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是那個副縣長！
等程學民到了陳家溝，先跟導演黃健中他們匯合之後，被告知真是不湊巧。
人家縣裡的副縣長今天，特意派車過來親自請他，卻是撲了一個空。人家下午剛走，就問你們就沒有在路上，碰上？
聽得程學民十分的鬱悶，這也行！
雖然不是心疼僱傭牛車的五塊錢，而是這從上午到天黑，都坐了十來個小時的牛車了。
都快頂得上他從西安省城，坐火車到他們九江地區的時間了。
真是沒想到，從地圖上看到的廬山腳下，竟然會腳下到這種程度，從他們縣裡到陳家溝，竟然走了一個白天。
早知道是這種情況，還不如直接就在他們縣裡的附近，隨便找一個村落。
反正這廬山大山脈當中，哪裡不是陳家溝相同風土人情？
還有那個謝進謝導！
之前讓他幫忙實地考察陳家溝，在電話裡頭一個勁的說好好好，陳家溝確實非常的不錯，還得是他程學民，全國各地那麼大，竟然能找到那麼一個風水寶地實地取景。
當真是秀才不出門全知天下事，牛逼著呢。
可是老謝沒有說，這特麼的距離他們縣城，有著這麼遠的一段交通不發達的黃土路。
甚至這一路過來，都沒怎麼看到一輛拖拉機，想換乘一輛快點的交通工具都不能夠。
好不容易碰到一輛小轎車，還能被人家鳥都不鳥的，甩了一屁股的黃土灰塵。
現在好了！
總算到地方了，他們竟然說那輛甩自己的小轎車，竟然是專門到陳家溝來，請他去縣裡接待的。
能這樣玩的嗎？
但凡那輛小轎車的司機，稍微點那麼一下剎車，稍微詢問一下，他們也根本不用白跑一趟，程學民也不用在路上，折騰這麼一整天。
還有這陳家溝的條件，確實太過於落後了！
因為沒有甚麼交通運輸工具，整個劇組的大型拍攝道具，基本還全部滯留在縣城裡的招待所，黃健中作為負責人到現在，都沒有運過來。
急得他是真的昏頭轉向，好不容易等到程學民這個主心骨過來，當真是鬆了一口氣。
僅從這一點，老黃想要真正做到獨當一面的大導，還得多多鍛鍊鍛鍊啊。
“今天那個副縣長過來，老黃你就沒有向他尋求幫助？”
“還有，不該是一到他們縣上，就該去找有關部門接洽，尋求一定的幫助嗎？”
“最起碼讓他們給調配兩輛拖拉機，先把我們拍攝的攝影機拖過來啊！”
大概聽了一下黃健中的彙報！
說實話，程學民對老黃的執行力，肯定是有些失望的，畢竟他們進山都快一個禮拜了。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五天時間。
但自己看家的傢伙，愣是到現在還沒有拖進來，還在人家縣裡的招待所，堆積著。
“有的有的，今天那位副縣長過來請學民你，我就委宛的向他訴說了一下訴求，希望能安排卡車運輸車，幫我們把東西拉過來！”
“人家那位副縣長也十分的客氣，說他們回去後就會關注學民你的動向，說接上學民你後，一併幫忙把所有的東西，全部拉過來。”
黃健中也是自行慚愧，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出外景，但卻是第一次主抓，完全沒啥經驗。
而且之前他跟著廠里老導演出外景，一切工作都是老導演去調配的，他也就只是個作陪。
卻是沒想到，作陪時看著十分簡單的事情，真正讓他獨當一面時，不是忘了這個就是漏了那項，手忙腳亂確實有些力所不逮。
還有最主要的是！
他們之前出外景，可沒有想他這次這樣，條件實在是太太太……不說了！
反正連一輛拖拉機都找不到，當真是太難了。
“可我人都到了啊！”
程學民聽了黃健中說的，又是頭大不已。今天就是這麼湊巧，就是這麼錯過了。
真如那位副縣長所說的，他們回縣城之後，時刻關注他程學民的進城，等跟他匯合之後再安排車子，把東西給一併拉過來。
可程學民現在都已經到了，人家再怎麼守株待兔，那得等到甚麼時候？
少不得，程學民還得苦逼的坐著牛車，明天再回一趟縣裡，去人家機關再碰頭，尋求人家的幫助。
