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們天沒亮就派人去縣城彙報了?”
程學民本來是想接他們公社的腳踏車,親自跑一趟縣城,可哪知道人家在知道,他就是昨天副縣長親自來他們公社陳家溝請,卻撲了一個空的改開先鋒。
當即那激動!
公社書記更是親自接待,告知了他們公社的老橋頭,今兒一早就騎著公社的腳踏車,去縣裡向副縣長彙報去了。
這著實就讓程學民又意外,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之後也知道了前因後果,原來是昨摸黑的時候,他跟老黃牛經過老橋頭的村莊時,也就笑話老黃牛老相好的那個村莊。
當時老橋頭就在場,知道老黃牛那麼摸黑拉的貴客,竟然是從燕京裡的。
當時其他村民還不太相信。
不過那個老橋頭也是聽進去了,因為他就是公社的人,知道昨兒白天縣裡來的副縣長,到底是幹嘛來了。
來請燕京來的貴客改開先鋒,卻是撲了一個空。說那個改開先鋒還在路上,這兩天也就會到。
老橋頭就靈機一動,心道不會這麼湊巧吧?
也就越想越覺得就這麼湊巧,左右陳家溝又不遠,他後面又追了上去,打聽了一下。
得知果然就是副縣長要請的改開先鋒,他竟然今天就到了,還跟副縣長的車子擦肩而過。
還真是這麼湊巧。
這一下,老橋頭哪還坐得住,便趕緊想著去公社報信,去縣裡報信。
可怎奈天色已經全黑,他們這地方又偏遠,都是山路。
一般晚上都不翻山越嶺走山路,也就只能硬捱了一個晚上,今兒一大早就去了公社書記的家裡報信。
公社書記聽了也是錯愕萬分,一邊讓老橋頭趕緊騎腳踏車,去縣裡跟副縣長報信,一邊就準備先去陳家溝,拜訪拜訪一下那個報紙上宣傳的改開先鋒。
剛巧這邊事情剛安排好,人家改開先鋒親自上門來了。
說要打電話給縣裡。
那不好意思,他們公社太過於落後,親爹不愛後孃不養,縣裡根本就沒有給裝電話機。
“是的是的,程同志真是沒想到,您一個能上人民*報頭版頭條的大領導,竟然回來我們這麼一個山溝溝裡!”
“歡迎歡迎,我們樂園公社全體社民,我們陳家溝大隊全體隊員,肯定是熱烈歡迎您!”
“雖然我們公社我們陳家溝條件差了點,但請放心,你們若是有甚麼需求,我們肯定全力支援配合!”
“只要程同志您開金口!”
公社書記顯然非常的受寵若驚,這是連他們縣裡副縣長都能驚動,都能親自派車來請的大領導,他一個小小的公社書記能不激動萬分嗎?
而且也從來沒有想過,副縣長都那麼重視的大領導,竟然會是這麼的年輕。
這年紀,也就跟他們公社上那些從城裡下鄉來的知青,差不多。
卻是沒想到,那些知青現在還在他們公社各個大隊上,做著農活賺著工分,眼前這年輕人卻已經上了人民*報頭版頭條,而且聽說還是海子裡欽定的改開先鋒。
這這這……這得多大的領導啊!
竟然會不遠千里,來到他們這鳥不拉屎的偏遠山溝溝裡,當真是想都不敢想。
“謝謝!謝謝陳書記!沒想到你們已經派人去縣裡報信了!”面對熱情的公社書記,程學民也是面色笑容,連連感謝。
不過心裡多少有點可惜。
要是早知道公社會派人去縣裡報信,完全可以讓報信的人帶話過去,讓縣裡幫忙安排車子,把招待所的兩大惡人和拍攝裝置,給一起拉過來。
可惜人都早走了,又沒有電話聯絡,看來要等人家縣裡甚麼時候高興,興許再下來跑一趟。
但要是人家不再過來,程學民這邊也總不能幹等。
還是得找車,去把裝置拉過來。
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也就只能發動村民,用他們的牛車板車,去縣裡拖東西啦。
當即,程學民又詢問道:“陳書記,是這樣的!你們公社有拖拉機嗎?或者別的鄰近公社,有沒有拖拉機?”
“拖拉機?”公社陳書記本來還笑嘻嘻的臉色,瞬間就傻眼了。
心道不會吧?
他剛才還直接打包票,說人家只要有甚麼需求,儘管開口,他們肯定全力支援配合。
可這大話剛一說完,人家就真提出了要求!
要拖拉機?
可是他們公社哪有拖拉機,這該上哪去給他弄拖拉機去?
