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泊林這邊已經天亮了！
回國的機票已經訂好了，在下午五點多，程學民他們還能在泊林，待上那麼大半天的時間。
左右都沒有事，程學民提議大家好好的轉一轉泊林。
順帶買點進口的東西，帶回去給家人！
得到朱淋龔膤李連潔他們這些年輕同志，一致叫好，就是謝進趙副廠長他們也一樣。
出一次國，來一次泊林本來就不容易。
這要是不帶一點有記念意義的東西回去，那這趟泊林之行豈不是白來了？
中影的胡建胡主任，本來還想去主辦方再跑跑關係，問問好歹發點紀念品甚麼的！
可是正要出門的時候，小鬼子的大和電影公司，又急著找上門來了。
胡建不太好再拖著小鬼子，就推辭自己不在，讓程學民出面先跟小鬼子周旋兩下。
正好程學民的外語也好，能跟小鬼子溝通到一起去。
程學民聞言面露喜事，本來還擔心小鬼子找胡主任窮追不捨，把太極的事情給捅出去。
那現在正好！
程學民還真想好好會一會，這幫吃慣了白食的老鬼子們。
“老謝跟著一起去，幫小程把把關，可別被日方給忽悠了！”胡主任還不太放心，怕程學民年紀太輕，沒有相關的外交經驗，讓老同志謝進跟著過去把把關。
瞬間沒把謝進心裡給笑樂了，老胡他還擔心人家小程沒啥經驗。
這要是讓老胡你上，我們得到淪為國家的罪人不可。
心裡樂歸樂，謝進還是心照不宣的點點頭，應了一句。
……
酒店大堂的沙發上，日本大和影業的代表佐藤太郎，正焦躁地擺弄著公文包。
見謝進和程學民走來，心裡也是猛的一個激靈！
他明明約見的是中國電影集團的胡桑，怎麼沒有看到胡桑跟著過來！
反倒是太極那個年輕主創，應該是叫程學民的來著。
心裡不好的預感驚起，但還是他立刻起身，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伸手想跟之前已經有過打交道的謝進握手，卻被謝進給無視了！
“佐藤先生，我們胡主任有事不在酒店，不過交待讓我們的太極主創，程學民同志跟你進行接下來的洽談！”
“胡桑他不在？”佐藤太郎雖然已經猜到，可聽眼前的謝進這麼一說，臉色更是詫異不已！
“不過也沒關係，反正我們已經跟胡桑都約定談好了的！”
“程桑，請多多關照！”
佐藤太郎又重新跟程學民重重頓首見禮後，便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協議，推到程學民面前，繼續說道：
“這是我跟胡桑初步擬定的合作方案，程桑您看一下！”
跟著又是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繼續解釋說道：“我們願意免費代理《廬山戀》和《太極》的全球發行，只需要貴方提供複製，宣傳費用我們全包。”
程學民連協議都沒翻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眼神裡滿是嘲諷，問道：“佐藤先生，你覺得我們很像傻子嗎？”
佐藤太郎臉上的笑容僵住，心虛的問道：“程桑，您這是甚麼意思？我們是真心想促進中日文化交流，沒有任何私心。”
“沒有私心！”程學民冷笑一聲，拿起協議翻了兩頁，指著說道，“協議裡寫著‘乙方擁有永久發行權’，還註明‘甲方不得再授權第三方’，這叫沒有私心？你們是想白拿我們的版權，再轉頭賣給其他發行商賺錢吧？”
佐藤太郎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沒想到程學民竟然看得懂他們的日文合同條款。
但還是強裝鎮定，說道：“程桑，這只是初步草案，我們可以再談。只要您同意，我們可以加錢，五十萬美金，怎麼樣？”
知道這是太極主創，他們這兩天一直在跟別的國家片商，進行秘密的發行版權銷售。
所以既然中影的胡建讓他出面跟自己談，那想必已經識破他們想要白嫖太極版權的意圖。
但還是心存僥倖，萬一爭取出現了奇蹟呢？
