不了幾個錢！”
程學民點點頭，太平洋音樂公司可是國內唯一的一家錄製流行音樂磁帶的公司。
前身更是中國音樂製片廠。
可惜的是，雖然錄製磁帶全國發行，但程學民作為作詞作曲，甚至被抓壯丁親自過來錄製磁帶，卻是跟稿費一樣，沒有半毛錢的版權分成。
就更別說銷量提成了。
太平洋音樂公司現在錄製磁帶，基本跟小鬼子白嫖我們一樣，白嫖。
或許可能有點版權稿費。
可一首歌又有幾行歌詞幾個歌詞，真按行數或者字數算稿費靠它吃飯，餓都得餓死來。
所以這年代創作新歌新曲的，幾乎都是愛好。
或者是從事專門的單位，平時工作就是搞這些新歌新曲創作的。
比如龔膤她們文工團的李雙茳董文樺她們，都是她們文工團歌唱組的歌唱家，除了翻唱其他作者的紅歌之外，她們自己也會作詞作曲自己唱。
稿費肯定是沒有的，可能會有些文工團的獎金甚麼的。
“那程哥，錄磁帶好玩嗎？我能不能也錄一首？”李連潔又他孃的起鬨說道，“我就錄那首我們太極的片尾曲！”
“就像這樣的！”
李連潔乾脆就擺開架勢，在火車上就開始唱道：“天已暮，月如初，千里江川任我飛渡……”
這小子就是會耍寶，喉嚨雖然不咋滴，太清嫩不夠厚重，但《英雄誰屬》本來就激揚。
這才剛開始起個頭沒唱兩句，就瞬間吸引了同車廂的乘客，紛紛往這邊投來詫異的眼神！
“和尚！”
“好靚的小師傅！”
“這唱的是甚麼歌？以前怎麼從來沒有聽過？”
“聽起來還蠻好聽的！”
……
李連潔聽見車廂裡的議論聲，唱得更起勁兒了。
原本還帶著點青澀的嗓音，這會兒竟也多了幾分底氣，把《太極》片尾曲裡的江湖氣唱得有模有樣。
天已暮月如初，千里江山任我飛渡
歌聲住人環顧，邀月同住青山深處
英雄誰屬非我莫屬！
歷經千辛萬苦，只為換你芳心如故
英雄誰屬非我莫屬
熱血盡化塵與土，只為博你嫣然一睹
英雄誰屬非我莫屬！
等他唱完最後一句“英雄誰屬非我莫屬”是，車廂裡還真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這小師傅唱得真好！”斜對面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率先開口，手裡還攥著本翻舊的《大眾電影》，問道，“你這唱的是新歌吧？我聽廣播，看唱片，還從來沒聽過這麼帶勁兒的曲子！”
“是啊小師傅，你這唱的太好聽了！能再唱一遍我好記下歌詞嗎？”有個小姑娘也是連連點頭，還真拿出了筆記本和鋼筆，顯然是真的想要記下歌詞。
“不是小師傅，我是演員！”李連潔趕緊擺著手糾正，小臉上滿是得意，指了指自己的光頭，又說道：“這是拍戲剃的！”
“我剛跟程哥他們在泊林電影節回來，這首歌就是我們拍的電影《太極》的片尾曲，我在裡面演男主角呢！”
“泊林電影節？”旁邊一位抱著孩子的大嫂眼睛瞪圓了，“就是報紙上說的那個國際電影節？你們去參賽了？”
“不光參賽了！”李連潔下巴微微一揚，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刻意壓低卻又故意讓周圍人聽見，“我們《太極》在泊林賣了……”
“咳咳！”
有些過頭了，現在太極在泊林電影節上的成績，屬於國家高階絕密。
小李子這是轉身就把自己之前的交待警告，直接給忘到了腦外。
程學民見他都要爆出‘兩千……’，趕緊咳嗽了一下，犀利的眼神制止了這傢伙。 李連潔也是反應過來，趕緊剎住嘴巴，沒在往下得瑟爆料了。
“賣了甚麼啊？！小師傅你倒是接著說啊！”見李連潔突然打住，旁邊的乘客各個好奇，追問道。
“反正我們拍的太極可厲害了，在泊林電影節上，那些洋鬼子都說好！”李連潔被程學民的眼神個嚇到了，直接跟個慫蛋一樣躲到了一邊，沒有剛才的得瑟勁頭啦。
程學民無奈地笑了笑，衝周圍乘客點頭，說道：
“我們確實是去了一趟泊林電影節，也收穫了不少東西！”
“剛才小李子唱的歌，正是我們太極的片尾曲，歌名叫《英雄誰屬》，現在還沒有傳唱開來！”
“《太極》片尾曲？這電影講啥的？是跟太極拳有關嗎？”
“肯定是武打片！你聽這歌還有電影名字就知道，多有氣勢！”
“啥時候能在國內上映啊？我肯定去電影院看！”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眼神裡滿是期待。
那位抱孩子的大嫂更是拉著李連潔的手：“小演員，你可得跟我們說說，這電影啥時候能上？
我家那口子就愛看成尨的功夫片，要是咱們自己拍的這麼厲害，他肯定高興壞了！”
從關外去廣州的火車，這些乘客可能大多數，都是往返香江跟廣州，看多了成尨的電影，正常！
李連潔被問得有些懵，不再敢亂說話，只能轉頭看向程學民。
程學民又笑著接過話，說道：“國內上映的事還在安排，不過應該快了。等確定了時間，電影院肯定會提前宣傳，到時候大家留意一下就好。”