這樣一來，反而還有求於人家，這算個啥？
本來以程學民的打算，既然今天人家不鳥他了，那大不了自己以後也不鳥他們，自顧在山裡把自己的電影拍好，等殺青返京的時候，再路過他們縣裡的時候，去露個面招呼一聲。
可現在看來，明天還得再跑一趟。
想到又得坐一整天的牛車，即便程學民體質過人，但屁股還是會痛的。
要是再多來這麼兩次，腰肯定非得累斷了不可。
早知道，就不該答應謝進老謝的，把實地取景的地方，安排在跟他們廬山戀的附近，這樣走動交流起來方便。
說甚麼直接就在京畿河北附近，找一個風景宜人的地方。
那樣的話，程學民都可以把自己的小轎車，開過去都完全沒有問題。
哪能像現在，這牛車是一趟一趟的坐，一坐就是十來個小時，苦逼啊！
“小計小杜他們也是笨，都不知道算算時間差不多，輪流派個人去車站蹲著，等我過來！”
“今天他們要是能在車站提前堵到我，那我不就直接去人家縣裡，尋求幫著一併把東西拉過來？”
東西都在縣裡的招待所那邊，老黃更是留下了兩大惡人計春華跟杜玉明兩個，在那邊看著。
這個人事安排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但凡計春華跟胡堅強一個早就是光頭，連眉毛都沒有，一個因為拍戲需要，早就剃成了光頭，所以直接看上去就是惡人兇樣。
他們往人群一站，誰特麼的敢招惹這兩個傢伙，肯定是敬而遠之，所以東西應該沒有被偷的可能。
但他們兩個要是能激靈一點，算著時間去車站堵程學民，那肯定是一堵一個著，都不用再在招待所待著，今天這個時候可能都一起把東西過來了。
程學民也不用來回再坐牛車，又得趕回去了。
不回去肯定不行。
現在黃健中提前五天過來，也不是真的乾等一點事情都沒有做，最起碼實地佈景是他的必備功課，就已經全部做到位。
萬事俱備，就差東西拉過來，就可以直接開始拍攝啦。
“你說怎麼就這麼湊巧呢！”
“學民，路上真就沒有碰到人家的小轎車？”
“這地方應該也就這麼一輛小轎車，算算時間你們應該是能碰上的！”
黃健中也是傻眼啊！ 今天下午才把人家撲了個空的副縣長送走，等天摸黑的時候，人家要請親自來接的人，就到了。
就這麼完美的錯過了，真就這麼湊巧。
可是算算時間，按道理他們應該在半路上，能碰上的。
畢竟這偏僻的地方，半道上開著一輛小轎車，真的不要太惹眼醒目啦。
“抄的小道！”
“早知道就該讓老黃牛師傅，一直走大道的！”
程學民又是苦逼的說了一句，但沒說自己其實在縣城的時候，就碰到那輛小轎車，而且還伸手攔了，可惜沒攔住。
這麼沒面子的事情，還是不提也罷。
“那就是錯過了！”黃健中聽到是當地人抄的小路過來的，那這就難怪了。
跟著也只能點點頭，提議說道：“那學民，只能麻煩你明兒去公社上，借用人家的電話座機，給他們縣裡打個電話，尋求一下幫助，讓人家幫忙把東西先拉過來。
“也正好順便把你這位改開先鋒，請去人家縣裡講講話，交流交流一下！”
“唉，那隻能先這樣了！”程學民被黃健中這麼一提，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
可以打電話的，其實不用再坐牛車花個一整天，跑一趟人家縣裡的。
完全可以在電話裡頭，尋求一下幫助的。
按說這人不親自過去，肯定是不禮貌的，但事急從權，再說程學民也確實不想再坐一趟牛車啦。
這個好這個好，也是被這一天的牛車給坐的，有點後知後覺了。
現在國家雖然窮，但基本每個公社農場林場，基本都通了電話跟有線廣播，怎麼他一個現代人過來的，都能把打電話這麼便捷的工具，給忘了呢？
明早就去公社，借用那邊的電話，給他們縣裡打電話。
先睡上他一覺再說。
說到這裡，陳家溝雖然別的都十分的落後，用電是根本別想了，點的都是煤油燈。
他們劇組的柴油發電機，還在縣裡等著拖過來。
