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廠長,怎麼能勞煩您親自來接呢?”
等劇組一行人出了火車站,發現燕影廠老廠長汪楊帶隊,已經在車站外等著。
瞬間讓程學民跟黃健中等詫異懵圈,連忙上前招呼道。
“學民,你們在陳家溝為國家奮鬥,我們後院卻有人在扯犢子!”
“你可能還不太清楚,但我這個老傢伙一把骨頭,肯定是要為你站隊的!”
老廠長汪楊上前,抱住程學民的雙手,握手說道。
“老廠長,你說的是江城晚報的事情吧?”
“其實我並沒怎麼在意的!”
程學民在陳家溝,都能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燕京老廠長這邊就更別說啦。
“學民你沒有回應是對的!”老廠長點點頭,跟著又說道,“不過現在時態的發展,越發的尖銳了!”
“你們可能還不太知道,現在已經有很多……算了,我們先上車,回去再聊!”
老廠長想要說甚麼,程學民當然是清楚的!
現在除了江城晚報之外,其實有很多地方報紙刊物,響應跟著抨擊他這個改開先鋒啦。
倒是燕京這邊並沒有甚麼動靜,想必應該是上面發話,給按下了。
否則多少有那麼幾個眼紅的,肯定會跟著推波助瀾的拱火,生怕不夠事大的那種。
但燕京這邊的報紙刊物沒有動靜,應該是被按了。
或者有幾家熟悉的念著香火之情,並沒有發表對程學民不利的言論報導。
當然!
這個風口浪尖上,也同樣沒有多少人,跟點評《高山下的花環》那樣積極,沒有幾個挺身而出,為程學民他發聲反擊的。
對此,程學民雖然遠在陳家溝,但也時刻關注著事態的發展。
本來還不覺得怎樣,只要他不反擊不應戰,想必這波浪潮很快就會過去。
但現在見到老廠長,見他竟然不惜親自來火車站接站,力挺他為他站隊,可見事態的發展,已經超乎了程學民的想象。
果然!
等到了燕影廠,老廠長將現在燕京這邊的暗湧事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程學民,這讓他瞬間驚覺,他的不應戰還是太過於樂觀啦。
“學民,你先不要有任何壓力!反正一句話,不管事態怎麼發展,我跟老領導都是站你這邊的!”
“只要你有甚麼想法,完全可以大膽放手的去幹!”
“放心,你背後有我們這些老傢伙!”
老廠長突然直接一拍桌子,瞬間把程學民的失神給驚了回來,連連說道:“謝謝老廠長您,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好,學民,你能有這個心態,我們很欣慰!”
“說說看,你準備怎麼辦?”
老廠長汪楊也是沒想到,就寫了那麼幾個通俗演義稿子,就能驚起這樣的大風大浪。
不過回頭想想,終究還是程學民這小子太過於妖孽年輕,卻又這麼的受海子裡器重,可謂是將同齡人遠遠的甩到了身後。
所以,不受人眼紅妒忌的是庸才。
程學民這小子這麼年輕妖孽,又位高權重,能不被人眼紅妒忌怎麼可能?
所以有些人就是眼紅,就是跟毒蛇一樣蟄伏在身側,就等著你犯錯誤,哪怕是一點點錯誤,就能讓他們跟蒼蠅叮到翔一樣亢奮,不斷的抨擊將很小,甚至微不起眼的,鋪天蓋地的大做文章。
就跟現在這個事件一樣!
本來給故事會投稿通俗演義小說,其實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甚至老廠長他們可都知道。
但對方就是抓住程學民改開先鋒,文壇新秀的旗幟,就是不能寫通俗小說,否則就是自甘墮落。
可是,文學能有高低貴賤嗎?
反正老廠長覺得,就是不可理喻,對方那個始作俑者就是個神經病。
之前程學民在陳家溝拍電影,沒有理會,他們都覺得做的對。
卻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跟瘋狗一樣,越發的肆無忌憚毫無底線,當真是不可理喻。
“老廠長,其實我在陳家溝,剛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劇組正好在拍攝於海師傅出演的太極宗師陳正英,遭遇仇家圍困的劇情!”