“五十萬美金？”程學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搖搖頭好笑的問道，“佐藤先生，你知道《太極》的北美版權賣了多少錢嗎？”
“一千萬美金！”
程學民在小鬼子面前，當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囂張，直接豎起一根手指，再次強調說道：“整整一千萬，美金啊！”
“還有用英國八十萬，法國八十萬，就連韓國棒子都出了一百五十萬！”
“你拿五十萬美金來買全球版權，是覺得中國電影人好欺騙，還是覺得你們小鬼子太聰明？”
佐藤太郎的額頭滲出冷汗，心裡更是被面前這個支那年輕人，爆出來的資料，給狠狠的震驚到了！
北美賣了一千萬美金？
其他鷹國，法國也都是八十萬美金，就連韓國棒子都出了一百五十萬美金？
他們大和電影公司確實看好這次的中國電影太極，所以想要依照以往的慣例，把這個太極給白嫖到手。
再轉手賣給北美，賣給韓國棒子，買去東南亞！
但確實沒有想到，太極的全球版權，竟然會賣到這麼一個天價！
而且，現在這個年輕的支那人，已經摸清了國際市場的行情，想再用“文化交流”的幌子忽悠已經不可能了。
那現在就只能是第二套方案了！
跟著佐藤太郎咬咬牙，說道：“程桑，既然如此！我們大和電影公司出一百萬美金，只要我們日本本土市場版權，如何？”
“晚了！”程學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更是帶著點戲謔，說道，“《太極》的日本版權，我已經賣出去了。”
“賣給了你們的美國‘朋友’，布萊恩先生的公司。他出了五百萬美金，比你這一百萬可多了五倍。”
“五百萬？！”佐藤太郎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極盡不可思議的問道，“不可能！布萊恩只是個小公司老闆，他根本拿不出五百萬！”
“你可以打電話問他啊！”程學民聳聳肩無所謂，繼續說道，“不過我勸你還是別打了！”
“布萊恩已經跟哥倫比亞影業合作，準備把《太極》的日本版權打包賣給你們大和影業！”
“哦，不對，應該是準強行賣給你們。因為如果你們不買，今後大和影業的電影，就別想進入北美市場。”
佐藤太郎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被這幫支那人給識破了真實目的。
他們一邊讓中影的胡建拖著他們，一邊又是聯合美國佬布萊恩給他們做局，再反過來用北美市場要挾他們大和影業。
這一招“借刀殺人”，真的比直接拒絕他們，還要狠還要絕！
因為布萊恩聯合哥倫比亞影業，聯合對付他們大和電影公司的話，那他們大和影業真的沒得選。
只能乖乖的認這個栽。
當真是應了支那人的那句老話，機關算盡太聰明！
“你……你這是在破壞中日友誼！”佐藤太郎氣得渾身發抖，卻只能用“友誼”來掩飾自己的惱羞成怒，“我要向中國外交控訴，你們不守信用，出爾反爾！”
“不守信用的是你們！”程學民站起身，眼神冰冷，“你們想白拿版權的時候，怎麼不說友誼？”
“現在被美國佬算計，反過來就拿友誼當擋箭牌，不覺得可笑嗎？”程學民衝旁邊的服務生招手，“麻煩把這位先生請出去，我們還有事要忙。”
佐藤太郎被服務生“請”出酒店時，還在大喊“我要控訴”，可沒人理會他。
謝進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道：“學民，你這招太狠了，把小鬼子耍得團團轉！”
“對付這種想白嫖的人，就得用狠招。”程學民聳聳肩，還是說道，“不過讓布萊恩賺了六百萬，還是有點不爽。”
兩人回到房間時，小姨顧秋娜正好也來道別，她得趕回美國幫程學民，運作新歌《昨日重現》打榜發行的相關工作。
聽說了佐藤太郎的事，她忍不住笑道：“布萊恩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日本市場的潛力，才敢花五百萬美金買版權。”
