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旭陽一行在真言門收穫機緣的時候,前幾日奇摩子在真言門遺蹟之外和玄武道主的一番鬥法,也是驚動了一些有心人,特別是那些精通堪輿風水地勢的尋寶人,至於這些尋寶人的來歷,那就是五花八門了。上古時,真言門的覆滅,在一場驚天動地的滅世大戰中宣告落幕,其整個山門掉落虛空絕域之後,原本的真言門的勢力疆域,就出現了勢力空白區。
滅世大戰將整個黑土仙域北部主體打碎,海覆陸沉,除了一些零星飄散的小島之外,仙域北部僅存的較大的一塊陸地碎片,被如今的黑土仙域生靈,稱為浮丘大陸,意指漂浮在絕域之上的大陸。
後來有一些新生代的通玄境(大羅)兇獸,佔據了最靠近虛空絕域之外的億萬裡疆域,這些兇獸的洞府巢穴,零星分佈在一座座島嶼之上,將整個真言門近乎包圍了起來。
浮丘大陸又因滅世大戰,天地靈機被攪亂的兇惡之極,陸地之外對於尋常的真仙甚至是金仙來說,這裡到處都是絕域,而且最中心處,到處都是滅世大戰中死去仙人殘留靈域和怨氣集合產生的怨魂結界!
大戰中死去仙人修行的法則五花八門,但不乏修煉血、毒等法則的,元神境界未到金仙層次的外來者,一旦誤入此間,立刻就會神魂迷失,不是被毒瘴侵奪神魂,就是被無窮無盡的海上天災吞沒的下場。
而且還要面對偶爾從沉睡中醒來的那些大羅兇獸的威脅,所以浮丘大陸外,特別是舊日真言門附近的疆域,生存環境非常險惡,並不適合大乘以下的生靈,在此繁衍生存。
沒有龐大基數的低階存在作為根基,就不可能產生繁榮的仙道文明,但此地到底是曾經天庭大敵的真言門地盤,天庭不可能完全放任,不做監管。
自第一代黑土仙宮之主開始,就開始極盡所能的向這裡延伸觸角,好在這裡雖仙道不昌,但卻因海陸翻覆,導致地脈之下的各種珍稀靈土和礦脈重見天日,年復一年之後,經過了休養生息,這裡逐漸成為了眾多靈藥仙草和山精妖魅的生長之地,其中幾個資源最豐饒之地的佼佼者,還進階到通玄境(大羅)。
但這些珍稀靈土和礦脈不管是拿來培植靈藥,還是煉製仙寶、仙傀,同樣都是仙界的頂級珍材。
仙界從來不缺乏挺而走險追尋機緣之輩,等進入此地冒險,僥倖生還的仙人回到黑土仙域南部,將訊息傳出後,自然讓無數商盟對此趨之若鶩,這自然跟黑土仙域監管真言門舊地的圖謀,一拍即合。
有黑土仙宮的默許和支援,數百萬年下來,也形成了不少成熟的商路,商路的重要節點,就設定在浮丘大陸外海的諸多島嶼上,商路的盡頭,就是被迷塵幻煙籠罩的‘幽浮島’!
圍繞此島周圍的四個稍大的島嶼上,建成了‘煙波城’、‘幻煙城’、‘流煙城’、‘佛悔城’!
每一島城中,除了數量超過百萬的獵荒修士、尋寶修士和各大商盟的駐地之外,都設有監察仙宮分部,留有一個太乙中後期的監察仙使坐鎮統領,每城都一隊巡查仙使,足以組成‘小十方滅仙陣’,配合天庭賜下的秘寶仙陣,就是面對大羅兇獸來襲,單一城都能阻擋數個回合,四城合力更是能戰而勝之。
不過真言門銷聲匿跡了千百萬年,如今派駐四城的監察仙使,大多已經忘了設定監察仙使的初衷,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擷取此地資源、提升自身修為這上面,四大監察仙使常年閉關不出,手下的那些巡查仙使也有學有樣,反正他們大多都是為了此地豐饒資源而來,而且是有任期的流官,把好處拿在手裡才是最現實的。
對仙使們而言,監視真言門舊地只是職責,能應付就應付,提升自己的修為最重要,難不成還要經常組織人手進‘迷塵幻煙’中探險?
拿自己的性命去博機緣、求上進?