“那可得快點啊！”戴眼鏡的男人激動地說，“你們拍的太極能代表國家走出國門，而且在國際上受那些洋鬼子歡迎，肯定拍的很好看！”
“是啊！既然洋鬼子那麼喜歡，就沒有給我們頒發一個甚麼獎嗎？”
“對啊？！有沒有拿獎啊？”
“肯定拿獎的啊！沒聽小師傅說，我們的太極在電影節上，很受洋鬼子歡迎嗎？”
“歡迎就肯定能拿獎了！”
車廂裡的氣氛越來越熱烈，有人開始關心起有沒有拿獎！
看吧！
叫你得瑟，嘴巴沒個把門的！
現在你說我們沒拿獎，讓這些情緒高昂的乘客，怎麼接受得了？
“這個倒是沒有，我們還得接著努力！”程學民尷尬的笑了笑，沒拿獎就是沒拿獎，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非得說拿了獎。
而且真要是為了面子謊稱拿獎，人家一到廣州就幫著宣傳，搞不好會提前搶先報道上新聞報紙，上新聞廣播！
那這個烏龍可就搞大了！
聽到沒有拿獎，大家又是一陣噓籲，不過倒是很淳樸，都沒有怪程學民他們表現不夠好，都在說那些洋鬼子真難伺候。
一邊很歡迎我們的電影，一邊又排外一個安慰獎都不給，太小氣啦。
接著這個車廂就好玩熱鬧起來了！
有人好奇龔膤是不是也在電影裡演角色，還有人跟程學民打聽泊林的風土人情。
李連潔這個光頭被圍在中間，被起鬨慫恿來兩招。
這傢伙又是愛顯擺的貨，一會兒比劃著電影裡的動作，一會兒又說起在泊林的所見所聞，手舞足蹈眉飛色舞。
連之前沒拿到茅臺的懊惱，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龔雪坐在旁邊，看著熱鬧的場面，忍不住跟朱淋小聲說：“真沒想到，大家對《太極》這麼期待。”
朱淋點點頭，眼裡滿是自豪：“那是當然的，我們走出了國門的！”
當即可能期待的不是太極這部電影，而且期待這部能走出國門，又被洋鬼子受歡迎的電影，到底長的怎麼樣？
可惜沒有告知確切的上映時間，讓他們有的期待啦。
“你小子，要是再跟在火車上，嘴巴沒個把門的，以後別跟著我啦！”
下了火車，程學民有必要再對小李子，進行一番嚴詞警告。
本來把他一併帶來廣州，就是怕他這張破嘴提前回了燕京，滿世界去囔囔太極在泊林電影節上，創了多少多少外匯美金。
否則別等程學民在廣州耽誤兩天，順便等一下還在路上的合同，等回了燕京，滿世界都已經知道了。
到那時可不十分的被動？
“是是是！程哥我錯了我錯了！程哥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絕對絕對不敢對外亂說了！”
“程哥你千萬可別不要我啊！”
李連潔本來去多了外面，見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一門心思的就想外跑。
程學民也跟著傢伙明理暗裡也暗示了，想要繼續跟在他身邊拍電影，就乖乖的聽話不要搞些有的沒的。
特別是程學民在泊林在香江，或者還是在燕影廠的時候，給他們花錢也大方！
所以小李子算是認定了程學民這個大哥，往後就只想跟著程學民這個大哥混！
調教算是有了一定的效果。
果然老話都說的對，沒錢當甚麼大哥？捨不得給小弟花錢分錢，也同樣當不了大哥。
這次在泊林，程學民就給這小子，買了一塊三四百美金的手錶，算是給他的提前投資。
就把小李子給喂得感恩戴德的！
“知道就好！”
程學民又是暗暗點了他一句，也不太相信他這張嘴巴，只能這幾天栓在身邊，看緊點就好。
出了火車站，就看到了廣州太平洋影音公司的人，舉著一塊牌子等著。
今早從香江動身的時候，程學民就有讓傅齊幫忙，給這邊電話通知，他們今天就會過來錄製磁帶。
當然另外一隊胡建他們，也一早向中影集團丁達洺，打了電話通知今日返京的報告。
太平洋影音公司來的人級別非常的高，直接是他們的時任總經理劉欽龍。
這可是跟燕影廠老廠長汪楊一個級別的！
“是程學民同志吧！”
“歡迎你們從泊林電影節上，凱旋而歸，我今早得到長城傅齊傅總的電話，著實驚喜很！”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學民同志，能蒞臨我們“太平洋聲象製造廠”指導工作！
又變成‘太平洋聲象製造廠’啦？
其實也沒錯！
他們太平洋影音公司於去年，也就是1978年11月開始籌建。
次年1月，也就是今年一月份正式成立，同年5月投產。
籌建之初叫東方聲象磁帶廠，今年二月份更名為“太平洋聲象製造廠”，對外稱為“太平洋影音公司”。
直到1986年12月，在工商登記正式登記為“太平洋影音公司”！
所以，現在內部叫法還是太平洋聲象製造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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