“是這樣的陳書記,我們劇組還有幾件大裝置,還滯留在你們縣裡招待所那邊,需要拖拉機才好運過來!”
“本來我是想著親自跑一趟你們縣裡,尋求你們縣裡的幫助,給安排調配一兩輛運輸車輛來著!”
程學民見人家直接傻眼,當然是知道人家沒有拖拉機,便直接說明了一下他的訴求。
“是這樣啊!”
“那確實必須趕緊安排拖拉機去把東西拉過來,否則沒有那些東西,你們是不是就拍不了電影是吧?”公社陳書記聞言,當即也是連連點頭,竟然是這麼一回事。
“是的是的!那些拍攝裝置跟發電機拉不過來,我們這邊就無法開機了!”旁邊的導演黃健中也跟著附和說道。
“那有的有的,我們公社雖然沒有拖拉機,但隔壁不遠肇陳公社就有輛拖拉機!”
“而且還有洋崗公社也有輛拖拉機,但那邊已經不屬於我們縣管轄,也不是我們地區我們省了,那是隔壁HUB省啦,肯定借不到!”
程學民聽到公社書記說隔壁公社有拖拉機,而且還不止一個公社有,頓時大喜。
不過人家提到的洋崗公社,不僅跨縣跨地區了,竟然還跨省了!
聽著就覺得不可思議。
但想想九江地區本來就跟隔壁湖北就相鄰,他們縣又是九江地區最偏西的縣,樂園公社又是他們縣最偏西的,正好跟隔壁湖北接壤。
當然現在不是扯這些地理位置的時候,只要有拖拉機可以借,一切都好辦。
反正程學民他們帶的經費資金,管夠!
“不過鄰省的洋崗公社有電話機,等會兒我親自跑一趟,去給縣裡的柯副縣再打個電話,說明一下你們的情況!”
“我想柯副縣肯定會直接安排車子,幫你們把東西一併拉過來的!”
緊跟著公社書記這麼一說,程學民瞬間就豁然了。 原來隔壁鄰省的洋崗公社不僅有拖拉機,還通了電話機,這就方便多了。
當即也事不宜遲,程學民肯定得親自去打這個電話。
“程同志,別看我們兩個公社就相隔不遠,但就是這麼直接出省了,所以去那邊借電話機打電話,都是跨省長途,我們一般不是緊急事情,都不會去借電話打!”
陳書記騎著腳踏車,載著程學民去隔壁洋崗公社,一邊自嘲的調侃說道。
“就沒有想過,你們周邊這幾個公社,直接從洋崗公社那邊,接電話線過來嗎?”
程學民知道,因為樂園公社跟它相鄰的幾個公社,都被兩座峻峭的大山擋住了,跟他們縣裡有著天然的地勢屏障,所以交通極度的不發達,電話線更是很難遷過來。
不過他們這邊卻是跟隔壁湖北倒很方便,聽說在清朝的時候,他們這邊是歸湖北管轄的,是民國的時候軍閥混戰搶地盤,搶過來後,就一直成了這個樣子。
“接倒是好接,可是打出去的電話,都是跨省電話,我們本來就窮,哪用得起啊?”
陳書記又是這麼苦逼抱怨了兩下,程學民也是眼皮一瞎,他就多想了。
這個年代地界隔閡可謂是十分的明顯,你別說跨省了,就是跨地區跨縣了,矛盾就會多起來。
而且這可不僅僅是差了一個行政區域的。
他們真要接電話線,打出去的就是跨省長途,轉機總機可是在人家的江城,從江城再轉接到贛府,再到九江地區,最後繞一大圈才能到他們的縣裡。
好在雖然是跨了省,但洋崗公社這邊還是會給陳書記一點薄面,聽說是給他們縣裡打電話,也沒有為難。
倒是好奇八卦起來,他們樂園公社到底發生了甚麼大事,非得借電話打?
畢竟都是老鄰居,都知道底細。
隔壁樂園公社一般不是到萬不得已,碰到了萬分緊急的事情,就壓根不會跑他們這邊借電話打。
畢竟一打就是跨省長途,他們借歸借,但長途電話費還是要收的。
每次最少得五塊錢,這個肯定少不了。
“發生了甚麼事?”面對同樣是公社書記的老江,樂園公社陳書記不要太得意,當即便一臉傲然的說道,“肯定是喜事,是天大的喜事啦!”
“喜事?還天大的喜事?”洋崗書記老江滿臉的詫異,著實有點意外不相信的說道,“老陳,真的假的啊?我們相隔這麼近,雖說行政上跨了好幾級,但都是鄰居鄉親!”
“你們那邊要是有點風吹草動,我們洋崗能不知道?”