這些仙使們來歷雖五花八門,但細數起來,大部分都來自黑土仙域南部的本土大派,放在千萬年前,他們的祖師可都是曾經‘群仙之首’彌羅仙尊的附庸!進入仙宮任職,也只是為了公門裡面好修行而已,難道為了俸祿和討好中土仙域,就不要命了?
所以他們巴不得真言門永遠不出世,大家相安無事,反正真言門出世,逆天至寶和無上功法都不是他們能夠覬覦的,肯定要被天庭本部拿走,不然就是叛逆。
境況不好的底層仙人才會渴望冒險,才會把混亂當成晉身階梯,而既得利益者們只想求穩,大勢有變隨時都能變幻大王旗,這是這些本土大派的生存智慧!不然他們渡不過當初真言門大戰之後的清洗!
但對那些依附四城的尋寶者們,光有仙草靈礦.不怎麼解渴啊!真言門遺蹟可是代表著無上的功法機緣和逆天至寶!
君不聞某某凡人國的靈童,誤入某大能別府,待出世之後,立刻拜入大羅門下,成為一方仙尊,稱宗做祖?
那些仙使們翫忽職守,卻有野心很大的尋寶人、獵荒修士,以及某些別有用心者,對迷塵幻煙卻極為關注,時刻留心!
前幾日因奇摩子和玄武道主化身的鬥法,再加上旭陽進階,大肆吞吸天地元氣,真言門遺蹟之外的天地之勢被撼動了!
幽浮島名為島嶼,是上古黑土仙域北部陸塊的億萬分之一碎片,但實際上此島並不小,是一個不下於靈界風元大陸多少的巨島!
一直過了一個晝夜,被攪動天地之威餘波,才傳到了幽浮島外圍,雖是強弩之末,卻依舊掀起了一些波瀾!
‘幻煙城’方向,絲絲縷縷的粉紅蜃氣,漫過以往的某種界限,從海岸線上的懸崖亂石中冒了出來,千百萬年來第一次越過邊界,侵入到海面之上!
“迷塵幻煙異動!莫非傳說中的真言門遺蹟有望出世?”
“我看不然!應該是有大羅兇獸誤入,在深處攪動風雨!我們快走!不然被迷塵幻菸捲入,悔之晚矣!”
“哈哈哈!不枉我羅豐歷經艱險從‘伏澤仙域’而來,只在此地呆了萬年,就碰上真言門遺蹟的異動,當初那位補天宗再傳弟子的言語,果然沒差,我羅豐還真是有大機緣的!”灑落在附近海域的尋寶人獵荒者們,自然是目睹這一幕的首批目擊者,神色各異,反應各不相同!
有些想起迷塵幻煙的恐怖,自知不是福緣深厚之輩,在驚懼中低調遠去,有些則守在界限外躍躍欲試,期盼著迷塵幻煙穩定後,會形成一條能供安全進入的通路。
而不遠處,一片漂浮在海面之上的濃厚彩雲中,此刻正有一個全身遮的嚴嚴實實的黑袍人,和一位袒胸露臂、肌膚表面長滿細密紫鱗的紫袍青年,低調的深藏彩雲之內,此刻正低聲商議著甚麼。
“銜蟬道友!按你我簽訂的僱傭靈契,其中就包括了迷塵幻煙一旦有變,你必須陪同我進入一探,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你怎麼還推三阻四了呢!”紫袍青年氣質尊貴,一雙眼眸中紫光韻動,如此沉聲說道。
“石道友!並不是我故作推辭,靈契是借偉大的天外魔祖簽訂的,我一介太乙初期,豈敢違抗天外魔祖制定的靈契規則?
但此時迷塵幻煙還未平復穩定,你我該如何進入?進入到甚麼程度?是外圍探索?還是深入到幽浮島中心,找尋虛空絕域的夾縫入口?若是能夠進入真言門腹地,獲得的功法寶物又如何分配?這些問題你我不事先談清楚,就是道友拿靈契強壓,我也不敢輕易答應啊!
何況靈契的主體,大部分都是規定三千年內,我要護衛你這位廣源齋分齋執事的安全,其他條款只是附屬,靈契也規定了,我可以付出一些代價,豁免這些附屬條款的!”