好在現在是十一月份，正是不冷不熱天氣乾燥的時候，在這個電視機沒有普及的條件下，其實有沒有電都無所謂。
不過現在整個劇組，女兒國王朱淋那臺收音機，卻是一個大寶貝。大家會兒沒事的時候，基本都喜歡湊到一起聽收音機裡面的廣播。
但人家村裡給安排的住處，卻是沒說的。
都是安排清一水的老宅子，把整個劇組四十多個人，全部都安排下啦。
這就得益於他們的地理位置，抗戰時期因為太過於偏遠，卻是因禍得福避免了鬼子的進村燒殺掠奪。
即便著名的萬家嶺大捷，就在他們九江地區，但愣是沒有被鬼子找到。
所以村裡的一些老宅子都基本保留完整，又經過那十幾年的鬥批，這些老宅子的主人基本被打到，宅子就空了出來。
正好用來安置程學民他們這些劇組成員，就不用劇組另外搭帳篷啦。
折騰了幾天幾宿，別的事情程學民都懶得管，現在先美美的睡上一覺再說。
等到第二天，正好碰到同樣要出山回去的老黃牛。
“呀呀呀，原來您就是燕京來的那位改開先鋒，我們副縣長昨個兒派車親自來請的貴客啊！”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昨個兒不該抄小路的，要是走大路的話，你們都能在半道上碰上的！”
昨天天黑才進村，程學民肯定不會讓人家又趕著牛車回去，所以就安排在了劇組過了一夜。
顯然就這一晚上的工夫，老黃牛早就把事情都摸清楚了。
更是知道他昨兒個拉來的年輕人，竟然是副縣長要請的那個改開先鋒。
說實話，昨晚老黃牛激動了一晚上，也同樣擔心了一晚上。
激動的是他的老牛車，竟然拉的是連副縣長都親自派車來請的改開先鋒，那個上了報紙的先鋒同志。
擔心的是昨個兒就是他自恃路熟，閉著眼睛都能進山，所以為了圖方便趕時間，就抄了小路沒走大路，讓這位先鋒跟他們副縣長，沒在半道上碰上。
這要是讓這位先鋒同志，告知給他們副縣長，可不得有他的好瓜落吃。
“沒事沒事，老大叔，這跟你沒關係，你也是出於好心的！”程學民連連擺手，跟著老黃牛說道，“你要是不閒麻煩，帶我們去一趟公社，行不行？”
“不麻煩不麻煩，順道的事順道的事！”老黃牛這下十分的豪爽，更是從口袋裡翻出，他珍藏了一晚上的一張大團結，說是要還給程學民，這五塊錢的車錢，他是不好收的。
程學民是能少人家這五塊錢的人嗎？
一番推脫，好不容易把老黃牛安撫好，也把程學民跟黃健中兩個，拉到了樂園公社上，準備打電話去縣裡，尋求幫助。
可是得到的回覆，程學民感覺天都塌了。
想過任何情況，可是萬萬沒想到，人家樂園公社就壓根沒有安裝電話座機。
合著安穩的睡了一晚上，一覺醒來還得坐著牛車，去縣裡一趟？
“學民，要不……還是我跑一趟縣裡吧？”黃健中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其實他也不太想再坐那個牛車了。
這也是他進山來了快一個禮拜，就沒有再想著出山進城的原因所在。
幾十裡的山路，一個來回都得這趟兩三天。
但這個公社連臺電話座機都沒有安裝，那肯定是要派人專程跑一趟的。
再讓程學民跑一趟？
怎麼能夠。
“老黃，我人都來了，要是非得跑一趟的話，我不跑這一趟就顯得太沒誠意了！”
“讓人家覺得我就坐在這裡等著人家上門來接，搞得我們是多大領導似得！”
“還是我跑一趟吧！”
程學民苦逼，感情這一趟還是少不了，好在老黃牛的牛車還沒走遠，可以追得上。
“他們公社真的沒有拖拉機？”
“腳踏車呢？”
拖拉機是肯定沒有的，但聽說有輛腳踏車，頓時讓程學民大喜。
他情願借腳踏車騎車去，也不想坐著牛車去，太慢了！
以程學民的體質，站起來來蹬，應該能一口氣能蹬到縣城，就是不知道人家的腳踏車扛得住扛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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