“當時我就看了劇本,陳正英化解這次危機,就是不躲不閃,以柔克剛,最終將敵手不攻自破!”
“所以當時我就覺得,就應該跟劇本上寫的,太極奧義一樣,真正的強大不是硬碰硬,是知道甚麼時候該出手,甚麼時候該收力。”
“所以當時我選擇沒有搭理,覺得沒必要去回應!”
程學民跟著說了一下,他起初沒有迎戰回應的初衷,不過現在話鋒一轉,說道:“不過現在,大概是該出手的時候了。”
本來,程學民想著等把太極後續工作搞好,下月底送出去參加柏林電影節。
等太極斬獲輝煌的成績之後,再衣錦歸國。
等那時,所有的抨擊攻訐,在上千萬美金創匯成績面前,是那麼的無力蒼白。
不過現在,程學民還是太樂觀了。
從老廠長這種如臨大敵的凝重臉色來看,背後的事態暗湧可能更是滔天。
現在程學民還沒有感應的到,正如老廠長所說的,一切都有他跟背後的老領導,在力挺幫他按著。
所以!
剛開始的軍令狀,程學民帶著點試試的成分,現在卻是直接不能輸啦。
否則他這一輸,也會連累背後給他默默站隊的靠山。
“行,那我們這幾個老傢伙,就等著你的出手!”
老廠長同樣點點頭,之前是程學民他沒在燕京,他們想要回應也不知道該怎麼配合。
現在程學民回燕京了,也準備出手了,那就看看吧!
“程哥,一起去大澡堂啊?”
有了老廠長的支援後,程學民心裡打定主意,回去就連夜寫出反擊的稿子,明天就送到人民*報去。
心裡有心思,剛下樓想著事情的時候,正好碰到剛剛安頓好,要去大澡堂泡澡的計春華他們,衝他喊道。 “好啊,來了!”
程學民聞言,想著這都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身上都是一股的味,這麼回家看媳婦兒跟兒子,肯定被嫌棄不可。
當即想著在廠裡,先泡個澡換身乾淨的回去也好,當即就應了計春華他們一句。
沒過多久,程學民帶好換穿的乾淨衣服,進了大澡堂,裡面霧氣繚繞。
站在一排排的木製衣櫃前面,程學民三下兩除二的將身上的衣服蛻去,也跟著詢問旁邊還在磨磨唧唧,並沒有進去的於榮光,問道:“小於,今天不回家去嗎?”
於榮光是燕京京劇院的武生,他家裡人也都是京劇院的,所以家就在京劇院的家屬大院,距離燕影廠其實並不是很遠。
“回啊程哥,我這不是想著先洗洗乾淨,再回去嗎!”
於榮光也已經脫好了,嘴裡本來吹著口哨,十分的愜意。
男人嗎!
一般都喜歡這樣坦誠相見一起,而且於榮光對他的本錢十分的自信,更是好強爭勝。
反正他特意留到最後,發現李連潔,計春華,胡堅強,杜玉明,熊欣欣,孫建奎他們一個個,沒一個能打的。
所以整個劇組,論武術他於榮光可能排不上號。
但是論本錢,又舍我取誰?
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不要太得意豪橫。
正好又見程學民最後一個進來,這便又激起了於榮光的好勝心,整個劇組所以武生,他都比過了。
剛好就剩眼前這個程哥了,索性便吹著口哨,趁著這脫衣服閒聊工夫,湊過去貓一眼。
可這個時候程學民還沒有脫到位,於榮光心裡發急,嘴上也沒話找話反問道:“程哥你不回家嗎?其實報紙上那些事情,你……”
正好程學民也脫完了,瞬間便讓於榮光眼珠子一暴突,死死的盯著,嘴上下意識情不自禁的驚歎著:“大……大……大……大……大可不必理會!”
“嗯,確實沒必要去理會,你們也不用放心上,安心把後面的事做好!”程學民低頭把衣服塞進櫃子裡,倒沒有察覺於榮光的異樣,只道他是在擔心報紙上的事情,影響到太極這個電影,便頭也沒抬的寬慰兩句。
“嗯嗯嗯,我們曉得的!那程哥,我先進去了!”