“不過他想強行賣給大和影業，恐怕沒那麼容易……大和影業在北美有自己的院線，說不定會跟他死磕。”
“死磕才差不多，否則讓布萊恩那洋鬼子賺到錢，比我虧錢還要難受！”程學民十分不厚道的笑了。 這下是真的爽啦！
跟小姨告別，並邀請小姨她回國過年，他們在燕京等著她！
顧秋娜也是不捨，說到時回國過年，肯定會給程學民帶回去一份不菲的成績。
她十分看好《昨日重現》這首流行歌曲，在北美的市場！
程學民這邊也是帶著大家，逛了一天的泊林，幾乎都買了一些紀念品。
等和胡建匯合的時候，還真讓這位老同志，從主辦方那邊搞來了一些紀念品。
這才對嗎！
來一趟泊林電影節，主辦方不給安慰獎也就罷了，如果連一點紀念品都不送，那未免顯得太寒磣啦。
下午五點，程學民他們一眾人，登上了飛往香江的航班，正式結束泊林之行，回國！
胡建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柏林漸漸縮小，還在唸叨著《廬山戀》的發行事宜。
這次泊林之行，一點成績都沒能帶回去，讓這位老同志心情十分的不高！
程學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鬥爭這才剛開始！
因為他知道，這次回國，等待他的不僅是榮譽，還有更艱鉅的任務——打破中影的壟斷，讓更多的中國電影走向世界。
……
飛機降落在香江啟德機場時，暮色正濃。
程學民透過舷窗望去，遠處的維多利亞港燈火璀璨，與泊林的靜謐截然不同。
胡建坐在旁邊，臉色依舊陰沉，想到《廬山戀》在泊林顆粒無收，他就覺得胸口發悶，連窗外的美景都無心欣賞。
“胡主任，別多想了，香江這邊或許有好訊息。”程學民遞過一瓶礦泉水，試圖緩解氣氛。
胡建接過水，卻沒擰開，只是嘆了口氣：“能有甚麼好訊息？長城影業那邊要是也不待見《廬山戀》，我們這次真的是白跑一趟了。”
一行人剛走出抵達大廳，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長城影業的傅齊，笑容滿面地朝他們走來，打招呼道：“胡主任，小程老師，趙廠長，謝導，你們一路辛苦！”
胡建愣了愣，沒想到傅齊會親自接機，臉色稍緩：“傅先生太客氣了，還勞煩你跑一趟。”
“應該的！”傅齊笑著拍了拍程學民的肩膀，壓低聲音，報喜說道，“《人嚇鬼》在香江上映十多天，票房已經破四百萬港幣了！
昨天剛超過許氏兄弟的《發錢寒》，照這個勢頭，春節前衝擊八百萬都有可能！”
“四百萬？！”程學民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預估《人嚇鬼》能破三百萬就不錯，沒想到竟然能趕超許氏兄弟的經典之作。
黃健中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問道：“傅先生，這是真的？我們人嚇鬼竟然有這麼高的票房？”
“當然是真的！”傅齊拿出一份票房報表，遞到程學民手裡，說道，“現在我們的那幾條的院線還在加場，晚上的場次基本滿座。”
“觀眾都說，《人嚇鬼》的喜劇風格新鮮，比那些老套的鬼片好看多了。”
胡建在旁邊聽著，心裡更是不是滋味！
同樣是程學民寫的劇本，怎麼人家香江人拍的《人嚇鬼》能在香江大賣，《廬山戀》卻在泊林撲街，這對比實在太刺眼。
他勉強擠出笑容，說道：“恭喜傅先生，這一下你們長城的日子，要好過多了！”
“是的是的，全虧了有小程老師幫忙，否則我們也拿不出這麼好的片子！”傅齊連連點頭，也看出胡建的情緒不高，趕緊轉移話題，“先上車，我已經在酒店訂好了接風宴，有甚麼事我們邊吃邊聊。”
沒敢詢問他們這次泊林之行的情況，反正從帶團的胡建臉色推測，應該不是很好。
車上，傅齊藉著給程學民遞檔案的機會，悄悄問道：“小程老師，您們在泊林的成績，怎樣？”
程學民看了一眼旁邊的胡建，搖頭說道：“不太好！”
“啊？”傅齊聽了程學民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也只能是點點頭，不再多說！