確實正如人家老江說的,隔著就十幾里路,他們樂園公社的社員村民們,可沒少往他們洋崗趕集,幾乎每天都有竄動。
所以對面樂園要是有甚麼喜事,而且還是天大的喜事,他們洋崗這邊能不聽到點風聲?
可事實,到目前為止,好像……還真有個!
洋崗公社老江見老陳這麼一副傲然得意樣,不免猜測問道:“老陳你說的,應該是你們陳家溝剛來的一個拍電影的劇組吧?聽說還是從燕京過來的?”
說到這個拍電影的劇組,老江他們洋崗這邊,肯定聽說了。
畢竟都來了快一個禮拜了,而且還真是從燕京過來的。
好傢伙!
也不知道燕京來拍電影的是怎麼找的,竟然能從燕京皇城,跑這麼偏遠來拍電影,還就選了老陳的樂園公社陳家溝。
就陳家溝那地方,有甚麼好拍的?
反正現在他們兩地所有聽說了的社員村民,都在議論這件事。
“那是!”樂園公社陳書記點頭,接著又問道,“知道剛剛進去打電話的年輕人,是誰嗎?”
“打完了?差不多三分鐘,老規矩就給個五塊錢吧!”洋崗的老江看到進去打電話的年輕人出來了,也就沒來得及聽聞老陳的吹牛逼,跟著習慣性的說道,“是老陳你給,還是他這位小同志自己付?”
卻是直接把樂園陳書記給說懵圈了,我讓老江你猜人家是甚麼身份,合著你壓根就不猜,上來就直接向人要錢要電話費?
行行行,你洋崗公社牛逼。
人家從燕京來的改開先鋒程學民同志,借用你們洋崗公社電話機打個電話,竟然還要收人家五塊錢,你們是真牛逼啊!
“我給我給,程同志,這哪能讓你給電話費呢!”短暫的錯愕過後,樂園公社陳書記趕緊搶著要幫給電話費。
“不是不是,陳書記,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怎麼能讓你們破費呢!”
“我帶錢了,我帶錢了的!”
程學民哪能讓人家幫忙墊付電話費,雖然五塊錢不多,但對於人家偏遠窮苦公社來說,多少會肉疼幾天。
所以程學民哪怎麼好意思,趕緊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大團結,遞了過去。
“呀呀呀,程同志,這怎麼好意思啊!?這要是讓我們柯縣長知道,打個電話還讓你自己掏腰包,又會批評我們接待不周的!”陳書記搶了幾下沒搶過程學民,只能這麼悻悻的說道。
“陳書記,這是我們應該的,不好麻煩你們地方的!”
這麼一番互相搶著給錢,直接把洋崗書記老江給搞蒙了,這甚麼情況?
這個借電話打的年輕同志,到底甚麼來路?
聽這老陳說,竟然還跟他們縣的柯縣長有關係?而且聽這年輕同志一口一個不好麻煩地方的語氣,有點大領導的作派啊。
“那個啥,老陳,剛才你問我甚麼來著?”跟著老江又反應過來,剛才他要錢之前,似乎這老陳問了他一句,這個年輕人甚麼身份來著,是這樣問的嗎?
“好的好的,不麻煩不麻煩,下次要用電話,你儘管過來打就好!”沒等老陳回答,年輕人就說要走,老江這邊心裡格登一下,趕緊陪著笑送人。
緊聽旁邊的老陳落後幾步,在自己耳邊說道:“老江,剛才我問你的是,知道程同志甚麼身份嗎?”
“是啊,甚麼身份啊?聽老陳你這語氣,好似跟你們縣柯副縣長有關係?是親戚?”老江也是非常想知道,慢了兩步趕緊問道。
“跟我們柯縣長親戚倒不是甚麼親戚,但我們柯縣長昨天親自派車來請他了!”
“啥?你們縣柯縣長親自來請過?那他……到底是誰啊?”
能驚動隔壁縣副縣長親自大老遠派車來請的,那絕對不僅僅只是拍電影這麼簡單啦。
“程同志全名程學民,老江你應該知道的!”
“叫程學民?”
洋崗書記老江聽到這個名字,下意識的確實跟老陳說的一樣,這個名字他知道,太熟悉了,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沒走兩步,老江就瞬間反應過來,身子更是停了腳步僵硬在原地,臉色極盡不可能的看著前面年輕人的背影,顫聲問道:“是程學民同志嗎?”
“您是改開先鋒程學民同志嗎?是前不久我們省裡,地區,縣裡下發通知,要我們組織全公社全體社員閱讀《高山下的花環》的作者,程學民同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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