於榮光收回他那雙駭然的眼珠子,趕緊應了兩句,便跟只鬥敗了公雞似得,趕緊灰溜溜的進了澡堂。
心裡也只一個念頭,程哥的怎麼能那麼大?
簡直簡直……屬驢的嗎?
“小李小李,小計小計,你們都快看程哥,快看程哥!”搶先一步進澡堂的於榮光,趕緊招呼已經在澡堂裡面的李連潔計春華他們做好準備。
“怎麼啦?程哥他怎麼……”
沒等探出腦袋的李連潔問清楚,他程哥又怎麼了,就見他們的程哥圍了一個毛巾進來。
可是毛巾那麼的大,愣是沒有完全遮擋住,就僅僅那冰山一角,徹底的讓李連潔計春華他們為之傻眼懵圈。
特別是小李子李連潔,本來在幾個男生裡面,他是最為自卑的。
這個傷害本來已經夠鬱悶的。
可等程學民吊兒郎當的進來,對於完全沒自信的李連潔來說,簡直就是致命打擊沒法活了。
小插曲一個!
洗掉一身味的程學民,頓時便感覺一身清爽,剛才還沒甚麼頭緒的反擊,瞬間就來了靈感。
便就沒等回家再動筆,而是直接回了辦公室後,便開始動筆寫起來。
不跟那幫玩意玩雅的,既然死抓程學民的‘俗不可賴’,那就繼續俗到底。
所以程學民的文章標題,也十分的簡單:《我為甚麼寫通俗小說》。
“有人說,《木棉袈裟》是封建糟粕,因為它寫了武俠,寫了江湖。可他們忘了,《水滸傳》也是江湖,《三國演義》也寫了武俠,難道這些都是糟粕?”
“有人說,通俗文學登不了大雅之堂,可老百姓喜歡的,難道就不是文學?”
“我在陳家溝拍電影時,看見老農把《故事會》揣在懷裡,下地休息時就拿出來看,笑得像個孩子。
他們看不懂意識流,讀不慣朦朧詩,可他們能從故事裡找到自己的影子——就像《木棉袈裟》裡的武僧,為了保護別人,寧願犧牲自己,這難道不是我們該歌頌的精神?”
“有人說,我作為改開先鋒,應該寫更‘高階’的作品。可改開不是空中樓閣,得接地氣,得讓老百姓明白。
通俗小說就像橋,能把深刻的道理,用老百姓聽得懂的話講出來。這有甚麼錯?”
……
洋洋灑灑寫了好幾千字,最後裝進了信封裡面,寫上了投稿地址。
本來想著直接投人民*報,但程學民也回過頭來,一個小小的江城晚報,還用不著他殺豬用牛刀,上人民*報降維打擊。
他,還不配!
所以別說人民*報,就是文藝報對面都不夠格。
既然對方的主陣地是江城晚報,那別說他程學民欺負人,那就同樣晚報對晚報,程學民這次選擇了燕京晚報。
隨即,填好了燕京晚報的地址之後,差不多也下班了,就找到了編劇處的大舅哥馮家釗,讓他開車一起回家。
還不錯!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獨立開車,大舅哥馮家釗的車技,已經算是個老司機啦。
“學民,你這出去一趟,廋了,也黑了不少!”
在文藝這邊接上已經顯肚子的大嫂,她一上車看到程學民,著實意外了一下,也跟著驚歎說道。
“是嗎!還好還好吧!”
程學民笑著點點頭,回了大嫂她一句,跟著也跟大舅哥一樣,少不得提及報紙上的那些事。
以及家裡丈母孃跟老丈人,對這個事情的看法和態度,讓程學民回去做好一點心裡準備。
“怎麼瘦了這麼多?陳家溝的飯不合胃口?”
同樣關心的話,出至自家媳婦兒馮家幼,到家這會兒正好碰到她剛放學,正準備推車進門,就見家裡的小轎車回來。
本以為是大哥大嫂下班回來了,確實沒想到第一個下車的,竟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不由得喜出望外。
可第一眼又發現自己男人廋了,也黑了不少,不由得心疼的問道。
“哪有,媳婦兒,我是太想你了!想廋的!”程學民一把將媳婦兒抱在懷裡,跟著坦白說道,“媳婦兒,我在廬山犯了點錯誤,得向你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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