這下旁邊坐著的胡建，臉色更是不堪了！
回到酒店，接風宴上，胡建一直悶悶不樂，沒怎麼說話。
既然情緒都不高，程學民也就跟胡建，直接說道：
“胡主任，之前我跟龔雪接到廣州太平洋音樂公司的邀請，需要過去錄製《血染的風采》專輯磁帶，想著明天就直接去廣州，可能要耽誤幾天才能回燕京。”
“朱淋和李連潔也想跟著去看看，你看……”
之前聽龔膤說，廣州太平洋音樂公司有意給他們出專輯磁帶，程學民是打算從泊林回來後，路過廣州順道去那邊看看。
現在反正合同跟匯款單，都還在路上，程學民想著先去一趟廣州，再返京的話就差不多啦。
胡建正愁著怎麼跟丁達洺彙報《廬山戀》的情況，巴不得程學民他們晚幾天回去，趕緊點頭說道：“行！你們去忙你們的吧！我跟老謝、老趙明天先回燕京，等你們處理完事情再匯合。”
匯合是不再匯合了，此次泊林之行的交流團，也就現在在香江，就地解散了！
而且等還在路上的合同到了燕京，太極的真正創匯成績公開，也不知道胡建他會是個甚麼結果。
搞不好要跟程學民拼命吧？！
“版權已經賣了，總金額兩千零九十萬美金，光北美那邊就賣了一千萬。”
私下各自回去休息後，程學民這才待到機會，私下跟傅齊說一下，太極在泊林電影節上面的表現。
畢竟傅齊也是僅有幾個知道一千萬軍令狀的知情者之一！
“多少？兩……兩千多萬，美金？！”
傅齊本來還納悶，剛才散場的時候，小程老師還特意跟自己打了下眼色。
還以為是有別的事情要說！
卻是沒想到，竟然是這個事，瞬間震驚得傅齊眼珠子都暴突了出來，臉色極盡駭然的問道：“小程老師，你沒開玩笑吧？那可是美金！”
“我們香江電影到現在，連兩千萬港幣票房的電影都沒有，你一部版權就賣了兩千多萬美金？”
他做了三十多年的電影，見過最賺錢的電影也不過是賣了幾百萬港幣的版權。
可程學民這次泊林之行的成績，簡直顛覆了他對“電影賺錢”的認知。
要知道，兩千多萬美金相當於一億多港幣，比香江全年電影總票房還要多！
“傅先生，有點僥倖！好在不負眾望，算是完成了廖公他們的期望！”程學民笑著點點頭，因為他們都同屬廖公麾下的干將。
傅齊這邊的長城影業，也希望內地的電影事業能有所改革，好反哺一下他們香江這邊。
所以，也一直力挺程學民他們這次立的軍令狀！
見程學民連說僥倖，知道這雖然駭人聽聞，但確實已經是做到了！
想到這可是高達兩千多萬美金啊！
震驚得傅齊都詞窮了，只能是不斷的說著：“小程老師，你這……你這真是……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我算是真服了！”
跟著傅齊也是靈機一動想到了甚麼，跟著突然話鋒一轉，眼神裡滿是懇切，說道：“小程老師，你有沒有想過過來香江發展？”
“到時我們長城影業願意全力支援你，不管是資金還是渠道，你想要甚麼都可以談！”
“甚至……我們左派電影人的大局，都可以交給你來主持！”
程學民愣了愣，沒想到傅齊會丟擲這麼大的橄欖枝。
香江左派電影人一直缺少一個有能力、有視野的領軍人物，傅齊顯然是看中了他的才華和資源。
而且，程學民也知道，想要為國家創匯，香江必定是前頭堡。
這裡，他肯定會再回來！
“傅先生，謝謝你的信任！”不過，程學民沉吟片刻，還是說道，“不過我現在還不能答應你。這次回去後，上面可能會有新的安排，等事情定下來，我們再談合作的事。”
程學民心裡確實有些意動。
香江的電影工業比內地成熟，市場也更開放，如果能在這裡立足，對推動中國電影工業化會有很大幫助。
但他也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特殊，一舉一動都牽扯到內地的電影改革，不能貿然做決定。
傅齊也不勉強，笑著點頭：“好！我等你的訊息！”
“不管你甚麼時候想過來，長城影業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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