黑袍人兩手一攤,笑嘻嘻的插諢打科,兜袍下傳出聲音的帶著中性的磁性。
紫袍青年聞言,倒是沒有動怒,沉吟了一會後,鄭重承諾道:
“外圍有甚麼好探的,自然是要深入幽浮島中心,我修為僅有金仙后期,你卻是太乙,雖我是僱主,但進行探險之舉,按此地的慣例,一向是修為高者為主,我當然也不能免俗,獲得的寶物仙草,三七開!你七,我三!功法無論品階,一律共享參悟,不能立刻參悟的孤本則你我公平競價,競價高者可得原本,如何?”
黑袍人垂首沉吟片刻,忽然反問道:“石道友,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我護衛你已有千年,平時除了氣之法則對敵之外,並沒有顯露過其他神通,你怎會篤定我能應付迷塵幻煙?光是百萬年來,失陷進幽浮島的外來太乙就不下五人!你怎麼知道,我一定就比他們強?光憑迷塵幻煙異動,有可能出現縫隙通路?”
紫袍青年聞言,眸中紫意更加濃重,忽然向後退了幾步,面帶詭異之色的淡淡道:
“氣之法則?銜蟬道友雖掩飾的很好,但千年來朝夕相處之下,不會覺得我沒發現,你實際上修行的是幻之法則吧?幻之法則在別的地方或許威能不如其他大道,但在幽浮島上,簡直是如魚得水!就算沒有縫隙通路,道友也可以強闖,而且道友已經趁我閉關時,偷偷潛入了不下十次了,不是嗎?”
黑袍人聞言並不意外的點點頭,也沒做任何過激舉動,反而帶著某種如釋重負的語氣,選擇坦誠相見:
“哦?我自問幻化的天衣無縫,連當初面對某位監察仙使都未被其發現端倪,但你憑藉金仙后期的修為卻能發現,看來你並不是普通的廣源齋執事,有傳言稱,廣源齋背後的東主是魔域的皇族,石道友又恰好姓石,莫非是某位皇族子弟?大羅嫡親?不知是排名第幾的皇子呢?”
紫袍青年謹慎的盯著對方,見黑袍人沒有暴起的意思,才逐漸收回手中仙器中的仙元力,舔了舔嘴唇道:
“哈哈!我還以為我們之間,要一直假裝不知對方的身份!裝聾作啞直到靈契結束呢!這樣也好,不才排名第十!石開乾!”
“你居然真是魔域皇子!堂堂大神通者魔主的親子,居然甘願犯險進入真仙界腹地,屈身作一介執事?魔域跟天庭之間,億萬年來紛爭不斷,你就不怕我將你的身份賣給四城的監察使?”黑袍人瞳孔一縮,沒想到對方竟真的承認了。
紫袍青年紫眸骨碌碌一轉,低笑道:“哈哈!彼此彼此吧!我可不怕你告密!比起我一介不受寵、還要在外乞食的所謂皇子,道友恐怕比我更怕監察仙使吧?你說呢?天狐族分支,銀狐族的少主,狐王柳青的子嗣,銀奴兒!
化名‘怪盜銀狐’,七萬年前潛入天鴻仙宮,盜取四品仙器‘斬煞龍刃’!六萬年前,潛入焚天仙域,迷幻焚天宗的真傳,盜取四品仙器‘紫霄鎖煞鏈’未成,被焚天宗追殺萬年僥倖不死,四萬年前.”
“哼!住口吧!原來你早已暗中查明我的底細,我說你五百年前為何總去此地的無常盟據點!居然按捺了五百年不曾發難,一直等到今日,你的耐心還真足!”
黑袍下的銀奴兒面露慍色,不再掩飾自己的女兒身,嬌喝打斷了對方,才低沉言道:
“多了不必再說!既然知道你我都是天庭的敵人,那自然有合作的基礎,我甘願作你護衛進入此海域,就是衝著幽浮島來的,但你莫非以為憑藉我的幻之法則,就能在幽浮島上暢通無阻了?你怕是不知道五行真幻大陣究竟有多麼恐怖,你以為我前十次深入進去,是白費功夫?真言門遺蹟還沒到真正出世的時候呢!”
“我在此地蹉跎太久,已經等不及真言門真正出世了,光是你的幻之法則不行,若是再加上這兩件仙器呢!”紫袍青年見對方鬆口,開始真正談及乾貨,也不再猶豫,當即取出了一件星光閃閃的圓盤,以及一個模樣相近的寶籤。
“定星晷、觀星籤!居然是這兩件寶物!居然被你暗中拍走了!”黑袍人當即大喜。(本章完)